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敢搶我風頭?」
一道冷哼驀然從腳下傳來,岳成手掌一滯,面色極為古怪,良久才說道︰「這天是大家的,許你接受陽光的滋潤,我就不行麼?」
下方佛陀的聲音陰狠無比道︰「這東西陽氣極盛,你便沾上一點而,也會魂飛魄散,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回去參悟你的功法,莫要在這里搗亂,壞了佛爺我的好事!」
「呵!」岳成輕笑了起來,說道︰「若是我真的回去了,恐怕一會兒你就要過河拆牆,卸磨殺驢了。」說著他臉上浮現出一副看透一切的神色來。
「這麼說來,你都知曉了?」佛陀聲音驀然一沉,心中微微詫異,這等手段該是天衣無縫才是,不知道哪里露出了馬腳。
岳成沒有答他,而是將手伸進了光幕之中,感受著手上洶涌襲來陽力,慢慢閉上眼楮來,腦中清明無比,身體漸漸離開房頂漂浮在了空中。
過了些許時間,他適應過來,才緩緩道︰「當日我化作陰魂來此地時,便已發覺不妥,後來實力提升,以為是陰煞大陣的緣故,結果當然是有這方面的原因,但當我陰煞大成,成了鬼魂之體的時候,我才發覺這陣中有陣。
你那般爽快,無非就是讓我為你增添人氣來,可惜我當時只想完成諾言,實在不知會是助紂為虐,想不到你要的不是人氣而是精血,你以為你殺人我沒有看見麼?只是我能力弱小無法阻止你而已,如今你露出了本來面目,我也不想與你同流合污,咱們誰也不欠誰,至于頭上這陰氣,有你的也有我的,為何你能吸收陽氣,我就不能呢!」
岳成將此話說完,對外界充耳不聞,只管吸收眼前的陽氣,這十五天來,岳成身體一直飽受那虛影產生熱氣的灼燒,一次比一次強烈。初時,他以為熬過去,便不會再有,于是將體內的陰氣凝聚起來,壓入丹田,可惜入了丹田成了魂力,立刻就變成白霧,被虛影炙烤,轉眼便又成了那灼傷人的氣體。
那氣體端的古怪,便是瀉出一點,全身上下都會傳來灼熱的感覺,特別是丹田周圍,靠得最近,受的影響也最大,光是從外邊看,就能看見月復下紅彤彤的一片,不知道縈繞了什麼光彩。
詭異的是,這一旦燒過之後,待到第二日魂力恢復之前,身體上都會傳來麻癢的感覺,這感覺比之灼燒更讓人難過,偏偏又無法壓制,只能純靠精神力來壓制,實在受不了了,岳成便會將魂力擠壓到虛影邊上,來個以暴制暴。
十五日的時間並不長,但對于岳成來講,可謂是度日如年,經脈當中要麼猶如碳烤,炙燙無比;要麼猶如蛆蟲蝕骨,麻癢難耐。
如今好不容易捱了過去,卻是那虛影陡然咧開,直沖他的靈台而去,轟然炸開之際,岳成已經找不到北,幸而天降吉瑞,一團團陰氣落下來,將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也許他不會死,但可能會成為一個沒有神智的游魂,也許他不會成為游魂,可能會是一個高級怨靈。
終究他還是沒有死,強大的陰氣透體而入,教他意識驀然清醒過來,將虛影從靈台趕了下去,這是他才發覺一道黑色光柱落在了身上,這等異象他聞所未聞,見亦未見,只好任由那黑氣施為,反倒是身體破損之處,盡皆受了滋補,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他將陰氣壓入丹田之內,那虛影竟是節節後退,最後,縮在了角落當中,再也無法動彈。
陰氣強盛,轉化出來的白霧瑩瑩泛亮,教岳成一陣驚喜,這分明就是修為大增的征兆。
此刻他才覺悟過來,那虛影根本就不是來佔據他的靈台,而是由于它的竄動導致天地之勢變化,從而引來了天地元氣。他心中有些高興,能夠增強修為正是他所希望的,此刻魂力大增,只消用陽氣將之煉化精純,那麼這鬼魂之體說不定就能夠到了大成階段,再悉心煉化一番,這鬼精修為唾手可得。
岳成自然不知道這已經突破了什麼桎梏,若是真正的成就了鬼精,恐怕那天譴就要落下來了。
光幕當中,岳成心中滿是振奮之情,看著陽氣進入身體,肌膚經脈當中那灼燒的感覺身體早已經熟悉過了,此刻,陽氣灌輸而入,竟是毫無阻礙的進了丹田之中,甫一進入,少許被魂力吞噬了去,大多部分則是撲到了虛影身上。
岳成將源源不斷的陽氣壓入丹田,爾後感受著虛影的成長壯大,最後輕嘯了一聲,將二者撞在了一起,便在此時,霧氣當中又出現了一道影子來,這道影子漸漸化實,竟是全身泛黑。
丹田中兩道虛影彼此對望,竟是有大打出手的意思,黑色影子沖著陽氣滋補的虛影齜牙咧嘴,若不是忌憚對方身上的陽氣,恐怕早就沖了過去。
