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四爺冷漠地掛掉了泰哥的電話。
泰哥呆呆地站在龍興水療館門口,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剛才,他在給孔四爺打電話的時候,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他之所以這麼做,其實是故意打給孔四爺的手下看的。事實證明,孔四爺的耳目,果然就在他周圍。他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孔四爺的監控之下。
此刻,他很懊惱!就連去水療館放松一下的心情都沒有了。他隨手一把揪著旁邊那個小弟的衣領,直接將對方整個人都提起來了。
那小弟嚇得臉色煞白︰「泰哥,不………不是我,我沒有出賣你。」
泰哥︰「………」
想想還是算了,將那小弟放下。孔四爺的眼目,全都藏在暗處,就跟個鬼魂一樣,泰哥想躲都躲不掉。
就在這時,水療館前台的一個旗袍女款款地走了過來,她騷勁兒十足地說道︰「哎呦,這不是泰哥嘛?您都來了,怎麼也不上去打牌啊?咱們還特意給您留了豪華包間呢………」
泰哥點了支煙,然後沖地上吐了口大唾沫︰「玩個屁,老子現在一點兒心情都沒有了。」
說完,他又重新上車。
夜色如墨,孔四爺的人,遍布在各個角落,泰哥走到哪兒,都有四爺的人盯著,所以他覺得很沒勁。他在心里,已經罵了孔四爺一萬次娘,但他還是很懼怕孔四爺。
今天上午,泰哥在孔四爺面前夸下海口,保證在24小時之內搞定徐臻,而且還喝下了一碗「龍血酒」,算是向四爺發了誓。這任務要是成了,孔四爺答應給他八位數;可任務要是失敗了,孔四爺同樣會按老規矩辦事兒;
孔四爺的老規矩,泰哥當然懂!
水療館的旗袍女和旁邊的小弟見泰哥不開心,全都嚇得不敢多嘴。他們知道,泰哥已經沒有心情再去龍興水療館打牌了。至于打牌之外的節目,泰哥就更加沒有興趣了。
「媽的,咱們走吧!」
泰哥抽著煙,坐回漢蘭達的副駕駛。接著,他擰開一瓶易拉罐的百事可樂,仰頭就喝了一大半。每次遇到大事,泰哥都喜歡喝一罐百事可樂,最好是冰凍的。
旁邊的司機兼小弟扭頭問︰「泰哥,接下來,咱們要去哪?」
「先去賭場轉轉吧,我要找一下豹子他們幾個,問問他們有沒有人能夠打听到徐臻的下落………」
說話的時候,泰哥打了個嗝,感覺鼻孔里全是可樂的氣兒。
旁邊的小弟開始倒車,準備離開水療吧去找豹哥。
可是,汽車剛剛啟動,泰哥又模了模肚子,然後大叫一聲︰「哎呀,不好了!」
小弟忙問︰「怎麼了,泰哥?」
「媽的,我還得下車,去一趟水療館,你趕緊停車吧!」
「怎麼了?」
「可能是剛才魷魚吃多了,感覺肚子有點兒不舒服。哎呀,不行不行,我他媽快憋不住了………」
泰哥的表情很囧,感覺快成泰囧了!
「哦哦,泰哥,那你趕緊去吧,我在車里等你!」
小弟趕緊將車停穩。
「好,你就在這里等我,一步都不要離開。」
泰哥捂著肚子,急匆匆下車。
水療館的旗袍女以為泰哥浪子回頭,于是又款款地上前獻媚︰「泰哥,我就說了吧,您肯定舍不得走吧………」
「蛇精臉,老子不想去玩兒,只想去上廁所。趕緊說,你們這最近的廁所在哪?」
「………」
旗袍女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被人罵她「蛇精臉」。
此刻,她的內心都快奔潰了。沒錯,她的確整形過,而且整形的效果很不完美,看起來的確有點兒像面癱的蛇精。這一點,她有自知之明。可是,泰哥這樣當面罵她「蛇精臉」,讓她感覺一點兒尊嚴都沒有。女人都是有尊嚴的,哪怕她是水療館里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前台迎賓小姐,她也是有尊嚴的啊。
因為內心很生氣,卻又不好表現出來,所以旗袍女用手指了指左邊的陰暗走廊︰「泰哥,你想上廁所啊?那你一直往前走,然後左轉,再走20米,用鼻子聞一聞就知道了。」
「媽的,這麼遠嘛?」
泰哥皺了皺眉,很想爆粗,但還是捂著肚子小跑著去上廁所了。
龍興水療館,其實有很多個衛生間,而且都很高大上。唯獨泰哥這次要去的那個廁所,卻只是一個破舊昏暗的、幾乎快要被廢棄的衛生間。通常情況下,這個衛生間,一般也只是保潔阿姨和一些打雜人員會去的地方,那里很髒、很黑、很亂、很小………
泰哥的腸胃感覺都快撐不住了。
在經過了一場與屎尿賽跑之後,他終于找到了那個偏僻的衛生間。
一股惡臭迎面襲來。剛走進去,十幾只巨大的會飛的蟑螂就從門口撲了出來。衛生間那個狹小的窗戶上,甚至還有一只比貓還大的老鼠。看見泰哥進來,那只肥大的老鼠並不著急逃走,只是慢悠悠的從下水道離開,仿佛是在警告泰哥,這里是它的地盤。
「我去他媽的,這也是廁所啊?」
泰哥站在衛生間門口,猶豫了一下,很不想進去。但是,沒辦法,內在驅動力太大,他沒有別的選擇。若是回頭,他極有可能山洪暴發。
既來之,則拉之。
接著昏暗的燈光,泰哥踮起腳,走進那臭烘烘的衛生間,然後挑了最里面一個相對不是太髒的坑位小心翼翼地蹲下。一直五厘米長的蟑螂,從他皮鞋上幽幽地爬過。
「干你釀!」
泰哥趕緊將鞋子移開。
夜間,光線不大好。泰哥開啟了手機電筒模式。盡管是冬天,髒兮兮的廁所里麼,依舊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飛蟲繞著泰哥那肥大的腦袋飛來飛去………
條件太差,可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泰哥蹲下,用手捂著鼻子,一邊舒舒服服,一邊翻看微信朋友圈。他手動地給幾個圈里的名媛點了幾個猥瑣的贊後,猛然感覺有一件事忘了做。
娘的,剛才跑的太急,居然忘了帶紙巾!
搞毛啊!
江湖救急,他正想撥打電話問小弟要紙巾的時候,陰暗的廁所,突然也有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起來,那家伙好像也是來方便的。
那人一身的黑衣,還背著一個阿迪達斯的雙肩包。
感覺,不像是來水療館放松的啊。
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學生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