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橫河八十年代末的江湖，流行過一首不著調的打油詩，你應該曉得吧？」
打油詩？
我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想到了龍坤所言的那首打油。
八十年代末不知是哪位‘文人雅士’編出的一首關于橫河江湖的打油詩。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廣為流傳。
但隨著詩中人物，退出的退出，死的死，跑的跑，這首詩，也漸漸的在橫河江湖銷聲匿跡。
雖然我是新一代江湖人物，但作為一個大哥，關于老一代的事情，以及那首詩，也有一定的耳聞。
「嗯，听過。」
點了點頭，我似乎抓住了龍坤話中的線索，連忙問道︰「老三是那首詩中的人物?」
目光緊盯著龍坤眼楮，我等待他的回答。
因為那首詩中，現在僅存的未知人物，只有兩個，而其中一個還是存有爭議的。
難道另一個，他就是老三！
那首打油詩是這樣說的︰
砍爺沾先光，洪虎騰空闖。
少爺似癲狂，哪吒廢龍王。
胡家二爺，可謂是橫河江湖，甚至是我市江湖，在七八十年代的傳奇人物，他也是第一位，完全統治橫河的人。
勢力範圍，包括星林鎮（如今的橫河縣北）與星火鎮（如今的橫河縣南）以及五星，五崗，西寨溝子等等
而這首詩，代表了自八三年嚴打，以胡家二爺為首的江湖統治勢力滅亡後，橫河新起的幾位江湖大哥。
第一句，砍爺沾先光，這句代表了一個人，砍爺。
胡家兄弟及核心人物萬人公審後，黑惡勢力徹底倒台，殘黨躲避風頭，銷聲匿跡。
整片江湖陷入空檔期。
而砍爺是第一位出頭的流子，他沒有過人太多的智慧，沒有狠辣的手段，他只是沾了空檔期的紅利，在星火鎮（如今的縣南）佔據了一席之地。
寫詩的人認為，砍爺能成為大哥，是沾了國家的光。
但他卻忽略了砍爺敢頂風作案的膽量和魄力。
哪一位大哥的崛起，或許有幸運和機遇的成分，卻從不是偶然。
第二句，洪虎騰空闖。
這句意思很簡單，它代表兩個人的騰空出世，也是而今橫河的兩位明面大哥，洪斌，老虎。
第三句，少爺似癲狂，至于這句話的真實意圖，我不妄作評論。
因為這句話是有爭議，至少在我們這些後輩的眼中，是有爭議的。
爭議的點，在于這句話是形容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有的人認為，這句話是形容兩個人的，少爺代表胡家五少爺，胡少鋒，癲狂，形容的是癲子。
更多的人認為，這句話只形容一個人，那就是橫河，繼大土匪張三爺後，這位被譽為橫河最危險的極端反社會人物，胡少鋒！
爭議的原因很簡單，癲子在這些人中，不出色，不起眼。
而胡少鋒，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太過于鋒利。
用瘋狂形容他，不貼切，因為他的舉止雖然瘋狂，手段卻殘忍至極，很多接觸過胡少鋒的人在他死後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這個人不像是打流混社會的，更像一個神經病。
而癲這個字，又是形容精神錯亂的，所以多數人認為，癲狂二字，用來形容吳少鋒完全貼切。
這句詩，也在映射胡少鋒這個人。
關于胡少鋒的為人，我曾在酒後，從劉野的口中听他評價過一次。
我依稀記得當時劉野的表情，時隔多年，仍有余悸︰‘胡少鋒這個人，就算不死在洪斌的手里，也早晚要槍斃的。’
最後一句，哪吒廢龍王，這是形容兩個人，一件事。
人物的名字，帶有神話色彩的。
封神演義中，就上演過哪吒鬧海，剝龍鱗，抽龍筋。
在橫河江湖，也上演過這一幕。
龍王是星林鎮的有名的混混，他的名聲，遠比洪斌還早，算是與砍爺一個時期的混子。
但是他得罪了一個人，一個在當時江湖並沒有名氣的小混混。
那就是哪吒。
當時的哪吒還不叫哪吒，這個外號，是在他辦了龍王後，橫河混混們送給他的外號。
因為哪吒抽了龍王的筋，讓龍王變成了廢人。
于是，大家親切的送給他一個外號，抽了龍王筋骨的鬧海哪吒。
而今這首詩中，砍爺我認得，他退出了江湖，前幾天他兒子還辦喜宴來著，太子的弟弟就在那天被打，猛子的死，和那場婚禮也有間接關系。
洪斌與老虎更不用提，現在坐穩橫河的大哥。
胡家五少爺已經死了，龍王自從被廢後，也銷聲匿跡。
只有那未曾有過耳聞的哪吒，以及還不知做不做數的癲子。
望向龍坤，等待著他給我答復。
「李老三，就是哪吒。」
當听到這個消息，我不意外，因為我在想起那首詩時，就有了心里準備。
卻多多少少，有些震驚。
沒想到老虎還有這樣一層背景的存在，老虎與哪吒雖算上同時期的人物，但憑借龍坤提起哪吒時的忌憚，就知道，哪吒遠不是老虎能及的人物。
「他既然遠去廣東，這次回來要做什麼呢？」
問出這句話時，我的內心是焦慮和緊張的。
我的目標是統治橫河，我不希望再有新的江湖大哥，新的人物插手進來。
我不想讓自己的計劃，一次次的被打亂。
「他這次回來是接他師弟出獄的。」龍坤回答道。
聞言，我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大半。
想來也是我多慮的，哪吒在廣州混的風生水起，哪里還會看上橫河這點蒼蠅小肉。
可還不待我懸著的心，全部放下，龍坤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我的心情，徹底沉重下去。
「小秋，接下來你在這條路上，還會多上一位勁敵吶。」
「誰。」
「哪吒的師弟，毛豆。」
端起茶杯的手，停滯在半空之中。
毛豆！這個另類，又讓我耳熟的名字。
上個月的某天夜里，曾有一位叫大超的混混，絕望的躺在雪地中，用低沉且痛苦的憤恨聲音低吼著︰我大哥是毛豆，你等著，我大哥出獄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大超的大哥也叫毛豆，也快出獄了！很顯然，這兩個毛豆，是同一個人。
這麼巧合的嗎？
看來我與毛豆，有不解的淵源啊。
但是，毛豆不是市里的混子嗎?
怎麼又牽扯到了橫河？
「毛豆，是市火車站的毛豆嗎?」我平靜且緩慢的問道。
「你也認識？」
龍坤的反問，變相的證實了我的想法。
「嗯，算是有些淵源吧，他也要插手橫河？」我抱有最後一絲希望的問道。
「市里的江湖他已經插不進手，如今又有哪吒準備力捧他，再說他們都是橫河人，你說他不插手橫河，會去哪呢？」
聞言，我沉默了。
是呀，市區的江湖已經被許老板統治，唯一的缺口，橋北區，也是固若金湯，金老板的天下。
他一個剛出獄的混子，時過境遷，沒人抬，狗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