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之際,天空總是充滿了燦爛的預感,往日潮熱、粘膩的風也變得干爽、清利。
夏蟲不再淺吟低唱。
煩人的知了更是銷聲匿跡。
宇智波見月化身烏鴉,跟在鴉群後面,向著南方飛行。
作為群鴉之主,這是他第一次巡視自己的領地。
從荒蕪蕭索的岩壁,到風光秀麗的平原,再到一望無際的大海,宇智波見月飽覽著世間的大好河山。
「雪山、荒壁、大漠、平原、海洋,這就是我的領地嗎,愛了愛了。」
被群鴉環繞其中的宇智波見月暢然一笑,一雙泛著烏光的翅膀撲騰得更快了。
見鴉群始終不停,宇智波見月頗為好奇,發散神念詢問道︰「你們這是要帶我去哪啊?」
「啞啞!啞啞!」
前方帶路的幾只頭鴉,發出幾聲嘹亮的鴉鳴。
「快到了……?行吧,行吧,知道了……」
趁宇智波見月搖頭低笑的時候,前排那只體型最大的頭鴉忽然調轉身體,將宇智波見月背在了背上。
「咦,等等放我下來!」
「啞啞……!」
頭鴉不顧宇智波見月的抗議,開心的喚了一聲,載著他猛地沖向遠方。
清涼的風拍在臉上,格外舒服……見頭鴉執意如此,宇智波見月也不糾結,索性化作人形,擺出一個大字,愜意地躺在了頭鴉松軟的羽毛中。
頭鴉的速度更快,激起了非常強烈的氣流,但這天空本就是宇智波見月,所以,他安穩地躺在頭鴉背上,屹然不動。
頃刻間,後面的鴉群就被頭鴉甩了很遠,它們一邊咿咿啞啞地叫喚著,一邊撲騰著翅膀追了上去。
地面上,正在耕作的農夫被鴉鳴吵得煩了,抬起頭剛想抱怨什麼,話到嘴邊卻不敢說了。
仿佛有道恐怖的意志,正在注視著他。
農夫哆嗦一下,繼續悶頭勞作。
……
妙木山。
深作和志麻安靜地站在神殿中,侍奉著大蛤蟆仙人。
不一會兒,大蛤蟆仙人從睡夢中醒來,並緩緩睜開了眼楮。
與往日不同,這回大蛤蟆仙人的眼楮格外明亮,不再混濁。
「老爺子,您終于醒了。」
旁邊的深作稍顯激動道。
大蛤蟆仙人心情不錯,輕輕嗯了一聲。
「老爺子,你看看旁邊的見月大人,他沒事吧?」志麻是個急性子,它望著右邊的石像,聲音尖銳地問道。
五年間,安放在大蛤蟆仙人旁邊的石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從過去灰不溜秋的泥人,到現在流光溢彩的神像,變化極大。
對此頗為擔心的志麻,有時候恨不得叫醒沉睡的大蛤蟆仙人,詢問其原因,但迫于深作的阻攔,只好作罷。
大蛤蟆仙人不為所動,平靜地目視著前方,仿佛已經知曉了石像的變化。
「是好事……不用擔心……」
「真的嗎?」
志麻松口氣,露出了笑容。
「都一把年紀了還一驚一乍……」深作搖頭,「真是受不了。」
「怎麼?犯病了?」志麻眯著眼楮看向深作,「受不了是吧,那就以後晚上也別受了!」
我惹一個更年期的婆娘干嘛……深作悻悻抿了抿嘴,準備道歉。
「咳咳……!」
我當初就不應該選一對情侶陪侍左右……大蛤蟆仙人咳嗽一聲,打斷了深作︰「通知下去,見月大人不日會來拜訪妙木山,準備以最高規格接待吧。」
「最高規格?」志麻瞪大了眼楮。
深作也愣了一下,這是它第一次听老爺子稱呼宇智波見月為見月大人。
「事到如今……也不瞞著你們了。」大蛤蟆仙人清亮目光掃過深作、志麻,「三大聖地的最終目的,是將見月大人培養成母星意識。」
「什麼!」
深作和志麻齊聲驚呼起來。
真是活久見……它們成為仙人好歹也有幾百年的時間了,這種事還是第一次听說。
「見月大人的到來,不是一個意外嗎?」深作以前听大蛤蟆仙人這樣說過,所以此刻非常驚奇。
「是一場意外沒錯……」大蛤蟆仙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三分唏噓,七分慶幸,「但是當執掌輪回的那位選定他後,所以的一切就全都注定了。」
「……正如數千年前,我們選擇保留身軀,融入忍者體系,為母星尋找一個全新的可能那樣,這一次也是一個嘗試。」
深作感到震撼,沉默一陣後,它第一次質疑了大蛤蟆仙人的抉擇,「會不會太冒險了……老爺子……縱使您看到未來,但……如果失敗了呢……」
「是啊……老爺子!」
一旁的志麻憂心忡忡看向大蛤蟆仙人,它明白老伴的意思,六道仙人是外星人,不值得信賴沒錯,可宇智波見月這個異世界的來客,就值得我們相信了嗎?
有些草率了吧……
萬一像當初的六道仙人那樣,重蹈覆轍了,怎麼辦?
短短一瞬間,志麻就在心里畫了數個問號。
大蛤蟆仙人身材龐大,坐在石座上,就像是一座小山,深沉而厚重。
「慌什麼……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預言不是沒有代價的。
所以,很多事只能大蛤蟆仙人不方便告訴別人。
但它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三大聖地留有非常強力的後手!
深作、志麻听出了大蛤蟆仙人的話言外之意,沉默一陣後,行禮離去。
既然老爺子已有安排,那麼它們也就沒必要操這份心了,反正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它們就算想做,也做不了什麼。
……
幾日後。
止水背著父母,偷偷溜進了死亡之森。
「太煩了,時間過得可真慢……熬了這麼久,我竟然還是六歲……」
止水一邊抱怨著,一邊邁著小短腿越過一叢叢帶刺的灌木,朝深處踱去。
隨著他的深入,周圍的樹木越來越高達、茂密。
腳底奇形怪狀的陰影,配合著四面八方時不時傳來的獸吼,給人一種陰森可怖的感覺。
不過,這對重生的止水來說不算什麼。
前世,作為這里的常客,他什麼野獸蚊蟲植株沒見過,敢跳出,直接宰了吃掉。
又走了十幾分鐘,止水終于在一片密林前停下了腳步。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方就是鴉群的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