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跋涉了兩天之後,宋檸一行終于看到了蠱寨的全貌。
其實蠱寨的位置也不算多麼偏僻,從最近的縣城出發,只需走上八十幾公里的山路就能到達蠱寨。
但是雖然宋檸他們是從古墓那邊出發的,可不是費了大勁了。
寨子里收拾的很干淨,據說養蠱的地方都干淨,髒了,怕是養不成蠱的。
寨子都是南方特色的小竹樓,青竹環繞,綠水充盈的,一進去宋檸就喜歡上了。
喬博也舒展了眉頭。
這種地方對他這種潔癖強迫癥來說,簡直太友好了!
「阿焱回來了…」
一路上凡是踫到的村民,都在熱情洋溢的跟祁焱幾個打招呼。
「他們是阿焱這次交的朋友嗎?你女乃女乃知道了定要高興的…」
「阿焱,你阿嬸做了鮮花餅,等會兒我指派我家那小子給你們送過來些…」
「我家新釀了竹酒,等會兒給你抱過幾壇來,讓你朋友嘗嘗…」
「阿焱…」
祁焱連家門還沒進,就收獲了滿滿一桌子的酒食。
宋檸吸溜了一下口水,他們說的這些東西听著都很好吃的樣子…
也許收下祁焱的效忠也不是那麼糟…
「你們這里的人還是挺熱情的嘛…」
何溢一路上興致勃勃的轉著腦袋,只要有人跟祁焱幾個打招呼,他就咧著一口大白牙跟人家微笑。
一路上倒也得了不少村民的喜愛。
「我的族人都是最樸實的村民,我們雖然養蠱,但是那只是祖宗留下的一項手藝。」
「我們手里的蠱從來沒有濫用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提起族人,祁焱話多了不少。
「到了…」
祁焱停下腳步,對寨方和寨東說道︰「你們先去通知村長召集族人…」
等他們兩人走了之後,才邀請宋檸他們進了自家的竹樓。
祁焱家的竹樓算是整個寨子里面最氣派的一座了。
依山傍水,鮮花綠植環繞,風水絕佳不說,環境也特別優美。
竹樓里只有祁焱的女乃女乃帶著一個啞巴大嬸在住,祁焱的回歸讓啞巴大嬸高興的不得了。
一路上「啊啊…」著,連比帶話的問祁焱要準備什麼吃食。
「見到您,我也很高興。」
祁焱神態溫和的看著啞巴大嬸,「您做的糕點不錯,能不能幫我朋友準備幾道您拿手的糕點?」
「啊啊…」
啞巴大嬸高興的連連點頭。
有什麼比孩子的需要更讓人興奮呢!
啞巴大嬸走後,祁焱帶著宋檸幾個從竹樓的後門出來,經過一片大大的花海,最後在一棟小竹屋面前停下了腳步。
祁焱示意宋檸幾個稍等,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輕輕的敲響了房門。
「進來吧!」
一個格外蒼老的聲音從竹屋里傳了出來。
「貴客遠道而來,還請原諒老朽身體抱恙不能遠迎。」
祁焱的臉上一變,雙手用力猛地推開房門,「女乃女乃…」
「咳咳…我沒事…」
躺在房間左側竹床上的老婦人,頭發花白,聲音蒼老,皮膚卻滑女敕異常。
宋檸微微詫異了一瞬,很快就掩飾住了眼中的情緒。
「祁焱做的事…我大概清楚了…有勞您了…咳咳…」
老婦人似乎虛弱之極,簡單的一句話說下停一下的,硬是花費了常人三倍的時間。
「女乃女乃…怎麼會這樣…」
祁焱扶著老婦人的手都是抖的,明明他出門以前,女乃女乃還是個身體康健的老太太,如今怎麼會如此的虛弱?
「你篡改了天命!」
宋檸目光直視老婦人,「是為了祁焱嗎?」
老婦人艱難的對宋檸笑了笑,「果然什麼都瞞不住您…咳咳…」
「我的壽數已盡…沒幾年活頭了…阿焱不同…他還小…他應該有波瀾壯闊的一生…」
「用我這條殘命換去阿焱一線生機,值了!」
「女乃女乃…」
祁焱虎目含淚,嘴唇抖到不成樣子,「你怎麼這麼傻…」
「阿焱不必難過…」
老婦人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祁焱的右手,「等這次寨子的事了結之後,你就跟著貴人離開吧!」
「去見識見識…別老想著超月兌…咳咳…」
「超月兌有什麼好的…該娶妻娶妻…該生子生子…你的命不同嘍!」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祁焱泣不成聲。
「貴人…」
老婦人欣慰的點點頭,又艱難的轉過頭看向宋檸。
「桃花蠱…的解藥…」
老婦人使勁喘了幾口氣,「以前我僥幸配過…就收在阿焱的葫蘆里…」
「既然您需要…就拿去吧!」
「寨子…就拜托您了…」
「好…」
宋檸沉默的點點頭,眼前的老人已經油盡燈枯、無力回天了。
「那就好…」
老婦人滿臉慈愛的望向祁焱,「往後女乃女乃便不能陪你了…」
「你要好好的!」
「我會的!」
祁焱的眼淚不停的砸落下來,老婦人欣慰的閉上眼楮。
「別哭,阿焱…」
老婦人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祁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女乃女乃…」
「我們先出去吧!」
喬博拉著宋檸走出竹屋,何溢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那個…篡改天命是什麼意思?」
何溢騷了騷腦袋,心里百抓撓心的。
「祁焱的女乃女乃幫祁焱擋了一部分壞運氣,他以後就跟正常人一樣了。」宋檸望著遠處的大山,默默的咽下了後一句話。
篡改天命的代價是巨大的,施術人將生生世世墜入畜生道…
所以,祁焱的女乃女乃才不會說,下輩子還當祁焱親人這句話。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將生生世世不會再見…
「這麼厲害啊…」
何溢羨慕的瞄了竹屋一眼,「那這種術法豈不是特別厲害?」
「既然能消除壞運,那肯定能增添好運,這樣一來,豈不是無敵?!」
宋檸談談的瞥了他一眼,「這話你最好別讓你爹听到,否則你就自求多福吧!」
「想增添好運唯一的辦法就是多積善緣,廣做善事,沒有什麼捷徑,因為代價沒有人能付得起。」
「我就是那麼一說…」
何溢訕訕的住了嘴,「我們現在干什麼?」
「當然是吃飯了!」
宋檸白了他一眼,拉著喬博就走。
「趕了這麼長的路,不好好吃一頓也太虧了吧!」
「可是…」
何溢追上他倆,「人家剛死了親人…這樣不好吧?!」
「你可以餓著…」
喬博涼涼的斜了何溢一眼,這麼聒噪,怎麼還不閉上嘴巴!
「我不!」
何溢倔強的拒絕,「你們還不怕呢,我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