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世紀的夜晚，我與閆妮妮攜手而過，如同這一晚每一對情侶，浪漫而幸福。
與閆妮妮的溫馨幸福，讓我沉陷其中，遺忘了所有負擔，責任和壓力，以及那通響了不知幾遍的電話。
盡情享受著短暫而美好的世紀之夜，這一晚，我的世界里，只有我與她。
有人歡喜，有人哀愁，這世界本就是多元素的，也存在諸多的變數。
今晚的我有多歡喜，秦昊，蔣志楠，胖子等人就有多哀愁。
當我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鈴鈴鈴
鈴鈴鈴
一遍又一遍的手機鈴聲，如同催命鈴鐺一般，響個不停。
一夜的‘奮戰’過後，我剛剛睡下沒多久，便被吵醒，心中盡是不耐煩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誰呀？」
朦朧中，我沒有去看來電顯示，沒好氣的接起電話，用一聲近乎于呵斥的不耐煩口吻問道。
「秋哥，秋哥是我，老二。」
我不耐煩的呵斥聲，沒有引起對方的不滿，他聲音有些激動和急迫。
老二的聲音，我自然能听出來，這是蔣志楠四兄弟中的二子爺。
「老二，怎麼了？」我的語氣逐漸緩和下來。
「出事了秋哥，胖哥，志楠他們，昨天晚上都被抓警察起來了！」
眉頭緊皺，在二子爺聲音剛落下時，我的反問已經月兌口而出︰「具體怎麼回事？」
接手橫河幾個場子後，胖子這位生意大管家又從新忙活了起來，他也從市區，搬回到了橫河縣的家中居住。
如今，胖子，與蔣志楠都被警察抓起來了，這讓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蔣志楠被抓，可能因為打架斗毆。
做我們這行生意的，醉酒鬧事的，時常發生，需要維護秩序，就不免要用手段，蔣志楠又是火爆脾氣。
他們趕在嚴打期間，又是跨年之夜打架被抓，是有可能的。
但胖子從不參與江湖事，他也被抓了起來，這件事，就不只是單純的打架斗毆那麼簡單了。
「場子昨晚被突擊檢查，除了胖哥他們之外，元寶的人，也被抓了。」
二子爺邏輯清晰，簡單明了的講述了整件事的重要點。
重點，就是元寶。
這個年代，哪個開發廊，歌舞廳的，會有正經生意，都是靠皮肉生意賺錢，違法，但不嚴重。
如果單單是因為涉黃，而被抓捕，最嚴重就是拘留幾天，罰款，場子停業整頓，無可厚非的小事。
可元寶的人被抓，就不僅僅象征掃黃那麼簡單了。
齙牙的場子里，除了有陪伴服侍業務外，歌舞廳中，還存在賣飄飄的業務。
飄飄是一種暴利產品。
高回報的東西，往往要承擔高風險，飄飄雖然暴利，但被抓了，是要掉腦袋了。
所以，飄飄向來是我明令禁止不允許的東西。
只可惜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齙牙場子負責賣飄飄的人叫元寶，他不是齙牙的人，而是金勇手底下的。
飄飄這東西，雖然是忌諱，卻有利可圖，利益豐厚無比。
市場有需求，這東西，就算你不賣，也有別人賣，所以洪斌將賣飄飄的生意都給到了金勇，他的人可以在五區商會旗下任何生意中販賣。
飄飄，也是金勇處酒店，酒廠之外，養活小弟的主要生計之路。
這些年來，在有魏局這個保護傘下，一切安然無恙。
可如今，魏局倒台了，金勇也死了。
弟兄們卻還在，生活還有繼續。
場子雖然對接給了我，洪斌的面子我要給，他也讓安鑫給我帶過話，讓我給元寶他們一條生路。
洪斌扶持我，幫了我大忙，即便再為難，我也得答應。
我的計劃是，以後專門給元寶的人規定一個位置，可以在場子內拉客，但不能在場子內賣貨，這樣我可以很好的規避風險。
只是，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我們剛剛接手一天，就發生了這種事。
「搜了多少貨？」
警方一定是抓到現行後，才進行抓捕，就不知道元寶的人，帶了多少貨，達成什麼樣的標準。
「不到十克，元寶他們搞得還挺謹慎，都是分批次的。」二子爺回答道。
這個消息，已經算上不幸中的萬幸了。
