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程務挺手下的千牛衛,就是他媽的一群方腦殼,守死了顯德殿,死活都不讓李賢出殿一步,更不讓任何人來探望。
用程務挺的話說,李賢是司空的高足,兵法造詣非凡,想要把他困住,除了死守,沒別的法子。
直到七日之後,程務挺帶著一眾內侍,捧著儲君袍服冠冕進來,李賢就知道,這事是一準沒跑了。皇帝非逼著他與自己的母親對上。
真不是李賢矯情,他當上太子,是不可能像李弘一樣受天後的擺布,母子之間也會因為權力產生隔閡。身為人子,李賢就算「通曉」後事,也很難把親娘怎麼樣吧!
而且,看皇帝二口子整天「拿樣子」過日子已經很累了,他入主東宮,再摻和進去,活不活了!當太子,哪有他在並州當藩王自在!
就算他在李治龍馭歸天之前掌握了全部的權力,皇帝再跟歷史上整李顯一樣,來一道遺詔︰軍國大事有不能決斷者,請天後處理決斷。
在這個孝道大于天的世道,李賢就是有千百個不願意,也得拱手听命。如此一來,豈不是要當個沒有實權的兒皇帝,這樣的皇帝寧可不當。
可現在似乎也容不他選了,不是嗎?李賢只能「不情不願」的點驗著太子冠冕。
皇太子的朝服為遠游三梁冠。帽飾金,附蟬九首,帽冠裝飾九只玉珠,施珠翠,黑介幘,發帶裝飾組纓翠羽,用犀牛角質的簪導。
身穿朱紅里襯絳紗袍,內襯白紗襯袍,其領、袖端、衣襟、領緣皆用素黑色;白色襯裙沒有瓖嵌;裝飾絳紗蔽膝,白假帶,方心曲領項飾。
身佩革帶、佩玉、劍、綬帶,足服襪、舄與服色同。這樣的太子朝服較皇帝朝服簡單,輕便,不會「喧賓奪主」。
見李賢沒動地方,程務挺上前拱手言道︰「太子殿下,這些只是袞冕的。具服,公服,宴服、常服,紫衫袍,內侍省會在冊封典禮後送到東宮。」
「您看,這時辰不早了,您是不是先更衣,別誤了含元殿冊封大典!」
女乃女乃的程務挺,這時候知道客氣了!前幾天捆老子的時候,咋沒見你這麼客氣呢!可李賢還真沒有理由發火,誰讓人家是奉旨辦差呢。
只能點了點頭,任由內宦為他更衣,將這一套「勞什子」套在自己身上
含元殿,是大明宮的大朝正殿,位于丹鳳門以北、龍首原的南沿,是舉行重大慶典和朝會之所,也稱「外朝」。
主殿面闊十一間,加上副階為十三間,進深四間,加上副階為六間。
在主殿的東南和西南方向分別有三出闕翔鸞閣和棲鳳閣,各以曲尺形廊廡與主殿相連,整組建築呈「凹」字形。
主殿前是以階梯和斜坡相間的龍尾道,表面鋪設花磚。在龍尾道的前方還有一座宮門,左右各有橫貫東西的隔牆。
含元殿在建造時,就充分利用了龍首原的高地,居高臨下,威嚴壯觀,視野開闊,可俯瞰整座長安城。
自龍朔三年起,李治便于此听政,含元殿也正式取代了太極宮承天門的地位,成為國家朝務、大禮舉行之所。
在一眾臣工的注目下,李賢行至御階之下,跪了下來。內侍總管-高福,見皇帝手起,欠了欠身子,將捧著的詔書緩緩打開。
高聲誦讀︰以為少陽作貳,元良治本,虔奉宗祏,式固邦家。雍王賢,位居嫡子,豐姿峻嶷,仁孝純深,業履昭茂。
早聞睿哲,幼觀《詩》、《禮》;允茲守器,養德。少從軍戎,迭遠構于曾城,派長瀾于委水,葉英圖于武帳。
朕欽承景業,嗣膺寶位,憲則前王,思隆正緒,宜依眾請,以答僉望。天意所屬,載稽典禮,俯順輿情。
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兒臣謝父皇隆恩」,行過大禮後,授了冊、寶的李賢,本想起身站到班首去。
可捧著金冊的內侍,竟然低聲的咳嗽一聲,抬頭一看,原來還有詔書。只見高福從一旁的玉盤上,拿出了另一道聖旨,李賢只能放下拄地的那條腿,又跪了下來。
詔曰︰朕以不天,夙罹偏罰,假息旦暮,分沈苫壤。仰賴先皇慈恩鞠育,爰自幼年皇太子賢,文過志學,秉性聰敏,軍政皆熟,理務允諧。
今欲於東宮平決,朕得盡哀廬室,終其喪紀,望群公卿士,股肱王室。興言及此,唯增哽絕,朝多君子,恕朕哀心。
皇帝的這一道《命皇太子權知軍國事詔》可有意思的很。顯慶五年後,皇帝經常頭暈目眩,影響處理政務。武後開始插手政務,展現自己政治才能的同時,也在朝中擁有了僅次于天子的話語權。
即便前番,李弘監國之時,也不得不在晨昏定省之時,受天後的懿旨行事,完全沒有獨立自主的機會。
可有了這道詔書後,李賢可以不用再走他兄長的老路,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處理國務。至于那些需要上報陳奏的,就看他們一家三口在後宮怎麼「商量」了。
也就是說,李治在立儲的同時,還一道解決了臣工們詬病的「牝雞司晨」的問題。一箭雙雕,兩全其美。
不得不承認,此舉的確深得人心,從臣工們恭賀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就能听得出來,臣工們對于天後參政不滿了多久。
如今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喊出來了,能不多喊兩嗓子麼!被臣工們那炙熱的眼神「掃射」的李賢,不由的打個冷顫。心里暗暗道︰好嘛,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端在龍椅上,面色有些蒼白的李治,今兒真是讓李賢刮目相看。看來,皇帝也不是那種徹底「妻管嚴」,該出手的時候真是敢下手。
估計最近一段日子,他是沒法去天後的寢殿了,得到其他嬪妃那躲躲災了。
幾日前,父子之間的那番話,他一定是仔細考量過了,也經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終選擇傾向于自己。
君父能做的都做了,李賢還有什麼理由「推諉」呢!好好干,干出一番成績來,也不負皇帝所托!
可好景不長,並沒有過多久,李賢就不得不抽自己的耳光,他還是太年輕了,看錯了皇帝,也看錯了武後。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正位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