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惰所率領的魔女教徒,其戰力想必不容小覷,然而,援軍都是在白鯨戰中幸存下來的勇士,更何況怠惰本身,並沒有強到讓人望塵莫及的程度
單單月星,就足以斬下怠惰的頭顱
也就是說,能夠制造出怎樣的有利狀況,以及進入決戰時的最終狀態將會決定這一戰的勝負
「考慮到這點,能夠輕易實施奇襲的我們有著壓倒性的優勢……」昴托著下巴說道
畢竟,怠惰並沒有注意到防線已經被我們突破了
「魔女教徒一直都在傷害他人,他們就像是蠻不講理與有悖常理的代名詞,毫無疑問,他們根本沒有考慮過自己受到威脅的可能性」
「至今為止,或許一直讓你們稱心如意了……但是,這次不會再讓你們這樣下去」
「————」
昴的話語中蘊含著力量,听到這句話的全員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他們也能理解,在之後的戰斗中,他們將會面對被稱作魔女教的邪惡存在,甚至能向這些神出鬼沒的家伙報迄今為止的一箭之仇
「進入梅札斯領並潛伏在森林里的魔女教徒,就由我燻出來,但是,大罪司教很狡猾,他把屬下們,分散成十個集團,布置在各處」
「這是,怎麼知道的?」克魯修問道
「之前和怠惰踫上的時候,他把部下稱作「手指」,像是右手中指左手無名指這樣,用這種名字來進行區分,不過並沒有腳趾,所以不用擔心敵人會有二十個集團呢」
一旁的月星聳著肩道
培提爾其烏斯,也就是怠惰,把自己麾下的組織用手指來進行區分,若是那位神經質的瘋子,想必會把手指的數目與分隊的數目統一
不過,昴的答案在討伐隊中引起了騷動,他們的反應讓昴不明所以,不過在听過尤里烏斯的回答之後也就理解了
「以前和你們有過因緣的對象是大罪司教嗎?而且,那位「怠惰」還負責這次的襲擊?」
「——抱歉,是的,這里有些欠缺說明了吶,這之後,我們要硬踫硬的是大罪司教怠惰那家伙,和我有過一段因緣,是我這世間上最討厭的一張面孔」
「呼恩,順便問一句,第二張是我的臉吧?」
「別自戀了,別擅自在我心里佔據重要地位啊喂」
昴不滿的朝著尤里烏斯吼道
「那混蛋讓我吃盡了苦頭,不過,也多虧如此,讓我確認了自己的體味是有用的,以及被稱為手指的部下是分散在森林里的」
「原來如此喵,所以才滿滿的自信……關于那段因緣,還是不問比較好?」
「……啊啊,是呢,這就別問了吧,不過必要的事情我會說的」
「感覺就算問了也只會讓人心情變差呢,明白了」
看著提到魔女教的時候,表露出強烈憤怒的昴,菲利斯莫名地同情起來
恐怕在菲利斯的內心里,昴的體質與那份過去的因緣產生了某種悲慘的聯系,這種理解雖說有誤,卻也無需訂正
「抱著可能會影響攻擊計劃的覺悟,我姑且用防御計劃上過一份保險,在出發去討伐白鯨之前,我拜托了安娜塔西亞與拉塞爾先生」月星說著,看向了里卡多
「拜托小姐上保險?怎麼,要干什麼壞事嗎?」
「只是普通的請求,你是對自己的雇主到底抱著怎樣的印象啊!」
月星對一副懷疑表情的里卡多捂著臉說道
「其實只是拜托了兩人在街道附近的村莊之類張貼告示——希望雇佣附近的行商,以及擁有私家龍車的人,雇佣名義是梅札斯邊境伯爵,附帶好處是以市價買下龍車上的貨物」
「……哈,這可真夠豁出去的啊」
「雖然是很肉痛,但這是保護領民所必要的支出,羅茲瓦爾那家伙,這次也給我在關鍵的時候玩消失,這個判斷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昴在一旁憤憤道
不考慮錢的問題的話,這樣應該就能聚集到人手,支出是由羅茲瓦爾全包,畢竟以前也是好幾次強調過的那樣,這都是沒有履行好領主義務的他的過錯
無論如何,在以前的輪回里的避難計劃——在魔女教襲擊之前,讓愛蜜莉雅和村民們逃走的事前準備已經順利完成了
「只是,這樣做也有一定的缺點吶……因為不想讓魔女教的家伙察覺到這邊的動作,所以要跟雇來的商人在途中匯合」
尤里烏斯沉思道
「的確,既然計劃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就不能無謂地打草驚蛇呢,有必要從了解情況的在場人員里面,抽調出一部分去為商人們帶路吧,緹碧」
「知道了,因為有小姐的參與,從咱這邊派出人手比較好,之後會派大概四個人出去,到時候請下命令」
「哦哦,理解真快,幫大忙了」
