「真邪門了!」
三姑父張口吐出酒水,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曹老先生把玩著一個手串,目光慈祥的注視著宋檸,他從進來到現在就沒過口。
三姑的眉頭緊蹙,一臉鐵青,尤其是看到宋檸雙頰微醺,在那邊裝神弄鬼後,眼中的嫌棄更是如有實質。
韓老看著曹老先生欲言又止,剛想張口,跟在他身邊的老婆子便猛地拍上他的肩頭。
「別說話!」
韓老婆子指了指宋檸那邊,又指了指剛才掉到地上的幾張黃符,示意韓老趕緊撿起來。
韓老一輩子听老婆子的話听習慣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下意識的就照做了。
幾乎是他剛撿起地上的那幾張黃符,宋檸剛才那一套眼花繚亂的法訣就結束了。
不知什麼時候烏雲悄悄遮住了太陽,天空陡然黑了下來。
不知從哪里吹來風悄無聲息的刮了過來,微雨輕輕拍打著院中人的臉頰。
「下雨了…」
不遠處不知誰說了一聲下雨了,這聲音好似某種信號,狂風乍起,大雨驟降。
「好涼快…」
宋檸愜意的張開雙臂在大雨中歡快的轉著圈。
「這雨怎麼說下就下啊…」
三姑父跟三姑慌忙扶著曹老爺子往連廊上走去,三姑夫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著邪門…
剛才明明是艷陽天來著,關鍵是這雨下的毫無恆兆。
這雨下的又凶又急,連廊距離他們的位置也不過七八米遠,就這麼幾步的功夫,他們身上的衣服便濕透了。
韓老也扯住老婆子急急忙忙的找地方避雨,只有曹泓遠還坐在院中間的大樹下沒動。
他在觀察宋檸,此時的宋檸怪怪的…
「這雨怎麼又停了…」
一行人剛踏進連廊,雨就好像跟他們作對似的立馬停了。
這下不光三姑父念叨著邪門了,三姑的臉色都變了。
雨雖然停了,但是烏雲並沒有散開,天空依然是昏暗的。
韓老這邊的院子不小,靠牆的位置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樹,枝繁葉茂的樣子。
此時就這昏暗的天色,朦朦朧朧之中好似突然多了點什麼…
「阿遠…」
三姑秀美的臉龐瞬間被驚恐的表情佔據,她拼命的捂住嘴巴似乎是怕自己的聲音驚醒了某種存在。
「那是什麼…」
三姑父雙眼極快的一縮,大跨步的走了過去。
曹泓遠神情淡漠的瞄著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一臉茫然的長衫男人。
「這TMD是個什麼玩意?」
三姑父軍人出身,根本不懼這些牛鬼蛇神,大踏步走到曹泓遠身邊,眯起眼楮打量起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古怪身影來。
「鬼!」
曹泓遠眯了眯眼楮,腦袋一轉,視線跟著轉到了邁著歡快的步子走過來的宋檸身上。
「她搞得鬼!」
「什麼?」
三姑父瞪著眼楮,困惑的視線在宋檸和那個疑似鬼的男人身上來回轉移。
大外甥說的這兩句話分開來解釋,他都能理解,關鍵這連到一起就耐人尋問了…
「你的意思是…這人是她招來的?」
三姑父感覺今天又被刷新到三觀。
先不說這世上真有鬼,關鍵是這鬼還是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招來的…
現在連小姑娘都這麼厲害了嗎?
「這是那?」
隨著古怪男鬼的身影越來越凝實,他的神智似乎也慢慢正在回歸。
他的眼楮由一開始的茫然逐漸變得充滿了困惑,隨著他的開口,他的視線慢慢的在院子里移動了一圈。
這個院子好像是他的院子,又好像不是他的院子…
「這是美食屋,你想吃什麼就能變出什麼…」
宋檸甩著手,帶著一身水氣,蹦蹦跳跳的走過來,順口回答的長衫男鬼的問題。
「你在樹上掛著不難受麼?」
「掛在樹上?」
長衫男鬼的目光木然的看向頭頂繁茂的大樹。
「是了…我死了!上吊…」
「上吊是會變丑的,怪不得你長的這麼丑…」
宋檸一本正經的對那個長衫男鬼說道,如果不是她打出來一個大大的酒嗝的話。
「你醉了。」
曹泓遠說的是陳述句,「我帶你回去休息…」
「你才醉了!再說誰要休息啊!我的小伙伴們都快過來了,我現在離開豈不是很不地道!」
宋檸對曹泓遠皺皺鼻子,腦袋一轉,再不搭理他。
「等等…你說的小伙伴…該不會都是這種吧?」
三姑父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最覺得今天似乎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對啊!」
宋檸笑眯眯的用力點了一下頭,右手一指,「諾…他們都來了…」
三姑父的心里一突,神情木訥的看著一個小孩邊走邊擺正了自己的腦袋…
「出事了…」
三姑父看著院子里越積越多的鬼魂,喃喃的說道。
曹泓遠的臉色也有些凝重,閃電般的出手抓住宋檸的手腕,「讓他們哪來的回拿去!」
「我就不!」
宋檸手腕一扭,便掙月兌了曹泓遠的禁錮。
曹泓遠低頭皺眉瞧了瞧自己的右手,目露茫然。
「啊…你們別過來…劉大福…你快過來!啊…」
三姑的尖叫聲猛然襲來,三姑父顧不上這邊的情況,左突右閃的竄回自己媳婦身邊。
他出身行伍,身上自帶煞氣,又有屬于國家公職人員的護體紅光,那些小鬼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劉大福顯然也發現了這一情況,便拖了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往自家媳婦和岳丈前面一座,就形成了一個頗為安全的避風港。
如果說劉大福這邊是小型的真空地帶的話,那麼韓老那邊便是大型的真空地帶。
有宋檸的符咒護體,韓老簡直就是這個小院中除了宋檸身邊之外最安全的所在。
他自己顯然也發現了,便小心翼翼的托著黃符走到曹老爺子身邊。
隨著他的走動,院子里擠得滿滿當當的鬼怪,瞬間便齊刷刷的讓出一條路來。
韓老托著黃符的手有些抖,他身邊一個小孩的腦袋突然掉了下來…
老婦人瞪了那個小鬼一眼,護著韓老走完了這條短暫而又漫長的路程。
「這玩意哪來的?還挺好使…」
三姑父不客氣的揣了一張黃符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曹老爺子厚著臉皮也抽了一張。
三姑咬咬牙,手上功夫也不含糊,利索的抽了一張。
韓老手里的黃符總共就五張,這一下子去了三張,韓老的心在滴血。
他趕緊收起一張黃符,剩下的那張繼續捏著手里,跟三姑父站到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