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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半個故地

阿隆坐上了地鐵,去往常阿姨家里。

雖然在一個城市,但深江市不是什麼小城,阿隆住在城南,常阿姨一家在城西,如果不是有意去會面的話,平時很難互相見到。

城西的樓宇比城南的更加高大,建築群也密集了許多。

深江中心花園大廈,這就是常阿姨家所住的地方。毫無疑問,能住在這種地方,家境顯然是相當不錯的。明明也在這里住過幾年,但來到這個地方的阿隆卻沒有一點熟悉的感覺,有的只是陌生。

「嗚?」

「沒事,反正和現在的我關系不大。」對于自家人偶的關心,阿隆如此回答道。他不喜歡直接將別人的人生代入到自己身上,畢竟穿越到這具身體上也不是他自己想的,是否願意為原身完成一些事情本就取決于他一念之間。

更何況原身本身就挺無欲無求的。

大廈的下方是一片面積不小的花園和一處廣場,那里可以看到許多人活動的影子。阿隆看了一眼後就收回視線。

即將走進樓里的時候,從旁邊花園的偏僻小徑里走出了一個少女。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年紀應該不大但身材出落得勻稱優秀,秀美的臉上畫著淡妝,淡淡的眼影使得其眼神帶有一種成熟的魅力。

雖然是一個走在街上必然會惹人側目的少女,但身上的氣質卻有些陰郁。

兩人在一瞬間並肩而行,阿隆在投去視線打量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同時在觀察阿隆。

隨後她似乎是愣了一下,開口道︰「阿隆?」聲音有些低沉,但引人回味,很有辨識度。與她陰郁的氣質相當契合。

被人叫出名字,阿隆將剛剛收回的注意力又轉移了過去,但沒有開口,只是用反應告訴對面︰是我,但你誰,有什麼事?

「你不認得我了?」少女語氣中帶上一絲驚訝。

阿隆還是沒有說話繼續裝啞巴,多說多錯,不說話就可以讓別人自己充分發揮想象力。

「你當初住這里的時候我們一起玩過。」少女道。

原來是小時候的玩伴,但很遺憾,阿隆並不記得。不是因為阿隆之前刪減記憶的問題,而是原身就沒有去在意過小時候的玩伴。

況且當初原身住這里的時候不是被周圍的孩子天天欺負麼,怎麼還有這麼個女孩?

「我不記得了。」終于,他還是開口了,語氣比較冷漠。

「這樣啊。」少女卻沒有很失落的樣子,而是理解地點點頭,然後也不再說話。

直到兩人一起走進電梯,少女才再度開口︰「我叫郭千宜。」

「我叫阿隆。」

「我知道。」

「哦。」

「你和以前沒什麼太大變化,氣質上。」郭千宜道。

阿隆沒有反應。

「但有些地方的變化又很讓人驚訝。」

「嗯?」

「我在重點榜上看到你了,一百一十三名。」

「哦……嗯?」阿隆下意識地應了一句,然後突然回過神。

「一百一十三?」

看著阿隆有些驚訝的臉,少女也有些奇怪︰「你沒看嗎?榜單昨天晚上六點就發布了。」

「這……」阿隆終于回憶起來自己昨天忘了的事情是什麼了。昨天一心撲在月墓的人偶式相關上,完全沒心思在意這些,而且這件事在阿隆心里確實算不上什麼重要的事情。

但原本畢竟是對學校承諾過的事情,就這麼忘了確實不太好。

話說他原來是一百一十三啊,他在周四和周五上午一直在找迷霧之城的人切磋,不僅是志願生,甚至一些純粹的野生人偶師都挨了他的一頓毒打,周五下午的時候才出了新人區,去到外面看了看。

遭遇了一只白銀級別的迷霧咒語者,和月墓一起花了點手腳解決之後撤了回來。之後周六那天隨便錄了點東西就回家了,然後就沉迷煉金。

這個成績比預想的稍微高了一些,畢竟他的刷分大業比較取巧,建立在極高的機動性和續航能力之下才能做到,阿隆以為連續多天這麼使用,評分可能會降低,結果看來上頭的人還是比較仁慈的,並沒有這麼做。

