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潯的睫毛輕輕顫動，男子涼薄的唇瓣微微勾起。
「霍宸一，現在替陛下辦事，都這麼的只靠臆想了嗎？」
「呵，我是國師？我和國師什麼關系？為什麼非得把國師拉入其中呢？」
「嗯，我承認我就是國師，怎樣？」
沈南潯低低的笑著。
仿佛在嘲弄霍宸一的想當然。
霍宸一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沈南潯自言自語，也不說話。
如此年少，卻有如此定力。
這讓沈南潯有些刮目相看！
不過……
也僅僅如此了。
「我有些餓了，想吃飯了。」沈南潯提要求。
霍宸一揮揮手，立刻有人去辦了。
這讓沈南潯都有些搞不懂了︰「霍宸一，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囚禁他，卻又如此善待他。
到底想要干什麼？
霍宸一讓所有人都退下去。
然後問︰「那我換一句問，你和安平王有什麼關系？你為什麼要听他的命令行事？」
沈南潯嘴唇動了下，飛快的眨了眨眼。
「你不用急著否認，我既然這樣問，自然是有證據的。」
霍宸一從懷里掏出兩張紙，遞給了沈南潯。
沈南潯遲疑的接了過來，當看清楚上面寫的東西之後，他無比震驚。
「你……」
「沈南潯，我想不明白。你和安平王沒有任何關系，目前來說所做的一切，都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霍宸一想不明白。
每一個人所做的事情，必定是對自己有利的。
哪怕是听命行事的人！
「我和安平王能有什麼關系？不過是合作罷了。」
沈南潯將那幾張紙隨手扔在一邊。
心里卻很不平靜。
他萬萬沒有想到，霍宸一居然會查到了安平王的身上。
「沈南潯，我對你們的關系，了解的比你深。我查安平王不是一天兩天了。」
霍宸一平靜的說道。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沈南潯卻是不信︰「如果你真的查到了，為什麼不早早的上報陛下？還在這里磨蹭什麼呢？」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
「哦，那照你所說，你還來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面對絲毫不配合的沈南潯，霍宸一不慌不忙︰「你當初能答應和安平王合作，且甘願做他的馬前卒！這一點很讓人懷疑。」
「 你貪戀權勢？並不。這麼多年，你早就可以推翻你父親，直接繼承伯爵府的位子，可你沒有這麼做。」
「 那是你有什麼把柄在安平王手中？似乎也不是。你不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所以我大膽猜測，最大的可能就是感情！于是，我派人去調查你的母親。」
听到這里，沈南潯眼楮一眯︰「你居然調查我娘？好縝密的心思！」
他的親娘，在他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且不被永昌伯不喜，所以在京城中沒有絲毫的存在感。
這麼多年，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京城一樣，除了他，沒有人記得。
所以當霍宸一說出，去調查他母親的時候，他才會如此震驚。
「我沒有想到，你娘居然曾經是安平王的小妾！所以……沈南潯，你的親生父親實際上是安平王吧？」
霍宸一也是被自己調查到的結果嚇了一跳。
他其實早就對舅舅安平王有提防了。
不過不是自己猜到的！
他不過十歲，沒那麼神童。
是母親。
母親曾經告訴過他，讓他提防舅舅安平王。
雖然母親不曾說過理由，但之後自己偷偷調查安平王的時候，母親得知了也沒有阻止過。
他暗中偷偷調查了足足三年了。
多虧了母親和陛下舅舅給他的暗衛，還有自己培養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查到這些。
畢竟一個七歲的孩子能干什麼？
「霍宸一，你有沒有想過，慧極必傷！」
沈南潯眼底涌動的是殺意！
他藏了十幾年的秘密，沒有想到居然會被眼前的小孩給查到了！
「可你和安平王並沒有感情，看你也不像是會因為那點血脈就為他不顧一切的人。所以……
你娘沒有死，是在安平王手中吧？」
霍宸一將自己的猜測，全都說了出來。
唯有如此，才解釋得通。
為什麼沈南潯會對沈老夫人的死無動于衷，為什麼會為了安平王一次又一次的做事。
沈南潯驀然攥緊雙拳，臉色猙獰︰「對！你猜的沒錯！可那又如何？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為了娘，他可以做走狗。
自然為了娘，他可以守口如瓶！
如果這個時候說了出來，那他之前的犧牲豈不成了笑話？
「你當真什麼都不願意說？」
「自然。」
霍宸一哀嘆一聲，說道︰「你見過你娘嗎？我是說你娘被安平王抓起來之後，你見過你娘嗎？」
「廢話，自然是見過的。」
「可我派去的人調查得知，你娘早就死了。被安平王隨意的扔在了亂葬崗。」
「這不可能！」
沈南潯一口否決！
如果沒有看見娘，他怎麼肯幫安平王做事？
霍宸一說︰「尸體被扔到亂葬崗的時候，臉被劃花，身上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所以你要相信你娘還活著，我也是沒辦法。」
「既然不能證明我娘的身份，你為何就說是我娘？」
沈南潯十分懷疑。
男人猩紅著一雙眼楮，執拗的盯著霍宸一。
什麼淡然，什麼自若，早就被沈南潯拋之腦後了。
「我沒有任何證據，所以信不信由你。我只能告訴你，你娘是死在了六年前的九月初二。之後你再見到的人，是假扮的。」
「我再給你半天時間，明天一早就會啟程回京城。」
說完，霍宸一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不信嗎？
不見得吧。
一個人就算再少見到自己的親娘，也不可能沒有絲毫印象吧？
假扮的人，再如何，也不可能模仿的一模一樣。
也許，沈南潯未必心中毫無所感，不過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你告訴他了？」
朱珠涼出現在霍宸一面前。
霍宸一︰「你這忽然出現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朱珠涼︰「快說。」
看著對方焦心的樣子，霍宸一也沒有隱瞞︰「自然是說了的。」
其實當時是朱珠涼發現的。
只不過朱珠涼不知道那個人是沈南潯。
那些信息也是斷斷續續的，霍宸一自己拼接在一起，就很容易拼湊出一個最有可能的結果。
「知道了也好，省的認賊作父。」
朱珠涼喃喃說了一句，就往外走。
霍宸一忽然喊道︰「朱珠涼，你當初和沈南潯是怎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