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世界上開始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如果在地獄七大君王之下挑選出一個最恐怖的惡魔的話,那大概就是墨菲斯托費勒斯吧。」
姑且不論這是真是假,但足可見這位曾出現在《浮士德》里的惡魔在人們心中的份量。
地獄某處,足足百萬的魔鬼大軍從三天的狂躁中平靜下來,看著從遠處走來的頂級上位惡魔墨菲斯托費勒斯。
它的形象就如同大眾所認知的那樣︰大概五、六十歲的男子模樣,穿著中世紀歐洲拜佔庭式的貴族禮服,身軀瘦弱,微微駝背,鷹勾鼻,瞼上總是帶著笑容。
它不似一名惡魔,更像是一位詩人、一位老年富豪、一位哲學家。
它走到魔鬼大軍的前方,優雅地向戰士們致意,低沉有力的聲音傳到了每個魔鬼的面前︰
「戰士們……你們好,我是墨菲斯托,這次戰爭的指揮者。」
它說完這句話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似有不滿︰
「戰爭這個詞,用得實在不妥帖,戰爭向來是我最厭惡的東西,我們此去,不過是為了行正義之事罷了。」
「光明教會佔著大道理不放,說著什麼’信主者得永生’這樣的話,真是可笑!」
「古往今來信奉光明教會者何止億萬,又有哪個得到永生了?」
墨菲斯托搖搖頭,它的話語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力量,听到這話的魔鬼們,不論是低級的小魔鬼,還是奴役者、鐮刀惡魔、魔龍……所有的惡魔都認真聆听它的話,並引以為信條。
墨菲斯托的聲音繼續回蕩在空氣中︰
「光明教會蠱惑了他們,只是做出了一個虛假的承諾……為了使人們變成羔羊。」
「人們就像荒野中被惡靈拴著的牲口一樣,終日來回兜圈子,卻不知外面有青蔥的牧場。」
優雅的惡魔看向由他統帥的魔鬼大軍︰
「那麼……不如讓我們來糾正這一切,將世人從牢籠中解月兌出來,如何?」
這時魔鬼大軍漸漸騷動起來,它們被這名恐怖的上位惡魔蠱惑著。
終于,墨菲斯托在最後吐出了大逆不道之言︰
「讓我們毀滅……聖母院!」
……
與此同時,窪地中。
西爾維亞等人已經精疲力盡,魔鬼們悍不畏死的自殺式襲擊比執事小姐預想中的要瘋狂很多,它們如瘋長的野草,一茬一茬地割之不盡。
三天三夜的進攻,這些地獄里最底層的惡魔已經陣亡了超過五十萬,它們大多只有野獸的戰力,根本不是裁判所超凡們的對手
——但即使是真的割麥子,三天三夜也應該累了,更何況魔鬼們都有一點攻擊手段,比植物強多了。
已經有一名審判武士在月兌力的時候被一只魔鬼成功近身,臉皮被啃去一塊,他現在正在後方調息,陣中空缺由奧斯汀補上。
驅魔人雖然弱小,但好歹也是超凡,在同伴們的幫助下抵擋一下敵人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西爾維亞的細劍又延伸出劍氣,不過此時的威力已經比一開始相去甚遠,只有大概二十米長,在洞穿了第二十二只魔鬼後,她半跪在地上,用單手劍撐住自己的身體,大口喘氣︰
「那個地獄君王到底是有什麼打算?讓我們來清理地獄里最底層的垃圾麼?」
圍攻他們的不過是如同地獄里蛆蟲一樣的存在,真正的魔鬼大軍高手如雲,奴役者、魔龍、墮落天使、大惡魔、地獄犬等等一應俱全,根本不是對面這只雜牌子軍隊能比的。
「如此下去,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可惡,死在這些蟑螂手中,還不如死在上位惡魔的利爪下!」
陣中央,安娜擔心地看著保護她的眾人,她看見一往無前的執事小姐跪在地上喘息,驅魔人已經用原始的肉搏技巧跟長著尖牙的魔鬼格斗,有幾個審判武士的衣服上已經溢出鮮血。
金發少女無比自責︰
「對不起……是我拖累大家了。」
「不論是誰都好……請救救我們!」
但這個時候沒人理會安娜的心情,每人都陷入到瀕死的困獸之斗中,蟻多咬死象的道理他們不是沒听過,但一想到自己會死在地獄的蛆蟲手中,還是讓他們感到憋屈。
但再憋屈也沒用,螻蟻們的進攻依然在持續,又過了一個小時,他們的圈子已經縮小到不足十個平方米,在這種平均每人的佔地面積僅有一方米出頭的情況下,眾人的很多手段都不能運用自如,形勢愈加危急。
正在這時,一只拿著鋒利玻璃碎片的小惡魔看準時機,身體一矮從驅魔人的胯下鑽過,將手中武器揮向毫無戰斗力的安娜。
金發少女此時恍若未覺,依然緊閉雙眼祈禱著。
奧斯汀大驚失色,情急之下用手擋在安娜的前方。
「噗嗤」一聲,他的手臂被玻璃碎片扎了個對穿,巨大的痛苦讓驅魔人英俊的臉瞬間扭曲起來。
西爾維亞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一個飛踢將小魔鬼踹飛出去,它在半空中就已經全身骨骼盡斷而亡,落地時掀起一片煙塵。
執事小姐沒有說話,轉身繼續對付後來者,但她在某一個瞬間,似乎依稀听到了少女的祈禱︰
「……請救救我們……」
也許是安娜的祈禱真的有效,也許是地獄君王的計劃被破壞,奇跡突然發生。
半空中突然出現一名女性的身影,她同樣穿著裁判所的黑袍,但與西爾維亞等人不同的是,她的領子和袖口上都繡著金色的花紋。
西爾維亞看到來者,驚喜出聲︰
「祭司大人!」
女性祭司听到她的話後點點頭,沖西爾維亞笑了笑,接著右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抬。
剎那間,滄海桑田。
方圓十公里的地面整個翻過來,避開光明教會的眾人,如同鍋子一樣將所有魔鬼覆蓋在地面數百米的深處,將它們生生壓死。
整個過程連一絲澀滯和聲音也無,就如同母獅翻身一樣自然,將光明教會眾人逼入絕境的軍團被女人一掌覆滅
——這就是光明教會的「祭司」,堪比華國化神期修士,等同于地獄里的上位惡魔,處于蕭寒系統劃分的第三階「天災」中。
女性祭司輕松解決這群地獄里最下層的魔鬼後,輕飄飄地落在了地面上,打量著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