「听說迷霧之城出了個新人區村霸,這些天幾乎都沒人去那里的,那個村霸名字也叫阿隆呢。」郭千宜繼續說道。

不用加「也」,「阿隆」這個名字標識度很高好吧。

「是我。」阿隆承認了。

「真的變了不少啊。」郭千宜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有些朦朧。

叮——

電梯一響,阿隆的目標樓層到了。

「我先走了。」阿隆被郭千宜看得有些別扭,留下一句之後快步離開了電梯。郭千宜看著他的背影,伸出小手輕輕揮動似是道別。

「嗚?」月墓剛剛也被那個人類少女的氣質嚇了一跳,又見對方好像認識自家人偶師,于是大氣不敢喘在籃球袋里當一個沉默的籃球。

「不知道,真的不認識,以前的記憶都很模糊了,我沒有很在意地去記,而且因為一些原因,還更希望早點忘記過去。」阿隆訴說著原身的感受。

「嗚~。」

「晚點回去翻翻記憶吧,沒準有遺漏。」

簡單地交流後,他駐足于一扇門前。

門鈴被按響,一串旋律過後,門被打開。

一個清秀的女孩探出頭,看到阿隆後絲毫沒有掩飾眼底的不快,道︰「來了啊,進來吧。」看來常阿姨已經打過招呼了。

阿隆走進屋子,穿上客用拖鞋,行李暫時放在門口,然後解開籃球袋把月墓抱了出來。

屋子很大,客廳敞亮,月墓一出來就表現出了旺盛的好奇心。

它一直呆在籃球袋里有些膩了,想要活動。知道月墓的想法後,阿隆也打算把月墓放地上讓它自己溜達一下。

「別把那髒東西隨便放。」有些冰冷的聲音傳來。

阿隆抬眼看去,女孩面色冷漠地看著他和手里的小泥人。

「它只是看起來髒,昨晚還洗過澡。」皺了下眉頭,阿隆耐心解釋道。

「誰信你的話,真弄髒了打掃起來很麻煩的。」女孩卻並不打算放過。

阿隆嘆了口氣,把月墓抱在懷里,月墓這時候也很安分地忍住了,因為它清楚的知道其實自家人偶師的脾氣比自己還差。

「叔叔不在嗎?」

「怎麼,還指望他在我就能給你好臉色?」

兩人的對話似乎不在一個頻率上。

「周霖雨,我就有點事過來坐一會兒,今天事情辦完了我倆依舊不會再見。」沉默了片刻,阿隆覺得還是敞開來說比較好。原身就算了,阿隆他反正是不想莫名其妙受一個小姑娘的氣。

「不會最好。」周霖雨似乎只听到了這麼一句話。

「你今天心情不好。」阿隆敏銳地意識到了這點。不然正常情況她就算再討厭原身也不至于說話這麼沖。

「要你管,反正別把你那髒東西放下來,別到處亂踫,等媽媽回來愛說什麼說什麼然後趕緊滾。」周霖雨一甩披肩的秀發,就不打算再理會他。

「你學習成績還沒什麼長進?」

阿隆表示自己不受氣了。

「你什麼意思?」周霖雨猛地回過頭,死死注視著他。

「我當初在這里呆了不過四年,能讓你討厭到現在,大概常阿姨這幾年依舊沒放棄讓你別當人偶師的想法吧。」阿隆繼續道。

周霖雨,常阿姨的女兒。當初阿隆住在這里的時候,最初兩人的關系還挺好。兩個同齡人同住一個屋檐下,關系多少都會逐漸升溫。即使是不喜歡與人交的小阿隆,也並不抗拒與救命恩人的女兒相處。

但這種和諧的關系逐漸因為一些事情改變了。

起因是關于周霖雨對未來的人生規劃。

這本質上其實是常阿姨和周霖雨這對母女間的矛盾。常阿姨自己作為官方的職業人偶師,卻並不希望女兒成為職業的人偶師加入官方體系。因為常阿姨的工作時常奔赴在全國各地,應對各種混沌視界災害以及魔界侵襲,深刻地知道作為職業人偶師進入官方體系後要面對什麼。

人偶師協會曾做過內部統計,百分之七十的在崗人偶師們並不希望他們的兒女成為職業人偶師,其中幾乎百分百,不希望兒女去加入應對混沌視界和魔界入侵的官方部門。

但看著自己媽媽的英姿長大的周霖雨顯然不這麼想,她覺得母親的想法是自私的,沒有格局。抱著「當代青年就應該投身于人偶師事業,去對抗混沌視界以及魔界的入侵」這樣的想法,在她那寵女兒的爸爸的操作下,趁常阿姨工作出遠門時偷偷報了人偶班。

小阿隆對人偶師不感興趣,也被周霖雨認為是沒志氣沒上進心,但又因為小阿隆當時埋頭學習,成績相當不錯,和心思完全不在學習身上的周霖雨比,成績一個天一個地,常阿姨也經常拿小阿隆說教女兒。

于是,小阿隆在這神奇的母女矛盾下,躺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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