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大城,豪門貴族眾多,這富貴之院自然比比皆是,岳成此刻來到的便是一處頗為壯觀的庭院,他抬頭看了看,那烘漆牌匾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敘王府
岳成笑了笑,沒想到竟是到了王府門上,當下沖著前方走去,那兩扇大門驀然一亮,閃出兩道金光來。
「真是活膩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岳成看著這兩個門神,臉上出現了古怪至極的模樣。
那兩門神同樣打量著岳成,一副驚訝的樣子,兩人面面相覷道︰「這人身上怎麼有我等的氣息,莫不是有同道被他殺了去?」
這話出口,兩人心中均是一凜,沖著岳成道︰「好個小鬼,竟敢傷我同門,吃我金玥一劍!」
這兩門神,正是金玥、游龍二人,不過,岳成看兩人那莫名的樣子,便是知曉此二人並非復活重生。
劍光射來,岳成立刻就退後了幾步,離開了門神範圍,臉上露出一副狡詐的笑容來,但臉上的笑容還尚未綻放完畢,那道劍光已至面門。
不得已,岳成吐出魂刺,直直朝劍光射去,金玥劍與魂刺相撞,劍影身形一滯,光芒一閃之後,留下一團黑霧,而在金玥手中又出現了那把劍來。
「知府門上的金玥、游龍力量絕對沒有眼下王府的這兩門神厲害,看樣子自己是踢了塊鐵板,不過,幸好沒有泥足深陷,還能退去,待修為提升了之後,再來吃了這兩人。」岳成苦笑著模模鼻頭,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狠色,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嘿!這小鬼還算識趣,下次讓我踫上了,大爺就把他打得魂飛魄散,也不看看誰罩的地兒,恁是敢在這地兒撒野,不是找死是什麼!」游龍見岳成遠去的背影罵罵咧咧,拍了拍發愣的金玥,金光一閃之後,回到了畫像之中。
金玥看著岳成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暗道︰下次這小鬼要是來了,恐怕就不好對付了。這般想畢,又搖了搖頭暗罵道︰老子是神,他是鬼,自古邪不勝正,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啐了一口後,也閃身入了畫像。
除了這王府,其他的門神都十分弱小,偶有幾個金玥游龍出現,統統被岳成制住,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掉了。
岳成這便是知曉了,這金玥、游龍二人乃是這敘寧城守護門神,被人供奉在了一個廟宇當中,而這些出現來的小門神,便是其一縷分身,不過是被開光煉化在了圖像當中,而且因為神力有限,雖然有了靈智,這些個小神卻是不知道來自何處。
一連三日,岳成都出現在各家各戶門前,不過,這一日,他終于撞了個大運。
這是一間看起來十分普通的一戶人家,便在岳成靠近那門上那圖像之時,門上閃出來的並非金光,而是一團黑氣,這黑氣帶出一股腥臭味道。
岳成察覺不對,瞬時就退了幾丈遠,極為詫異的看著眼前慢慢幻化出來的身影。
那是兩只牛角,銅鈴一般的大眼,眼眶周圍泛著猩紅之色,一張大嘴,嘴角邊上餃著一口大環,黝黑並且極為健壯的四肢,足足比岳成高出了幾個頭,怪物看著岳成冷聲道︰「何方宵小之輩,這大晚上的竟敢擾老子清修。」
這等口氣簡直就像是一個地痞流氓老大,岳成咳了一聲,斜睨了這怪物一眼,不屑道︰「你又是什麼人?口氣這麼猖狂,難道你不知道這敘寧這地兒,現在都是我的地盤麼?」
嘴里這般吹牛,臉上一股囂張之色,岳成心中卻是十分謹慎,他可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物出現,不用說,這肯定是與他同類的存在,而且這個家伙還被人供奉在門上,不是闢邪之用,那又能用來干啥?便是以惡制惡,這家伙肯定是個厲害人物。
不過厲害歸厲害,岳成卻是吃定了它們,臉上一股篤定之色,凡是被貼在了門上闢邪之用的神像,這保護的範圍都一定,只要退到這個距離之外,那肯定就沒有多大問題,就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岳成以前踫到的都是門神,這一次踫到了怪物,依舊照著原來的理論來,頓時就吃了一虧。
怪物乃是蒙山中的精怪,是個牛精,原本在山中逍遙無比,可惜氣運不佳,被一個煉魂的道士收了去,這道士不僅取走了它的精血,更是將它的皮肉煉作了藥材,最後順手又將它的陰魂給抽了,抽了也就罷了,本來就是打算要煉魂吸收,可這家伙已成精怪,陰魂十分強大,甚至已經到了鬼精的地步。
鬼精能幻化各種人物,不懼怕陽光陽氣,實在有些棘手。
