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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七章 得人恩果千年記!

有一件事,鄭霖後悔了幾十年,他埋怨自己,還是年輕,還沒有看透人性之惡,能惡到令人發指,惡到喪心病狂,毫無人性!

那個給琥珀批八字的道士,其實就是他母親-鐘氏找了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捧殺琥珀,讓她如鄭麗婉一般,徹底毀于贊譽之聲中。

老族長過世後,鄭仁礪也借助潁川鐘氏的力量,擠掉了對手鄭仁基、鄭仁泰當上了族長。鐘氏也從一房當家主婦,成為滎陽鄭氏的主母。

而就在她成為主母之後,她的邪惡計劃,也正式拉開帷幕!滎陽的地面上,漸漸有了琥珀有極貴之命,宜家宜國,娶回去必然興盛其家,更改命數。

這一手,就像漢武帝的鉤弋夫人一般,以「望氣者」的話為幌子,造勢欺人而已。

可消息傳到長安後,不知道是因為長孫皇後在病中,太宗沒有心情,還是魏征又從中作梗,太宗僅僅一笑而之,什麼動作都沒有。

但太宗此舉,正中鐘氏的心意,命格這麼富貴,又好學沉靜,姿色甚佳的琥珀,誰看了能不動心!而皇帝不上心,恰恰是證明了,他沒這個心思,也就不會以此來降罪于人。

所以,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平日素好行醫問診的琥珀,也沒法出門了,因為總是有一群富家公子哥圍著她,不勝其煩!

見姐姐為此煩惱,年少輕狂的鄭霖,整日帶著家丁,守在琥珀的身邊,但凡是上前搭話的登徒子,一律揍之。

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鄭霖怎麼也沒想到,鐘氏的弟弟-鐘明,竟然伙同他的三個胞兄,一起灌醉了他。

然後,遣散了護院家丁,幾個人趁著夜色,爬上了琥珀的繡樓,將他們罪惡之手,伸向了美麗善良的琥珀。

不為別的,就因為鐘氏讓弟弟找的那個道士,琥珀的命格及貴,若入後宮,必為國母。反過來說,誰要是采了她的「陰氣」,也能改變命格。

最起碼也得分茅裂土,位列王候。利益燻心的他們,忘了琥珀是自家人,忘了倫理綱常,忘了人性。一邊又一邊的摧殘琥珀,在她身體爬上爬下。

等鄭霖醒過來的時候,不堪受辱的琥珀已經自縊身亡了,而鐘明這混蛋,抹干淨嘴巴,卻將一盆渾水都倒在了琥珀身上。

說她婬邪不堪,勾引主母的族弟,意圖攀附潁川鐘氏,覬覦鐘氏的主母之位。而他鐘明的行徑,也是一時被蒙蔽,豬油蒙了心而已,把他三個外甥干干淨淨的摘了出去。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好一個死無對證!鐘氏和三個兒子,也異口同聲的幫著鐘明,一口咬定,就是琥珀自己犯賤,怨不得鐘明。

還說,她平時就是一副假清高的樣子,目空一切,如今見鐘明一表人才,潁川鐘氏雄厚的家世背景,所以便扯下了偽裝,干下了這種下賤的事。

不想被人撞破了,臉上掛不住,所以才用一根繩子,了卻自己的性命,省的丟人現眼。

鄭霖當然不信,可他喝醉了,並不了解內情,而那些伺候在繡樓里的丫鬟,好像失憶了一般,沒人知道當晚發生了什麼。

而琥珀的父母早亡,疼愛他的老族長也去了,主母和三位嫡房的少爺都這麼說,攝于族長的威嚴,大伙自然也就知道該怎麼站隊了。

所以,即便是鄭霖,強烈反對,琥珀也被釘在了婬賤的恥辱柱上,開缺了族籍,僅僅用一塊破草席,就扔到了亂墳崗,且不許再有人提及她。

從那一天開始,望著鄭仁礪的熟視無睹,鐘氏及幾位兄長的顛倒背白,鐘明的小人得志,眾族人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鄭霖絕望了。