元寶的人肯定要判刑，作為容納別人吸販的老板，胖子的責任，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就要看如何運作此事。
「行，我知道了。」
掛斷二子爺的電話，我準備撥通王鵬電話的前一刻，我想到了一個人。
夏東！
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
昨天他提醒過我一句，那句頗有深意的‘做生意就安安穩穩做’其實已經給我提醒了。
夏東這是準備搞我，這件事不容易解決了！
正當我思索著，準備聯系王鵬看看他有啥辦法解決時，一陣酥麻感再次從手中的手機發出。
鈴鈴鈴
此時我的頭腦已經清醒，接起電話，我率先開口︰「昊子，橫河的事，我都知道了。」
秦昊這幾天還在市區內，負責賭場上的生意，估計二子爺之前聯系不上我，找過秦昊。
「秋哥，孫雷的右腿，昨天夜里被人廢了。」
秦昊的聲音彷如冰窟中的寒霜，徹底讓我的心，涼了下來。
就連先前的憤怒，不耐，焦急等情緒，在這個消息傳來時，都通通消散不見。
在最初的半秒，我不可置信的恍惚過。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是我現在的處境，閉起眼楮，深吸了兩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後，手模向煙盒的同時，我問道︰「誰辦的？」
孫雷不在橫河，而是在市區。
他不是一個能拿刀的人，相比于混亂的橫河，市區才是他應該待的安全場所。
其實，在問出話的時候，我心中就有了一個答案。
毛豆！
很莫名其妙的答案。
辦大超的人是我，與孫雷無關，我卻還是聯想到了毛豆，直覺告訴我，跟他有關系。
「不清楚，孫雷和楊宇都不認識那幾個人。」秦昊回答道。
「嗯，孫雷人在哪？」我吸了一口煙後，疲憊的問道。
「林業醫院。」
將手機隨意的丟在一旁，我癱坐在沙發上。
千禧年，二零零零年的第一天，真是一個讓我驚喜萬分，終身難忘的一天啊！
「秋，發生什麼事了嗎？」
閆妮妮慵懶的聲音，從房間內悠悠傳來，打破了我的沉思。
「生意上的事，不要緊。」將煙頭掐沒，我回答道。
這種事情，我自己能解決，無需多讓一個人擔心。
換好衣服，走出家門後，我才撥通了王鵬的電話號碼。
情況再緊急，一晚上的時間都過去了，不差這十幾分鐘，讓自己保持冷靜和理智，永遠比無頭蒼蠅般亂撞明智的多。
嘟嘟嘟
現在是早上七點多，按照王鵬的時間規律，他已經起床上班了。
電話很快接通，王鵬平靜的聲音中，帶著一點詫異，一點笑聲︰「小秋，今個咋這麼早？」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般自然，我想，他應該還不知道昨晚突擊檢查的事件。
「鵬哥，我對接洪斌的場子被查了，胖子他們都被抓了起來。」沒有多余的客套話，我直言說道。
王鵬與胖子的關系很不錯，相比于我，是兩種不同的感情。
我與王鵬的同盟的戰友，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彼此也足夠信任。
如果用同事關系來比作我與王鵬，那胖子與王鵬，更像是私下好友朋友，在青林鎮時，胖子的熱情招待以及自身人格魅力，早就與王鵬打成一片。
「被抓了？具體怎麼回事？」王鵬語氣陡然轉冷。
接下來，我將我所知道的，和我分析的，通通跟王鵬講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講述，王鵬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搞事情出來。」
幾秒鐘後，王鵬聲音沉重，在他的語氣中，我听出了怒意。
「鵬哥，這件事能運作嗎？」我試探性的問道。
胖子是我無論如何都要解救出來的人，我不可能讓他如此冤枉坐牢，就算王鵬不能辦，我也會想其他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