若是單獨煉化,費時費力,可若是不煉化養在身體當中,又容易被反噬,所以,這道士干脆抽了它部分魂力,讓它修為退了一階,爾後將它的打了個半殘,給掛到了門上,整日用陽氣洗禮,好教它身上的戾氣去盡,到時候再好生煉化一番。
算來這時日,已經過了整整一月,每日陽氣洗滌一番,的確讓它難過非常,但這前幾日剛了過去,後邊的痛苦比之最初就慢慢淡了去,這效果也是越來越差。
而且,白日雖然被陽氣傷害了,晚上卻是有陰氣給補充了回來,一來二去,反倒令它體內的魂力越發的精純,甚至隱隱有突破那封印的征兆。
月色清明,兩人對峙而立,奇怪的是那地面都沒有影子。
牛精開智不久,本來就沒有名字,此刻見到岳成人模狗樣,一副標致的身材,嫉妒心起,恨不得將這軀體佔為己有,先前又被他語言刺激了一番,心中更是羞惱,二話不說,手上一翻,一桿鐵叉就幻化出來,騰起身形,直直朝岳成叉了過去。
牛精的身形奇大,給人一種莽撞有力的感覺,偏偏這般動起來,異常靈活,眨眼之間,岳成眼前一花,只覺天空一暗,似乎什麼大鳥從空中撲了過來,而那凌厲的鋼叉透出一股寒芒,令他全身的毛孔都感覺到了冷意。
「喝!」
呼聲傳來,岳成甚至听見了那鋼叉與空氣之間摩擦而產生的 啪之聲,叉尖上一股黑色波紋動蕩了出來。
岳成手中早已祭出了秋水,眼見牛精挾著鋼叉突破了那安全範圍,岳成是又驚又怒,也是大喝一聲壯了個膽,對準那黑色波紋噴出數道魂刺,接著揮手將秋水扔了出去。
此刻的岳成早已不是幾天前那樣的修為,因為接連幾日吸收煉化神力,他自我感覺心中都有一股聖潔之氣,秋水一出,激射而去。
「轟轟!」
魂刺與波紋相觸的瞬間,秋水與鋼叉也相交到了一起,兩團黑氣相交, 里啪啦的聲音從里邊傳了出來,倒是沒有沒有發生爆炸。
果然是修為暴漲!
岳成心中一定,魂刺已將黑色波紋擊潰,同時秋水幻化成蛇,繞開鐵叉直直朝牛精咬出,猙獰血口當中,吐出了一股白氣來。
「不好,這家伙的武器厲害!」
看見秋水成蛇,牛精心中就是一沉,此刻見到那大嘴當中的白氣,更是嚇了一跳,只有煞氣極強並且魂力精純無比的陰器才能吐出這個東西,當年……牛精手中的那柄鐵叉就有如此功效,可惜在與煉魂道士的打斗中,被傷及了根本,不然豈能不是這秋水的對手。
牛能成精怪自然有些手段,他見自身無法躲開,面色一冷,沖著那白氣噗嗤噗嗤不斷吐出了魂刺來。
這些魂刺個個猶如眼珠大小,乃是鬼魂之體特有的魂珠,魂珠比之魂刺更加厲害,不僅有魂刺的功效,更加可怕的在于擊中對方之後,魂珠中包含的陽氣會瞬間迸發出來,形成爆炸的威能。
此際白氣與魂珠相交,轟鳴陣陣不停,秋水也是忌憚非常,一擊不中之後迅速退了回去。岳成在前,秋水繞到他的身後,二者盯著牛精,氣勢十足。
「哼,不過陰煞之體,仗著有一件寶貝就敢在我老牛面前撒野,真是不識好歹,今天爺爺我就吞了你,也好解除了我這靈魂封印!」
牛精眼中寒光疾閃,伸手一招,身上的戰袍無風自動,陰風陣陣,好不淒厲,鬼哭狼嚎的聲音伴隨其中,似要吞人精血,嗜人靈魂一般。
「咦!」
看著岳成毫無反應,牛精眼中閃過詫異之色,要知道這等擾人心術的法門對付同道中人可還未曾失手過,沒想到岳成竟然沒有中招。
岳成其實已經有所反應,不過反應並不明顯,而且腦殼昏沉的瞬間,丹田中就冒出一股涼意,一下子就將那昏沉之意給消除了干淨,而後來听聞見的鬼嘯之聲,自然就不起作用了。
「看叉!」
牛精可不會放過送到眼前的肥肉,只要殺了岳成,吞噬掉他身上的魂力,那時候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徹底恢復自由之身了,即便是老道想要再抓住他,都將是千難萬難。
鐵叉刺來,岳成這一次卻是不避不讓,反手握住秋水,直直沖了上去。
「來得好!」牛精暗道一聲,叉上冒出一團白光,速度又快了幾分,一股熱氣帶了出來,周圍溫度猛然升高。
「竟然用陽氣!」
岳成面色一滯,瞬間變得難看,不過他也只是頓了一頓,手中秋水猛然一變,化作三尺短劍,依舊朝那鐵叉刺了過去。
金戈相交,刺耳轟鳴。
意想之中的白光將黑色之氣吞噬的景象沒有出現,反倒是兩道白光相交到了一起,轟的一聲,炸裂了開。
「這家伙也有!」
「哼!」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了聲音,被這陽氣震蕩,氣血翻涌不停。
岳成境界雖然差了點,但情況稍微好上一點,畢竟吞噬了不少神力,而秋水用出的陽力乃是其自身包含所有,岳成可謂是保存了實力。
反觀牛精,氣色卻是差了許多,那鐵叉雖是他的本命陰器,但比之岳成的陰器不知缺少了多少靈性,而且,這陰器上的力量全部都出自牛精,陰器受損,他自己也跟著受損,而後來爆炸,其中蘊含的力量,教他都覺得恐怖,似乎殘存著一股神聖氣息。
「小鬼果然有些道行,你這是逼爺爺使出絕招!」
說罷,牛精大喝一聲︰「看叉!」
這一叉,當真是驚天動地泣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