這些人中,他最恨的就是鄭仁礪,明明知道琥珀是被冤枉的,可受不了枕頭風,堂堂鄭氏之主,竟然被一個婦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為了包庇那三個與畜生無異的兒子,不得不犧牲善良的琥珀,用她的清白和命,替他們遮掩三兄弟享受皇帝般「樂趣」的後果。

事發之後,鄭霖偷偷跑到丟棄堂姐尸身的亂葬崗,打算把姐姐的尸身拋出來,重新安葬。可卻見到,堂姐的丫鬟-碧蘿,正跪在姐姐的尸身前,哀聲哭訴。

直到那一刻,鄭霖才知道,什麼叫做人間至惡,什麼叫喪心病狂。怒火在心里燃燒,燒的他整個腔子,彷佛要融化了一般。

得人恩果千年記,他要報仇,他要那個把他從閻羅殿拉回來的堂姐報仇,哪怕是背負忤逆不孝的罪名,他也要伸張這個正義。

可他身單力薄,形單影只,除了碧蘿之外,身邊再無一個可相信之人。所以他必須蟄伏,繼續力量,才能向鄭氏、鐘氏之中的惡人,討還公道。

從此以後,他與碧蘿,一明一暗,一紈褲一娼妓,圈錢斂財,積蓄力量,不斷的腐蝕鄭氏、鐘氏的根基。

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兒的鐘明,三年前在湖州任上,負責整飭當地的治安,全家十三口悉數被水匪劫持,鐘明等八名男人被穿在桿子上,在蘆葦蕩中風干。

而家中的五名女子,至今還下落不明。今兒鄭霖要告訴大伙,要找那五個女人想當簡單,她們現在就身處湖州城-翠怡樓中。

與其他的煙花女子不同,她們賣身就只要一個銅板。且每天都要服用那種「藥」,淪為人盡可夫的賤人。听說,湖州的窮鬼、乞丐,挺喜歡她們,每日都要光顧一番。

而他三位兄長,為什麼妻妾無數,至今還沒有養大的子女呢?那都是碧蘿的功勞,她弄得藥太好了,可以讓這些小家伙死的「理所當然」。

「你,你!」

「鄭仁礪,當著皇帝和這麼多人的面,你敢說你沒有包庇他們嗎?」

說到這,鄭霖還拍了拍腦門,還補充了一條,鐘氏為什麼瘋了,總說是有惡鬼纏身,那也是他和碧蘿合作所為。

「正義,雖來遲而終至矣!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我用我的一輩子,布了這麼一個局!」

話間,鄭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本子扔了下來,這里面是這些年他走私鹽鐵的賬目,及他的鄭氏、鐘氏參股的詳細名單。

而且,記錄的相當詳細,何年何月何日,鄭/鐘氏的人,利用職務之便,為他行了多少方便,受賄了多少錢。

總而言之,鄭仁礪、鐘明一系中,除了鄭仁礪外,包括三個兒子在內,所有男丁都或大或小的佔了這里面前的便宜。

按照京兆府頒布的詔令,販私鹽者,剝皮實草。在鄭霖看來,這可以比砍頭強多了,關鍵的是解恨,反正他是沖李賢豎了一個大拇指。

唉,長長地嘆了口氣,李賢沉聲言道︰「得人恩果千年記,為了公道,哪怕是至親之人,也要堅持本心。」

「鄭霖,你是有違國法,千刀萬剮都不足抵罪。可朕必須說,你是一個漢子。」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好心機,好手段,可惜了。」

孝道要守,是沒錯!可李賢認為在堅守孝道的同時,也應該有自己的判斷,不應該愚忠愚孝。

就像他靖難起兵一樣,如果他像扶蘇一般束手待斃,那才是真的害了大唐,死的人絕對比他殺的要多。

「謝陛下褒獎!」,恭敬了磕了個頭,鄭霖扭頭對其父鄭仁礪高聲怒吼︰「背信棄義,忘恩負義者,必絕子絕孫,天厭之!」

「今日,我就將這一身血肉,都還給你們!」,說完這話,拔出腰間的寶劍,橫劍自刎,一股嫣紅的血劍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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