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非在找茬和不依不饒，這是在加重所有人對待問題看法的嚴重性。
消散他們心中最後一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想法。
「不知道。」楊宇耷拉著腦袋，不敢看我。
「呼」
有點類似無奈嘆息的吐出一口氣，我說︰「小宇，當哥的也不想打你，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舉動險些害了所有兄弟。
孫雷的仇要報，他是我的弟兄，我當大哥的為弟兄出頭，是我的責任，別說關牢房，哪怕是吃槍子，我當大哥的也是第一個！」
說到這時的時候，我特意拔高聲調，頓了頓，大步走到楊宇的面前，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扭向在場所有兄弟，另一只手握拳，只伸出一根食指，指向所有弟兄。
聲音變得怒不可遏︰「但你有想過他們嗎？孫雷是兄弟，他們同樣是我的弟兄！」
瞬間，全場鴉雀無聲，目光緩慢的略過每一張迷茫的面孔。
關于橫河的處境，我和為數不多的幾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大多數人還是懵逼狀態。
他們只是普通的底層小弟，他們想不明白，也沒有靈通的消息，他們不知道當下的局勢。
他們只是小弟，听話辦事是他們的責任，而不是分析局勢。
所以，他們會認為楊宇砍人殺人，與他們無關。
而我要讓他們明白，這件事和他們息息相關，我攔住楊宇，是為了他們，而不是為了我。
「這些兄弟們，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我打拼，拋頭顱，灑熱血，為的就是過上好日子，為的就是讓家里的父母能夠不用一把年紀還為了錢奔波。
這些弟兄們付出了，好生活也開始了，但你知不知道，就你剛才的舉動，差點葬送了他們的一切！」
我義正言辭，有些卑鄙的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去譴責了我的兄弟。
我也不願，可我的威嚴需要維護，楊宇惹得事，別說他是我的弟弟，他就是我師父，今天這個黑鍋，也理應扣在他的頭上。
「和他們有啥關系，老子一個人做事一個能擔得起！」楊宇听到我說他差點葬送所有弟兄，有些急了。
目光快速的瞟了人群一眼，見大家的表情也是疑惑不解，他們同樣不明白楊宇的舉動與他們有和關聯。
只要我讓他們清楚答案，他們才會一掃之前對我或多或少的看法，我要讓他們知道，做大哥的良苦用心。
「你一個人能擔得起嗎？」我冷笑一聲，聲音不大。
拉過身邊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從口袋中掏出煙盒，自顧自的掏出一根叼在嘴上。
「秋哥。」
正當我模索打火機時，立馬，二子爺的打火機湊了上來，幫我點燃。
對于二子爺的表現，我一直看在眼里，他是蔣志楠四兄弟中，最聰明，腦瓜最靈光的那個。
尤其是他今天關鍵時刻的出手，讓我對他升起重點提拔之心，這是人才。
「嗯。」
香煙燃燒，在上百人的注視下，我緩緩的吸了一口，過肺，感受尼古丁的氣息，慢慢吐出煙霧後，我夾煙的右手擺了擺，無奈且疲憊的說道︰「胖子，跟楊宇解釋解釋。」
我的話已經說的足夠多了。
但這些，都只是我一人的片面之詞，接下來，我要借他人之口，向所有人傳達出事情真相。
胖子是為數不多能看透橫河局勢的人，在兄弟們，包括楊宇眼中，也是夠分量的人物。
他的話，可能在這種時刻，比我更具有說服力。
「胡少卿在洪老大家鬧出的血案，兄弟們都有耳聞吧？」胖子問道。
他不愧是我的賢內助，他很懂我，說這句話時，他不只是對楊宇說，也是在對所有人弟兄們問。
「嗯，听說過。」
「知道，鬧得沸沸揚揚的。」
「是呀，橫河都傳遍了。」
胖子雖沒有我在弟兄們中的威嚴，但他有獨特的親和力。
他的身份特殊，他是老板，不是老大，在兄弟們心中的形象，他只是一個生意人，而不是江湖大哥。
弟兄們怕我，卻不會怕一個總給他們買飲料，出手闊氣，為人和善親切的場子老板。
手下們對我是敬畏，對待胖子，只有尊敬。
所以胖子的問話，終于打破了人群的死寂，大家也附和著回復。
「胡少卿案子引發了橫河近十年來最嚴苛的打黑，又趕上過年的特殊時期，各個街道閃著燈光的警車，大家也看的到吧？」
胖子很聰明，溝通也非常有技巧，他通過一個個問題，一點點引導弟兄們去思考，去參悟。
「看見了。」
「是呀，最近听說有不少打架斗毆被抓起來的，以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們官方都懶得管呢。」
「現在嚴，蔣總都說了特殊時期，以前發廊洗浴的小姐，哪被查過呀。」
「是呢，是呢。」
看著手下人的議論，我滿意的笑了笑，抽著煙，繼續等待胖子講下去。
「既然這些大家都懂，也應該明白秋哥話里的意思了吧？」
胖子問這個問題時，沒再等底下人議論，只是頓了一秒，直接解釋道︰「聚龍大飯店是公共場所，不是你們個人家里，剛才圍觀的那些人，全部都是普通群眾。
楊宇若是在公共場所，眾目睽睽之下，在這個小年的歡喜節日夜里殺了人，在場哪個跑的掉？」
面對胖子的高聲質問，包括楊宇在內的所有弟兄，都陷入了思考。
這幾秒鐘的消息太多，他們的大腦需要分析和反應。
「咱們是一個團伙，楊宇要是殺了人，大家就都是從犯，官方的人一定將咱們定為典型，嚴懲不貸，楊宇必死無疑，咱們所有人都得坐牢的。
就算秋哥關系再硬，挺多能自保，咱這麼多人，肯定沒辦法運作，哎還好最後攔住了他。」
二子爺的長嘆一聲，揭開了最終的謎底。
眼皮微微抬起，看著不遠處侃侃而談的二子爺，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弟。
听到二子爺的分析後，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
就連楊宇也開了竅般，木訥的點了點頭，充滿歉意，卻倔強和忐忑的邁開小碎步走到我面前，像一個扭捏的孩子︰「哥，那個，我」
看著他像大姑娘似的靦腆，我的臉露出了真摯的笑。
楊宇很有趣，他狠起來像野獸，不管不顧。
現在，又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大姑娘，扭扭捏捏。
「哈哈哈，你呀，別說沒用的啦，以後听點話就行，當哥的不會害你的。」
站起身，我拍了拍楊宇的肩膀，打斷了難以啟齒的歉意。
楊宇重重的點了點頭，神色動容︰「哥，我以後絕對听話！」
「哈哈哈，喝酒吧，今天挺開心個日子。」
我哈哈一笑，一把摟住了楊宇的肩膀，做出兄弟間親密的樣子。
「今天是老大救了大家，讓大家在牢房門口走了一遭，咱們一起敬秋哥一個！」
「好，大哥霸氣。」
「老大威武！」
「好好好。」接過二子爺遞到了一瓶酒，我高高舉起，大笑著開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