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北苑的屯營兵改制,並不是李賢在軍政改制的唯一動作。之所以沒有大動作,那是因為他在等劉仁軌,仗只要打贏了,改制的阻力自然就小了。
上元三年,正月,劉仁軌率唐軍橫渡瓠蘆河, 攻克新羅重鎮七重城。擒獲新羅國主-金法敏,以下王公諸臣一千八百余人,新羅亡國。
而百濟呢,還沒有支撐到唐軍到來,百濟王及臣工,就被金法敏收拾干淨了。大唐順勢接收了,新羅、百濟兩國。
捷報到長安的當日, 李賢便在含元殿下令, 將高句麗、新羅、百濟三國之地合並,設遼東道。
遼東都督府,由劉仁軌之弟-劉仁相出任大都督府長史,其余官員,由兵部、吏部按旨劃撥。
中書省擬晉劉仁軌由縣公到郡公,食邑僅加三百戶。李賢看後很不滿意,滅國之功,如此這般小氣,傳出去豈不是寒了將士們的心。
劉仁軌晉彭國公,食邑加一千戶。所部立功將士,兵部、吏部優加銓選,賞賜將士們的財帛、土地加倍。
與此同時,李賢還當廷宣布,將增設二部,參謀部、後勤部,官制與六部等同。
參謀部專司軍情、戰事謀劃等情報示意。後勤部, 則專司軍隊的給養、裝備。取代兵部、工部的部分職能,將這部分職能細化, 形成體系,服務于軍隊。
而這二部的主要官員︰參謀部-侍中-張文瓘兼任,左侍郎-魏元忠,右侍郎-魏玄同。
後勤部,因需要精通匠作之事,調檢校工部尚書,左衛大將軍-劉審禮接任,左侍郎-郭正一,右侍郎則調戶部右侍郎-張文琮接任。
太子的這項舉措,無疑是增加武將在朝的話語權,不少文臣都覺得不妥。可攝于太子的威視及遼東的大勝,不得不三緘其口。
尤其是同中書門下三品,檢校侍中-來恆,那臉陰的都能擰出水來了。原本以為閻立本病了,這僕射怎麼著也輪到他們了。
可太子寧可空著,也是不給他。弄得來恆上不上、下不下的,如坐針氈,不由得不讓他感嘆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果是皇帝坐朝理政,這僕射就一定是他的。唉,他把太子得罪的太狠了,人家壓根就不正眼瞧他。
從此以後,大的軍隊,將有兵部、參謀部、後勤部,三部共同管理。人員編制、部隊裝備、物資供給將完全月兌離文臣們的挾制,由太子直接管轄。
這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沒有高山,就顯不出窪地。過去,孝敬皇帝監國的時候,處處謹小慎微,處處在意臣工們的意見。
可換了這位爺倒好了,光明正大的往朝中摻沙子,掣肘的話根本就不給你機會說,就算給了大概也像楊再思一樣,活活被金瓜給錘死。
不過,大伙也挺佩服李賢的膽量,誰不知道軍權敏感,孝敬皇帝踫都不敢踫。他也不怕招了陛下的忌諱,況且還有天後虎視眈眈,他不怕被廢麼?
原本以為弄完軍隊也就該散朝了,可臨了臨了,太子又頒布了一道人事命令︰檢校吏部尚書-李敬玄,晉御史大夫,吏部員外郎-張仁晉右侍郎。
李敬玄負責選官多年,在治吏一道上,頗有心得,讓他主持御史台,無可厚非。
可張仁不過一介小吏,平時也是老實巴交的不怎麼說話,他是怎麼入太子之眼的?
難道說,這悶頭干活的牛,真有翻身的一天?太新鮮了,新鮮的讓人有些不敢信。
還別說,他們還真猜對了,李賢就是看重就是他老實這點,吏部治天下之吏。像張仁這般,老實又死守原則的好,有原則才能保證銓選的公平性。
命內宦將朱袍賜給張仁後,李賢淡淡言道︰「孤少時在東宮,听陛下為五哥授業。言天下官吏,如果能把一半的精神,放在當差上,便賞他「能吏」二字。」
「前些天夜里,孤去查六部當值情況,已經是深夜了,六部之中,只有張仁仍在奮筆疾書。」
「隔日,孤調了吏部的文書,一夜之間,經他之手的文牘,足有一百七十三本,且無一錯漏。」
拍馬屁的奴才,宮里太多了,只要李賢想,可以讓宮人、宦官,每天說上成千上萬遍。可這不是自欺欺人麼,對治國治家,又有什麼用。
所以,官員不必苦心鑽研,整日想著怎麼諂媚上員,取悅于東宮。那些都對他們仕途無益,只要把手里的差事干好了,仕途自然也就來了。
自武德朝起,文官們除了治民,就是頂著將門,整天雞蛋里挑骨頭。將軍們有錯,李賢自會處罰,他們還是干點利國利民的事,為百姓謀些德政為好。
「孤為什麼要調整,御史台、吏部的要員,就是御史台、吏部的部員們看著你們,看著你們自省、自律。」
李賢不想把話說的太透了,能站到這里的,都是聰明人,點到即止即可。他們要是還想斗,那就自己個斗去,弄出了黨爭,老子自有法治你們。
可無論如何,都不能摻和到軍隊中來,文臣,武將必須分流管理。再這麼胡搞下去,非得兩極分化、視若仇敵不可
,剛下朝回到宣政殿,李賢本想著喝口茶,洗個澡,松快一下再批本章。可這茶盞還沒放下,博陵縣男府就遞了牌子,說閻立本要不行了。
一听這話,李賢手中的茶盞,順勢就月兌手滑落,摔成碎片。前日太醫不是說,已經有起色了麼,這怎麼又不行了呢!
「愣著干嘛,更衣備馬,孤要親自去閻相府邸。」
「對了,派人告訴太醫令-甄頜,讓他也去博陵縣男府。」
原本的好心情,讓這一下全給攪合了。狗日的閻王爺,勾人也不看看啥人,自己本家都搞,活該做鬼。
閻立本,道德君子,厚德寬厚,官箴好的不得了,對下和氣,也不諂媚于上,是個難得好官。可就是這樣的好官,卻不能長命百歲,這是哪門子道理。難道非得是禍害,才應該長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