尤里烏斯和緹碧迅速做出了判斷,月星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克魯修小姐的使者,已經先我們一步往公館那邊去了,因為我們之間的同盟關系,以及這支援軍的事情,不事先說明的話可能會引發混亂」
「啊——親筆信,這麼說來確實有寫過喵」
菲利斯似乎是有印象了,不過準確的說是讓她寫了,親筆信的內容是關于同盟,以及對付魔女教的方案,由昴和月星講述大意,然後交給雷姆去編排語句,再讓克魯修書寫
就憑昴的語言能力,要寫出那麼復雜的文章還有點困難,月星的話,並不擅長寫這些東西
只要這封親筆信能夠送到公館,應該在發生意外的時候起到作用,哪怕作為保險的避難沒能順利進行,也能提前做出應對吧
昴站了起來,拍拍手道
「大概,說明到這里就結束了,雖然是個從頭到尾都磕磕絆絆的作戰計劃,但是這次戰斗究竟有著怎樣的意義,想必大家都清楚」
「這是打魔女教一個出其不意的絕佳機會吶!」
听到昴的收尾,里卡多毛茸茸的雙臂抱在胸前,猙獰地笑著說
勇猛獸人的結論,讓討伐隊全員的戰意都高漲了起來
「……長久以來,對魔女教的戰斗中從未有過如此優勢」
威爾海姆釋放出凌冽的劍氣,頷首道
對劍鬼來說,驅使白鯨的魔女教同樣是仇人,迸發出的斗志中包含著巨大的力量
「不僅達成夙願,還能獲得如此良機,不熱血沸騰反而比較困難吧」
「那可就靠你了,威爾海姆老爺子」
昴帶著期盼的眼神看向威爾海姆
「如您所願」
威爾海姆曾經沉溺于化身為劍的生活方式,昴對恢復成那副模樣的他產生了從未有過的信賴感,然後將五十余人的面孔一張張看過去
——多虧這些人,能夠與魔女教戰斗了,冒出這種想法的同時,心聲也自然地吐露而出
「白鯨戰的時候,艱難得讓人覺得好幾次與死神擦身而過,實際上,的確有人死了,還有些人就那樣消失,一去不回」
的確,在戰斗中,不少生命因白鯨而逝去了,在能夠消除記憶與存在的霧的作用下,有些人連名字都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了
「現在,我們正代替那些人站在這個地方,在我看來我們與他們之間並沒有本質上的分別,非要說的話,只是運氣好了點罷了,只有這點差別」
付出了眾多犧牲,付出了慘痛代價,才得以討伐霧之魔獸白鯨
又由于它如同天災的特性,在這頭魔獸的威脅下毫無私情可言,所以昴認為戰死者與幸存者之間,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
昴這說給全員听的話語,在本人的無意識下成為了出陣前的演講
傾听著的眾人,在即將面對戰斗的此刻,潛意識里都會想起某段訓話
那是與白鯨戰之前,克魯修對全員所說的,意義相同的訓話
——戰斗是無情的,生命是不分高低貴賤的,因此,無論是誰,都必須拼盡全力
然而,昴的情商,還沒高到能體諒在听眾們心中共有的這份決心的程度
「只要走錯一步指不定就死了,各位跨越了艱苦的戰斗,如今才能站在這里——那麼,就將那所謂的一步,再走對一次吧」
「——!?」
「來取得這場勝利吧,在場所有人沒有死去的徹底勝利,所有人都要活著回來吶,都已經打贏白鯨那種怪物了,怎麼能輸給魔女教這種東西吶」月星高聲說道
無論擁有怎樣的優勢,戰斗必定伴隨犧牲,這種事月星也清楚,而他們比月星還要更加清楚地體會過
所以,他們的心中在抱有對死亡的覺悟的同時,也存在著對死亡的無奈
正因為清楚這一點,他們才能直面死亡
「誰都不要死,願意因為那群家伙死掉什麼的,除非是腦子有病」昴用著玩笑的語氣說道
死亡很恐怖,無論何時,死亡都意味著難以忍受的恐怖與空虛感,以及對生命意義的踐踏
無論是誰應該都是這樣的,不可能有例外,正因為死亡回歸讓他們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深刻體會到這一點,所以才不想讓任何人體驗這種感覺
所以,這些全部都是為了拒絕死亡這件事而做出的行動
在猴子也能懂的魔女教狩獵講座的最後,昴投下了一顆驚人的炸彈
昴面對著說不出話的眾人抬起手,環視全員的面龐開口道
因為有人對自己說過,男兒不應輕易低頭,要看著對方的臉說出請求
「那麼,就拜托了——萬事拜托,全部交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