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徐臻對島國文化都有一些了解,尤其擁有了天權記憶術之後,他都能全本背誦《菊與刀》。對于之前比較模糊的島國文化,他也都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和認識。比如︰動漫、游戲、手辦、茶道、書道、花道、弓道、能劇、空手道、合氣道、壽司、設計、枯山水、柔道、能樂、烹飪、大電影、小電影………
唯獨對忍者文化,他一直抱有將信將疑的態度。
直到,明叔剛才對他說到「忍者步」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才發覺,原來有些東西並不模糊,而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根據屎尿記載,「忍者」的正式登場,是在江戶時代。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為為君主進行秘策、破壞、暗殺、收集情報、攪亂地方後援基地等種種諜報活動。因此,忍者在世時必須隱姓埋名,與黑暗為伍,也不能留下只言片語,以免日後東窗事發。所以關于忍者的歷史記錄寥寥無幾。
忍者世界中,有四項戒律︰不可濫用忍術、舍棄一切自尊、守口如瓶、不可泄露身份。其中,不可泄露身份,是忍者戒律中最基本的一條。所以,即便你身邊有一位真正的忍者,你也未必知道對方是忍者。
「明叔,除了忍者步之外,還有什麼地方,讓你發現了唐守的不對勁?」
徐臻雖然具有豐富的書面理論,但是江湖經驗畢竟淺薄。更何況,此刻坐在他對面的明叔,是一位曾經拍死過「五只蒼蠅」的老手,明叔對忍者的了解,堪稱入股入髓。
「徐臻,有些事,即使你隱約猜到了,也未必就能夠完全確認,只有通過你細致的觀察和比對,以及必要的數據分析,你才能認清一個忍者的真面目,你才會發現他們在日常生活中究竟有多變態。」
「照這麼說,除了看出唐先生的忍者步之外,明叔還看出了其他的東西?」
明叔點了點頭︰「沒錯,下午的時候,你們五個人是不是在怡樂茶餐廳里小坐了片刻?」
「是的。」
「不瞞你說,怡樂茶餐廳的老板,是我一個舊友。剛才,我讓阿泰去調取了一下他們茶餐廳的監控錄像。」
「哦?」
「徐臻,你將番茄醬汁擠到唐守右手上的動作,的確有些調皮。但我必須告訴你的是,唐守其實並不在乎你知道他是空手道的三十六手傳人。恰恰相反,他反倒是希望你認為,他只是一個空手道高手。這樣一來,他的忍者身份就得到了很好的掩蓋。」
「………」
徐臻深吸了一口氣。看來,唐守這只九尾狐,是故意露出一條尾巴給他的。此刻,徐臻才覺得,在明叔面前他果然還是太年輕。
「明叔,你接著往下講,我現在對這個唐守的忍者身份,越來越感興趣了。」
明叔點了頭︰「我觀看了怡樂茶餐廳的監控錄像,發現唐守在和你們喝茶聊天的時候,一直都在奉行他的‘忍者五道’。」
「忍者五道?」
「沒錯,所謂的忍者五道,是指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會很嚴格地通過食、香、藥、氣、體來完成每一天的修行和鍛煉。唐守在跟你們一起喝茶的時候,嘴唇雖然濕潤,但杯中的茶水卻一直未減少。而且,他最後一口也只是含在嘴里,然後又偷偷地吐在一張吸水紙巾上。」
「他怕茶中有毒?」
「茶是同一壺茶,你們能喝,他也能喝,不存在有毒。唐守之所以不喝茶,是因為你們喝的是普洱茶。」
「明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普洱茶是華夏國黑茶中的一種,味道獨特,一些長期修煉忍者術的人,對正常泡制的普洱茶,天生敏感和排斥,甚至有些人還會有反胃的生理反應。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個常年居住黑暗地下室的人,往往都是很懼怕陽光的。」
「既然這樣,他可以不用喝普洱茶啊!」
「不,忍者的隱藏術講究的是欲蓋彌彰,即便是很小的一個細節,他們也會做到極致。他若是不喝普洱茶,就會顯得他不夠禮貌,甚至還容易引起對方的猜忌;其次,他也想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天生就懼怕普洱茶的怪人。」
「原來如此。連普洱都不能喝,這忍者術真就跟禁欲術差不多了,好東西他們都不能踫了。」
「沒錯。其實,除了喝茶的細節之外,還有一個很容易忽略的細節。」
「什麼?」
「忍者的目視術。」
「目視術?」
「是的,大部分的忍者,都精于刺殺,他們需要有超強的目視能力,甚至在有些方面,超越了狙擊手。如此一來,他們就必須要長年累月地訓練目視術。一個正常人,大約每分鐘要眨眼12次左右,按每天醒目16小時計算,應該是每天約11520次眨眼。然而唐守跟你們一起喝茶大約八分鐘,就只眨了三次眼楮。而那僅僅的三次眨眼楮,是你沖他的右手擠完番茄醬之後,你抬頭盯著他眼楮看的時候………」
「………」
徐臻感覺渾身的鴨皮再一次豎起來了。沒想到,唐守這個逼,八分鐘就僅僅只眨了三次眼楮,而且還是故意表演徐臻他看的?
他,難道是個僵尸嘛?
「明叔,照你這麼說,忍者的世界,的確是有點兒反人類啊。」
「忍術,本身就是一種修行,只不過修行的目的同我們正道不同罷了。每一種修行,都是對自身和精神的極限挑戰;每一種修行,都是對心中理想的實踐。」
「我很好奇,像唐守這種新時代的忍者,他的理想又會是什麼呢?」
「呵呵,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現代社會像他這種執迷不悟的冷血動物本來就不多,他們的人格本身就是扭曲的。」
「明叔,那麼以前那五個忍者呢,他們的理想又是什麼呢?」
「不知道。」
「明叔,你怎麼會不知道呢?在島國的時候,你不是一直都在尋找忍者的下落嘛?而且,你不是還跟那五個忍者都有過一些接觸嘛?」
「一切都太快,根本來不及問。」
「呃………」
好吧,明叔的話,畫面感實在太強太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
夜色漸漸深沉,明叔喝完最後一杯宋種一號單叢後,緩緩地起身,然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按照規矩,徐臻該走了。每晚到了這個點,明叔都要一個人靜修。
徐臻捏起茶幾上那根毒針,問明叔︰「這根針,可以送給我嘛?」
明叔點了點頭︰「拿去吧,希望你再次踫到唐守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徐臻︰「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明叔點了點頭,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