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出小區，連續闖了六七個紅燈，左拐右拐，胡亂饒了幾圈後，我將車丟在一個胡同中，與閆妮妮一起走下了車。
走下車，看著寂靜的夜，望著沉睡的樓。
我長舒一口氣，轉身面向閆妮妮。
此刻的閆妮妮，小臉慘白，吐的毫無血色。
她原本身上穿的外套，在上車後，就被她月兌了下來，順著車窗丟掉了。
此刻，她的上身，僅穿了一個貼身的打底衫。
衣褲上，沾滿了各種污穢之物，就連披肩秀發，發梢位置，都結成了柳，黏糊糊的。
原本美艷動人，萬人追捧的絕世美女，顯然成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拉起閆妮妮的手，我大步朝遠處走去。
停車的位置，也不算隨意的停放，這里，距離江邊很近，正好去清洗一體。
在車上的時候，我聯系了秦昊，並告訴了他，我會在什麼位置等他。
正好，趁著等待秦昊的時間，去清洗一體。
至于我為何不直接將車開到秦昊等弟兄們的身邊，原因很簡單。
集結弟兄，需要時間。
並且，我若是按照正常思維躲避，很有可能被金子軍安排的人，在半路截殺。
我會調人，那群去辦我的混混失利後，同樣也會調人。
大概率，現在通往橫河的路上，以及回到我各個場子的必經路，都會被金子軍安排人截殺
江邊，站在泥沙攤上，我和閆妮妮，開始用江水洗起全身的污垢。
「妮妮，今晚，委屈你了。」我將冰冷的江水撩在身上，沖洗著污垢，埋著頭歉意的開口。
今天這件事，我很愧疚閆妮妮，她大小姐之軀，竟然跟我受此等委屈，還在垃圾桶里，蹲了半天。
平日里，最愛干淨，甚至是潔癖的她，垃圾桶內的幾分鐘，她一定比我更加難熬。
自從跟我在一起後，她險些幾次丟命。
當年老虎追殺我，她奮不顧身，不惜為了赴死的擋在槍口前。
她一個大小姐，不該跟我受這樣的罪。
我愛她，才會更加覺得愧對于她。
「髒是髒了點，不過，還挺刺激的嘛，哈哈哈哈。」
閆妮妮擦了擦臉上的江水，露出一抹迷人的笑。
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我低下頭，自顧自的清洗身體。
她越是這般體貼，卻越是讓我感覺到愧疚。
見我低頭不語，她一把抱住了我，調皮的問道︰「你不總說我身上香嗎?這回讓你聞個夠，哈哈哈。」
「我不聞，臭死了，嘔旁臭呀，以後你就是臭妮，哈哈哈。」
以前，閆妮妮的身上，的確有一種淡淡，迷人的體香。
如今，卻被那種酸臭的泔水味道給掩蓋，好在現在是秋季，是夜晚。
不然的話，估計我與她的身邊，會圍著一群綠豆蠅。
「滾，你個臭秋！」
閆妮妮沒有松開我，還故意踮起腳尖，拉近距離讓我聞。
「等會你洗干淨，我好好聞。」
手，用力的在閆妮妮的上捏了一把，我大笑著說。
「反天了你，還敢掐我，讓我還回來！」閆妮妮氣鼓鼓的嘟起嘴，伸手準備掐我。
我卻機靈的躲閃開，跑到一邊。
「別躲！」
一陣笑鬧過後，我們倆坐在江邊石階之上，望著源遠流長的丹陽江水，吹著秋季夜晚的涼風。
我將閆妮妮摟在懷中，彼此互相依偎，等待著秦昊他們的到來。
「秋，如果今天沒有這通電話，我們會死吧。」懷中，閆妮妮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怯生生的說。
心里‘咯 ’一下，舌忝了舌忝干澀的嘴唇，我輕聲回應︰「嗯，但他們不會殺你的。」
今天若是沒有太監的提醒，那群人破門而入，就算我手里有槍，也是必死無疑的下場。
這不是小打小鬧，他們出手，就是為了殺人。
被堵在屋里，我一定會死。
閆妮妮有閆家作為靠山，他們沒膽量動。
雖然他們不會殺閆妮妮，但像上一次閆妮妮從老虎小弟手中救我的場景，不會再次發生。
他們會用各種手段限制住閆妮妮，然後，弄死我！
「讓我看著你死在我面前，還不如殺了我呢。」
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不假。
