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夫人很發愁。
嫡母如同發瘋一般，每天都在咒罵家里的人。
若是傳了出去，知道的人是會同情他們遇見了這樣一個嫡母。
可不明真相的人，定然會以為他們苛待嫡母才會如此的。
「那藥……」
「夫人放心吧，不會有人知道的，是老奴親自去的。」
楊夫人放心的點點頭，「我也並非是故意瞞著大姐，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罷了。」
若是池嬸子知道老夫人「病了，瘋了」，保不準會同情心軟。
到時候若是提出要他們如之前那樣對待老夫人的話，以池家今時今日的地位，關鍵是有長公主府和孟家，他們也不好拒絕。
可……
她怎能願意看著肆意傷害她孫女的人，還要被自己伺候著頤養天年呢？
更何況，現在是她自己瘋了，她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夫人也不必多想，若是池夫人知道真相，明面上如何咱們說不準，可背地里一定會感激咱們的。」
「誰知道呢。這件事萬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楊夫人實在是不放心，又再叮囑了一番。
若是這件事傳出去，被毀掉的就不只是她，還有家里的所有孩子！
「夫人就放心吧，我兒媳的嬸娘本就有這方面的病癥，一直以來都是我兒子去買藥。我主動攬過來，說是幫他們分擔，然後多買一些分量，不會有人知道的。」
「嗯，那就好。」
不要怪她心狠，只是有些老人實在是……
*
回去的路上，池嬸子憂心忡忡的。
池老伯覺得奇怪，便問道︰「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岳母有什麼不妥當的麼？」
「沒有，我看母親睡得很好，可……不是說母親睡不好麼？」
「害，這有啥啊。興許之前睡不好，正好今天睡得好呢。」
池老伯並不在意。
人嘛，誰沒有偶爾睡不好，偶爾睡得特別好的時候？
這都是尋常。
「嗯，我知道，只是……母親老了，我看她臉上多了好多老年斑，怕是……撐不過多久了。」
池嬸子感慨萬千。
哪怕她和母親並沒有太多的感情，更是因為長生的時候有了嫌隙。
可到底是她親娘，又等了她足足四十年！
「你不要太過傷心了，人老了，總是會有這麼一遭的。不光她會，咱們兩也會……」
說到這里，池老伯就開始發愁了︰「我現在就擔心，我活不過閨女成親。」
現在閨女五歲，他都五十了。
再有十一二年，閨女成親，他就六十一二歲了！
誰知道還能不能活到那個歲數啊？
「嗷！」
正傷感著呢，忽然胳膊上傳來一陣劇痛，讓池老伯忍不住發出慘叫！
池老伯摩挲著胳膊，疼的直跺腳，有些發火︰「你干啥啊你？你這老娘們，下手沒個輕重啊？」
疼死了！
他都懷疑是不是被擰下來一塊肉了！
他就納悶了，這女人咋就都喜歡擰人掐人？還總是喜歡就掐一小丟丟的肉！
恨不得直接給你擰下來！
啥玩意啊！
「不疼我擰你干啥？池永財，你最好給我閉上你的烏鴉嘴，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老娘就現在立刻讓你完犢子！」
池嬸子的眼神是罕見的嚴厲！
一看見媳婦這副模樣，池老伯就軟了下來，小聲地為自己分辨︰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實話實話啊。」
他們能幫扶幾個兒子成親生子，甚至都能再幫小五帶孩子。
可是閨女……
他們真的是不敢保證。
就算那時候還活著，又還能幫閨女點啥啊？
「……老大成親的時候，咱們才多大歲數啊？有的是力氣，身體杠杠的！能幫老大把孩子扒拉多大！可閨女了……」
「那你的意思是後悔四十多再生個孩子了？」
「那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後悔生閨女？我只是……恨自己個沒本事，日後也不能幫閨女啥。」
想想，就覺得鬧心。
池嬸子淡淡的說道︰「別這樣，畢竟咱們現在也沒幫上閨女啥。」
「要不是閨女，咱們現在能過上這好日子？」
「我還以為你習慣了靠閨女過日子呢？咋還忽然要臉了，多愁善感了？」
池老伯︰……
他那一顆傷感的心啊！順便摔成八百塊啊！
這誰家老娘們像他媳婦這樣啊？
淨往人心上捅刀子！
「你看，你個大老爺們，我說說還不高興了。」
池嬸子哼哼唧唧的嘲諷著。
瞬間池老伯所有的傷感都不翼而飛了，指著媳婦嘴巴張了半天，愣是沒敢罵一句！
最後只是憋屈的在那放了一句狠話。
「你等著的！你等著的！」
池嬸子認真點頭︰「好，我等著。有個期限沒？」
「你！」
池老伯氣的跺腳！
正好這時候馬車停下了，池老伯立刻跳下馬車，頭也不回的就進去了。
等到池嬸子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池老伯抱著閨女叭叭叭的在那告狀呢。
「不會的，爹爹不會死的，爹爹會看著棠棠成親生子，兒孫滿堂，還要當太姥姥的。」
「噗！」
池嬸子樂死了。
她不顧老爺們惱恨的眼神，走了過去，揉揉閨女的小腦袋說道︰「閨女啊，這點你爹可能是做不到了。」
池棠茫然。
什麼做不到哇？
「你爹頂多在太姥爺，太姥姥是不可能了。其實……要不，你爹也是可以的？」
「林蘭娘！你太過分了！閨女，你看見了沒？這還當著你的面呢！你娘就這麼欺負我！你說吧，你管不管？」
池老伯氣哼哼的。
池嬸子忽然來了興致，也在一旁看著閨女，問道︰「閨女，你是向著你爹還是向著娘啊？」
池棠︰……
這題她不想做啊！
這和媳婦老娘一起掉河里，不是一樣的麼？
送命題啊！
「爹娘，你們走的時候，小紅和我說了一下我二哥信中說的那姑娘的情況，你們想听不？」
「閨女，你先回答。」
不蒸饅頭爭口氣，池老伯非得要一個答案。
池棠脆生生的問道︰「那爹，如果有一天我和小五哥一起掉河里了，你先救誰啊？」
這種題，根本就沒有辦法回答啊。
爹娘太……
「當然是先救你啊。」
池老伯想也不想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