一黑一白,二者對望了幾眼,突然整個丹田震蕩起來,氣流狂亂瀉出,兩者身形巨震,不約而同的沖向了彼此。
在這關鍵時刻,下方那佛陀竟是出手攻來,岳成雖然早就防備了一手,仍舊被他沖擊的人仰馬翻,險些傷了要害。
肉身雖然沒有受傷,但這丹田之中傳來的別樣的灼燒感,立刻教他肌膚變幻起顏色來,一時黑一時白,甚至在某一刻成了滲人的紅色,這種詭異的模樣,便是下方的佛陀也未曾見過,心中疑惑,不知道何種緣故,不敢貿然下手,只等岳成醒覺過來,再出手滅殺。
佛陀將岳成趕出了光幕,又接受陽光的照耀,而寺廟周圍的人們早已進入了佛堂當中,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便被那佛像身上的金光吞沒。
轉瞬間,這寺廟中再無一個人影,佛像緩緩閉上眼楮,手中長戟化作金光點點消失不見,雙手合十,一臉慈悲的樣子,口中喝道︰「破陣術之血氣術——破!」
話聲一落,佛像身上的金光統統消失不見,漫無天際的血紅色布簾拉了出來,覆蓋了整整一座寺廟,整個佛堂頓時血紅漫天,血浪翻涌,腥氣如海,入眼除了猩紅之色再無其他,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立在光幕旁邊的岳成仿佛受了這沖天血氣感染,身上也成了血紅之色,好似是剛剛從這血海當中鑽出來一般。
鼻中聞見血腥氣味,岳成終于睜開了眼楮,丹田中的那股熱氣漸漸消失,白霧黑氣盡皆消退,在那丹田當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人影來。
此人面白無須,個子極小,看模樣與岳成一般無二,可惜身上死氣極重,若非他身上有一層陽氣包裹,恐怕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具尸體,他靜靜的站立在丹田當中,岳成望去的時候,他睜開眼來,淡淡的看了一眼,接著雙腿一曲,打起坐來,仿若世間一切均是虛無一般。
「莫非這便是鬼精?」
岳成心中閃過重重疑惑,若真是鬼精,為何沒有與之溝通,就好像身體當中突然多了一個人一般,陌生得很。
身體上沒有了灼燒感,他正要離開這詭異之處,偏偏腳下的血色波濤翻滾起來,傳來一股巨力,竟是要將他吞噬一般。
「啊!」
岳成大叫一聲,身形不受控制的落下,身體當中那股新的力量全部涌現出來,也阻擋不了腳下的那股撕扯之力,他心中驚慌無比,每近血海一分,那刺鼻的腥味便又濃厚一分,腦中便會傳來更為強烈的眩暈感覺。
「轟!」
一聲巨響自廳堂當中響起,岳成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听一人大罵道︰「臭婆娘,你這是在找死!」
這聲音顯然是佛陀傳來,語氣當中氣急敗壞,岳成側頭看去,只見一股血花震蕩飄灑了出來,朝著四方土地流去,轉眼就干涸在了地上。
「待我破出陣來,定要將你千刀萬剮,若是我過不好,你那本尊,我自然會好好對待一番的!」佛陀語中滿是威脅之意。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了破陣已將我的本尊給封印住了,便是你自己要去,恐怕也需要花些力氣才能解開,再說了,我雖是一縷分身,但依舊能修大道,倒是你,不能出來,就永遠的呆在里邊吧!哈哈,你壞我本尊,我自然要你無法破除封印。」
「莫忘了,九月九重陽節,過了今日,你只怕要等明年了!」秋水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手中頻頻點出白色光球轟擊那血海。
每一個光球落下,都會激起一陣血浪,而血浪翻涌血水則是不斷的外泄而出,秋水手中光球連續轟擊而去,每一次射出,秋水臉色便煞白一分,饒是如此,她也是堅持不懈,誓要拼個兩敗俱傷。
一旁的葉童看的咂舌,悄悄的又退後幾步,而在高處的岳成終于被撕扯了下去,只听「撲通」一聲,人影便掩進了血海,連一個氣泡都沒有冒出來。
便在此時,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站了出來,道︰「女娃兒,莫要浪費了好東西!」說著,他單手沖秋水一點,秋水身體驀然一震,向後飛出了十來丈,方才停歇下來。
葉童睜大了眼楮看著這人,若是聶峰越鉛二人還活著,定然會認出此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