前幾分鐘還帶著笑臉，跟我打鬧的她，現在已是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我經歷過那種生離死別的無力的悲痛。
濱江島上，董京忠死在了我的面前，那種感覺，用痛不欲生來比喻，都遠遠不夠。
我與董京忠只是小弟和大哥的關系，走的近而已。
我和閆妮妮是愛人，真心相愛，不夾雜任何利益，無比純粹，用心去彼此交織的愛。
若是我死在閆妮妮的面前，我無法想象她會用多麼的痛苦。
我也從來不敢幻想，閆妮妮死在我面前，我會是一種什麼心情。
我會奔潰，會抑郁，甚至會瘋吧。
我在外人眼中十惡不赦的魔鬼，魔鬼也有魔鬼的感情，無論外人如何看我，至少閆妮妮視作我會天使。
對待閆妮妮，我用盡我全部的愛，對待愛情，我認為，我配的上天使的名號，無論是對閆妮妮，還是戚瑤。
所以，直到二零二二年的今天，劉野那一晚的行為，依舊回蕩在我的腦海之中，久久不散。
他讓我對人這個字，有了從新的定義。
對于感情，人性的決絕，他是我見過最狠的人，有些人是人，有些人不是。
劉野不是人，他是惡魔，所有人眼中的惡魔，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秋，這樣的生活，你還要過多久，我真怕哪天一覺醒來，就收到你不幸的消息。」
閆妮妮輕抿著發白的唇，情緒復雜的說道。
她想勸我，勸我不要再繼續做這一行。
她的想法，我心知肚明，可這件事，我們很早之前就已經談過了。
「快了，許萬生辦掉金子軍，我弄死毛豆，這片江湖就穩定了，到時候，我將一切都交出去，退出這片江湖，就陪著你，好不好。」
撫模著閆妮妮的秀發，我安慰著她。
死里逃生，總會給人帶來不一樣的感觸。
剛逃出來時，心里沒什麼感覺，可當我閆妮妮提及此事，那種後怕的冰冷涼意，才遍布我的全身。
毛豆和金子軍垮台，許老板坐穩市區江湖大哥，我坐穩橫河江湖大哥，這片江湖的安靜了。
用不了多久了，一年，兩年，差不多了。
至于能不能得到閆家的認可，不重要的，只要閆妮妮死心塌地的跟我，一切，都無所謂。
氣氛，陷入極度的壓抑。
她沒有回復我，我那一席話，看似整件事情已然明朗。
但想要辦掉金子軍，弄死毛豆，哪能這般容易。
其中還有諸多的變故。
鹿死誰手，一切都是未知狀態，最終到底是我與許老板笑到最後，還是金子軍和毛豆勝利，都是未必數。
「沒事，萬一沒了我，你不還有你的文翰哥嗎？哈哈哈，他是高富帥，有錢有權，不比我個窮小子強多了，哈哈。」
我半試探，半玩笑的開口。
尷尬的笑，試圖緩解一下，沉重的氣氛。
「是呀，楊文翰挺好的，家里有權有勢，我家人對他也十分滿意，等你沒了，我就嫁給他，也算是留條後路吧，要不然，我這大齡剩女，哪還有人要了」
閆妮妮莞爾一笑，閃亮亮的大眼楮，對著我眨了眨。
聞听此言，心頭莫名一痛，明知道是一句玩笑，是她在故意氣我，可我依舊百感交集。
因為從始至終，我都在認為，如果從外在的角度，家庭背景，文化水平，工作等等因素來看，楊文翰比我更適合她，他們兩個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的一對。
垂著頭，佔有欲讓我心中一陣悲涼。
我不知可否的苦笑一聲︰「嗯，挺好的。」
「不好，一點也不好！」
閆妮妮第一時間反駁了我，聲音中充滿了抗拒和決絕。
她的雙手，捧住我的臉頰，強迫我與她對視。
四目相對，她眼里含著流光，眼神卻異常的堅定。
「李彥秋，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除了你，我不想嫁給任何人！」
在江湖上，無論遇到多麼強勁的對手，無論身上被砍了多少刀，我都從未感受過此刻的痛苦與煎熬。
閆妮妮給我的愛，是如海般的愛，也是如山般的壓力，壓到我喘不過氣。
「好，只要我李彥秋活著，誰都別想在我手中把你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