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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承認,很不喜歡你!

大明宮-宣政殿

殿中靜的落針可聞,太子李賢側坐在御階面色深沉,下面的跪坐的雞林道行軍大總管-劉仁軌,與刑部尚書楊德裔、大理寺-李景諶相對而坐,互相瞪眼。

三臣是來御前打官司的,原由就是被許昂推托的那事。各折沖府接到兵部的指令後,按期交付府兵。可那個百夫長, 竟然沒有奉命回營。

萬年縣的折沖府,隨即派人鎖拿,連傷了十余名好手,才堪堪把人拿下。押會營中一問,才知道其中原由,萬年縣的折沖都尉出于義憤,便上報了李謹行。

而此事的原由, 原本就是一處通奸案。一個憨厚、老實的府兵-張景, 戰時為兵、閑時為農, 苦熬資歷,才混到百夫長的位置。

可他的妻子卻婬邪無比,就在對奸夫**顛倒鸞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之時,正巧被公婆撞見。恬不知恥的奸夫**,不僅不知罪,還推搡二老,致使二老自高處跌落,重傷不治而亡。

百夫長-張景回家之後,見到父母的尸身,怒發沖冠,直接就擰斷了那賤人的脖子。埋葬父母之後,便四處追殺那奸夫-王鎮。

「張鎮,是右領軍大將軍李謹行麾下的府兵。這事發生在平常也就算了,交給地方官府處置即可。大丈夫難免妻不賢, 子不孝。」

「殿下是知道的, 李謹行不是個矯情的人。但此事在軍中影響極其惡劣,右領軍衛的弟兄們, 很是不服啊!」

「而且已經有愈演愈烈之勢。如今我三十萬大軍,正欲為國建功,沒有個像樣的交待,將士們那也是交待不過去的。」

話是說給李賢的,可更是說給刑部尚書楊德裔和大理寺-李景諶的。百夫長怎麼了?沒有這些百夫長,誰去攏著士卒們。

劉仁軌是尚書左僕射,也是大軍的統帥,他的意思是,立個典型,拿這個賊子的人頭祭旗,讓將士們平衡一下。

可刑部尚書楊德裔卻說,通奸罪名罪不至死,推搡至人死亡之事,也有待商榷。即便立案審理,證據確鑿,人犯也得等秋決。大軍馬上就要出發了,怕是等不了那麼久。

就是因為時間差,兩位大員的沒法達成一致,所以就鬧到了李賢這。

而且劉仁軌認為,楊德裔之所以擰著不辦,並不是因為他沒帶過兵,亦不是因為律法。恰恰是因為其冷漠。

所以為了軍心也好,出于宰相的職責也罷,劉仁軌都要參他。當然,參楊德裔的不止劉仁軌一個。李賢從奏章堆中,抽出一個本章,扔給楊德裔。

「楊尚書,殿中侍御史-裴炎參你城愨有余,習練不足,不勝刑部繁要之任。」

「這本章,孤壓了三個月。本來是不想拿出來,孤希望尚書能給說得過去的理由。」

其實這本章就是個由頭,當官的,誰沒兩個政敵,誰能保證不得罪人呢!可謂,誰人背後不參人,誰人背後無人參。

裴炎與楊德裔不對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沒什麼可奇怪的。為了穩固軍心,為了讓將帥們沒有包袱上戰場,李賢只能拿這份本章出來,好把劉仁軌摘出來。

「殿下這樣說,臣心內不安,誠惶誠恐,如置數九冰雪之中,連日來五內茫然,不知所以。」

「可臣一切都是按照律法行事,如殿下對臣不滿意,老臣請致仕,歸故里。」

楊德裔的同宗堂弟,就是被金瓜武士擊斃于這宣政殿外。三品大員,對于別人來說,也許是仰望的高峰。

可對于這位太子爺來說,與螻蟻沒什麼區別。他是在人血中泡大的,怎麼會在乎他區區一個楊德裔呢?

「楊尚書,孤很明確的告訴你,孤很不喜歡你。」

「你這個人啊!循規蹈矩,謹慎有余,魄力不足。守著規矩,誰拿你都沒辦法。」

「可不喜歡歸不喜歡,孤還是要用你,所以辭官的事,你就不用想了。」

李賢毫不隱晦,他對楊德裔的厭惡之情。可他也清楚,用人之道︰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濁而偏廢。

可刑部是國家最高的刑司衙門,經手的都是人命,需要一個錙銖必較,較真兒的主持。

有這麼個較真的人在,皇帝和李賢都不必擔心冤假錯案,枉死人命。所以,這個尚書,他還得干下去。

「至于說,軍中出的這個案子。孤以為,著京兆府即刻鎖拿其人,以侮辱良家,謀害人命論處。」

「從速辦理卷宗,孤單獨批了就是,將士們的心,是不能寒了的。」

「同時,著中書省草詔,今後,但有與侮辱軍人妻妾,或與之通奸者,立斬不赦,絕無通融的可能」

刑部,還要拿出介定、審理此項罪名的一系列法條,規矩。務必從嚴、從速,李賢要親自審閱。

說完這個,李賢還請劉仁軌告訴三軍將士,待他們出征回來之後,朝廷便會頒布一系列惠及全軍的政策。

李唐厚待功臣,也要厚待將士,凡是為國家立功者,皆有所賞。為朝廷付出血汗者,也不會即流血,也流淚。

「太子殿下處事公道,三軍將士必定心悅誠服,臣代將士們寫過殿下的恩典。」

太子把人頭都借出來了,還下了詔令,修改律法,保障將士們無後顧之憂,劉仁軌的氣再大也消了。

而且,太子所言的優待政策,此前也與他商討過,劉仁軌深以為然,所以自然也就不與楊德裔計較了。

「殿下能容人,不以喜惡用才,處處以國事為重,臣等心悅誠服。」

不僅楊德裔松了一口氣,劉仁軌與李景諶也得佩服李賢的胸襟。君王按照個人喜好任用官員,不是什麼稀罕事。

歷朝歷代的君王、監國,嘴上喊著公平,無私,可真正能容得下礙眼的人,很少。

這不僅在于胸懷,更是克制自身的一種表現。在本朝的三帝中,也只有太宗做到了,容下了魏征、王珪。如今,太子也能做到這點,怎麼不讓人心悅誠服。

而且,此事傳到朝中,一些因楊再思之死,不敢進言,戰戰兢兢當差的官員,終于也可以松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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