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弱水沒有睡好。
因為她打听到了,叢家父子真的進了醫院,說是被歹徒砍傷了胳膊。
這是陳子時做的?
李弱水一個人躺在那碩大的雙人床上,緊鎖著房門,生怕陳子時進來。
他們的情侶關系,有名無實。
現在沒結婚呢。
即便是以後結婚了,她也不會讓陳子時踫。
這家伙出去賣了一年的豬肉,別的本事沒長,膽子現在倒是變大了。
他竟然敢傷了叢家父子?
李弱水總覺得陳子時有什麼變化,具體哪變了,還說不上來。
總是就是變懶了,變狠了。
李弱水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很想看看他在做什麼。
悄悄的起身,光著腳走在地板上,悄無聲息。
拉開房門,探頭向外看去。
樓下的沙發,是陳子時的專用床位。
但此時卻是空空如也。
往外看去,他竟然還在院子里!
李弱水皺起眉頭,下樓走到門口。
忽然,她臉色微變。
此時在陳子時面前,一把寒刀漂浮在空中,反射的月光顯得十分奪目。
李弱水狠狠的揉了揉眼楮,她一定是眼花了。
刀怎麼會漂浮在空中呢?
再次睜開眼楮,那把刀消失了。
陳子時在門口盤膝而坐。
他知道,弱水來了。
養刀的場面,還是不要讓她看到的好。
刀太鋒利,看一眼,都容易刺傷。
李弱水拉開門,皺著眉頭,冷冷的說道。
「坐在外面干什麼,一副受氣樣,要是不願意睡沙發,可以進屋,不過,只能睡地上。」
說完,李弱水徑直走回了房間。
這一番話,說的陳子時都愣住了。
讓他進房間了?
陳子時點了點頭。
也好,他修煉的時候,方圓幾米之內都有氣場,對李弱水有好處。
听到陳子時進入房間,李弱水躺在床上,身體微微一顫,手緊張的攥緊了拳頭。
剛才也不知道怎麼了,也許是看陳子時的背影太可憐了,鬼使神差的讓他進來了。
現在有些後悔,但說出去的話,又不好收回。
這家伙,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吧?
然而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被子並未動彈。
李弱水扭過頭去,用余光看了一眼。
發現這家伙居然還在打坐!
真是走火入魔了!
李弱水氣的翻過身去,把被子都卷在身上。
不睡拉倒!
陳子時望著氣鼓鼓的李弱水,忽然覺得有趣。
這女人,竟然也會耍小脾氣。
這副神態,上一世他可沒見過。
陳子時就這麼看著她,看了一夜。
重生回來,感覺什麼都新鮮。
正如之前所說,凡塵煙火,俱是修行。
……
第二天一早,陳子時接到了李正乾的電話。
倒是有些詫異,這未來岳父還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陳子時,你最近出去躲一躲吧,叢家找人要殺你,你別連累我李家!」
陳子時淡淡道,「找誰了?」
「吳六一!」
說完,未來岳父掛斷了電話。
吳六一?
陳子時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終于有了點印象。
現在江州最厲害的宗師,應該是秦淮。
這姓秦的一手遮天,整個江州都對他十分忌憚。
而這吳六一,就是秦淮的徒弟。
叢家父子被砍斷了手臂,也知道了他不是一般人,看來這一次,是花了大價錢吧?
上一世,陳子時成長的太慢,以至于跟這些江州所謂的高手未曾踫面,這一世,看來會有交集了。
听到父親的電話,李弱水臉色凝重起來。
「你回你媽家避一避吧,正好你很久沒回去了吧?」
陳子時點了點頭。
躲倒是沒有必要,不過回家一趟也好。
「你跟我一起,我就去。」陳子時罕見的耍起了無賴。
沒辦法,縱然是仙尊重生,父母依然還是父母。
這一年來,陳子時也想回家探望過,但母親沈小琴發話,兒媳婦不一起,你也別回來。
無奈,在他們家,李弱水還是舉足輕重的。
李弱水猶豫了一下,只好點了點頭。
現在得罪了叢家,她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全。
得知陳子時要帶著兒媳婦回家,老兩口子都很激動。
這好像是兒媳婦第一次登門。
自從李弱水和陳子時定了婚期之後,她作為兒媳婦,從來沒登過門。
陳家雖是普通家庭,但也不至于婆婆和公公主動上門吧?
沒這樣的規矩。
李弱水買了一些禮品,來到了陳子時的家。
這是一個普通的居民住宅樓,二十多年,有些老舊了。
李弱水進屋,母親沈小琴和父親陳剛頓時緊張起來。
「哎呦,這姑娘真漂亮!」
……
李弱水還算給面子,飯桌上彬彬有禮,雖然對這場婚姻並不滿意,但基本禮儀還是有的。
也許是沈小琴看出來了她的敷衍,飯局上話也不多。
忽然,外面一聲大喝,震耳欲聾!
「陳子時,滾出來!」
眾人頓時嚇了一跳!
沈小琴滿臉緊張,「兒子,怎麼回事?」
李弱水臉色慘白,低聲道。
「他得罪人了!」
沈小琴嚇得腿一軟,剛才那一嗓子,可是給她驚嚇的夠嗆。
「兒子,你到底得罪什麼人了,會不會有危險?」
李弱水面如死灰,沒想到躲到這里來,竟然還會被找到?
叢家的背景太強大了。
這一聲爆喝,震得玻璃都嗡嗡作響。
兒子究竟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
陳子時不慌不忙,緩緩的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下。」
父親陳剛忽然站了起來。
「子時!我剛燙了酒,有什麼事,喝口酒再去!」
陳剛的手顫抖著給他倒了一杯熱酒,臉色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喝點酒,壯壯膽!
都是普通人家,哪遇過這樣的事情?
陳子時淡淡的一笑。
「不急,回來再喝。」
說完,陳子時推門而出,走到樓道門口。
面前一個清瘦男子,正是吳六一!
「你就是陳子時?叢家主讓我來取你兩只胳膊!」
話音落下,吳六一直接沖了上來,手里一把匕首泛著寒光!
吳六一氣勢如虹,速度極快,不愧是秦淮的弟子!
只不過這種程度,在陳子時眼里,完全不夠看。
若是平時,也許還能跟他玩幾招。
但今日特殊,因為這種貨色,而耽誤了一家團圓的時光,就得不償失了。
陳子時猛地抬手,雙指一點!
一道白痕從指尖射出,正中吳六一眉心!
瞬間,吳六一呆在了原地,一動不動,仿佛一個木頭人一樣。
今日一家人團聚,不宜殺生。
陳子時緩緩的走了回去,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到了樓上,三人還在緊張的站著,看到他回來,頓時緊張起來。
「子時!你沒事吧!」
陳子時淡淡的一笑,坐了下來。
「爸,媽,事情解決了,我們繼續吧。」
陳子時端起酒杯,敬了父親。
此酒,尚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