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立冬後的陽光,依舊燦爛而耀眼。
一輛黑色的寶馬x5,飛馳在康明大道上,車里立體環繞的音樂響起,依舊是大壯那一首《我們不一樣》。徐臻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捏著一支中華,眯著眼目視前方,嘴里還大聲唱著跑調的歌詞︰「我們不一樣,有啥不一樣………」
車後座的余耀,此刻卻卷縮著身體,像個小老頭一樣。他手指略微有些顫抖地將車窗打開一絲縫隙,呼呼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將車內的煙味兒和噪音的濃度降低了一點點。
「喂,舅舅,你開窗干嘛,覺得我唱的不好听嘛?」
「好听好听,只是我想透口氣,一直感覺胸口有點兒悶。」
「呵呵,這就受不了了?」
徐臻連忙關掉音樂,回頭看了余耀一眼,發現他還有些顫抖,于是笑了笑︰「舅舅,你不都是古玩界的老江湖了麼,沒見過這麼多的金條?」
此刻,就在余耀身旁,一個黑色的密碼箱已經被打開了。密碼箱里面鋪滿了巧克力塊似的金條,那一根根形狀相同的金條散發著獨有的金屬暗光,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余耀忍不住伸手去模了模那些冰涼的金條,不停地嘖嘖嘖感嘆道︰「媽的,真是個好東西啊,從古到今,有多少人就為了這些個玩意兒,丟掉了小命啊………」
「哎呦,舅舅,此時此刻,你是不是想賦詩一首啊?」
「別說是賦詩一首了,我特麼都想生吃一塊。」
「吃吧,這箱子金條保證管飽。吃完這些巧克力後,咱還不用去南海漁村吃海鮮了。」
剛才,徐臻得手了這箱金條後,第一時間就拽著余耀離開了車禍現場。此刻,他們得去南海漁村,好好地享受一頓海鮮。
「徐哥,要不………南海漁村,咱還是別去了吧,隨便在哪里吃一頓就得了,我現在真沒有那個心情吃大餐。」
「那怎麼行?既然發財了,怎麼著也得慶賀一下吧,舅舅,這是咱倆第一次聯手合作,以後還有大把的發財機會等著你呢,哈哈。」
「………」
余耀沒有說話,只是將手從金條上移開,眼楮有些默然地望著窗外。
徐臻看了看觀後鏡里的他,發現他臉色煞白,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于是笑了笑︰「怎麼,舅舅,你還在害怕啊?」
余耀點了點頭︰「徐哥,我長這麼大,雖然也干過很多年賭石的行當,也干過古董造假的活兒,可今天這趟活兒,我還是第一次經歷啊。哦對了,剛才,你從車里面拿箱子的速度,怎麼會那麼快啊?我就一眨眼功夫,你怎麼就把箱子弄到手了?」
「快嗎?」
「太他媽快了,我從沒見過那麼快的過嗎?小時候,我在火車站一帶幫別人拎過包,所以熟能生巧。」
「這就難怪了,原來徐哥還練過童子功。」
「一般一般,全市第三。」
徐臻笑了笑,沒有接著說下去。自從有了系統後,他很早把敏捷度值和速度值調到了滿分100,所以剛才他拎包的速度的確還行。
「徐哥,以後你可得把這一手拎包的絕活教給我啊,像我們這種玩賭石的人,其實就是個走刀口的活兒,也講究眼疾手快,可是跟你剛才拎包的速度比起來,我們簡直就是一群患有老年痴呆的樹獺。以後,我余耀這兩顆膝蓋,就只能留個徐哥你了。」
「舅舅別這麼說。您的江湖經驗豐富,您是我老師。」
「不敢當,不敢當。」
余耀嘴上謙虛,心里美的一匹。只不過,一想到尤美琴和唐守那兩個人,他的心情頓時又沉重起來︰「徐哥,你說尤美琴要是知道這箱巧克力是被你拿走的,他會不會殺了你啊?」
「殺我?他們本來就是想來殺我的!」
「你怎麼知道?」
「剛才,我都看見他們車里藏了火器。」
「真的假的?」
余耀暗吃一驚。他知道尤家人很猛,但沒想到尤美琴作為一個母的,居然也隨身帶火器。和諧社會,她想造反嘛?
徐臻從觀後鏡上看了余耀一眼︰「怎麼,舅舅害怕了?」
「是啊,我真不該趟這渾水啊,得罪了尤家人,我余耀就差不多是被判死刑了。」
「舅舅要是這麼說,那就把200萬還給我唄,還是那句話,富貴險中求。剛才,我要是害怕了,這箱金子能到手嘛?」
「可是,徐哥,這箱金子,還有那一千萬轉賬,會不會讓我們吃官司啊?」
「不會。」
「你怎麼這麼篤定?」
「如果警察會找我們的話,咱倆的手機早就該被打爆了。」
「………」
余耀頓了頓,覺得徐臻說的很有道理。
那一千萬銀行轉賬的話,如果對方追究,現在應該已經有警察打電話來了。他在古玩圈里模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也經歷過許多這樣的情況,因為大家都是私底下交易,所動用的賬戶,也未必都是干淨的賬戶。有時候明知被對方坑了,卻也都只能吃啞巴虧。這就好比,你在賭場上收到了假幣,就只能自認倒霉,卻不能報警去抓對方,因為賭博本身就是一件不能見光的事兒。要抓的話,雙方都會被抓。
「徐哥,照你這麼說,尤美琴那一千萬的轉賬,極有可能就真的不用還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她尤美琴孝敬我徐哥的錢,還想拿回去?門都沒有。」
「可是,這一箱金條呢?」
「這箱金條,她尤美琴也只能認栽。」
「為什麼?」
余耀很是好奇。
徐臻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又點了一支煙,他微微笑了笑︰「舅舅,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箱子金條應該全都是中金的投資金條,而且還是官方流通版。每一塊金條上面,都刻印著一個編號,而且每一塊金條都會有一張相應的證書。如果金條上面的號碼,同證書上面的號碼一致,那就完全沒毛病了。所以一般情況下,只要有金條的地方,就一定會出現證書。可是,你再看看這一整箱子的金條,居然沒有配一份證書,你覺得這事兒正常嘛?」
余耀張大了嘴︰「徐哥,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這根本就是一箱黑金。」
余耀一听「黑金」二字,心中一驚︰「徐哥,你的意思是說,這一箱金條,來歷不明?」
「沒錯。」
「徐哥,照你這意思,咱們這就是黑吃黑唄?」
「嘖嘖嘖,說話怎麼那麼難听,舅舅你的語文水平欠提高啊,這怎麼叫黑吃黑呢?咱們這叫………劫富濟貧。」
「哈哈哈,對對,徐哥說的對,劫富濟貧,劫富濟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