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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陛下何故先降啊?!

等到煙塵漸漸散去,王遠這才施施然地從【陰路】中重新走了出來。

那座陰森恐怖的【鬼門關】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原地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巨大深坑。

凌亂的破碎肢體灑得到處都是。

那棵樹上掛著一截大腸,那棵灌木上卡著半拉腦殼,那條石頭縫里藏著兩顆牙齒

許多焦黑的器官依舊在微微抽搐,貌似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徹底死透,可見生命力的頑強。

這等程度恐怕在生前,無論如何也該有【道將】的水平了,「斷肢重生」之能要遠在尋常【道兵】之上。

只是王遠反復查看了一番《小生死簿》。

卻發現剛才那段時間,在為數眾多的【陰德】入賬中,沒有一筆【陰德】配得上【陰神】境妖人的身份。

與杜七娘死亡時的情況截然不同。

「陰神還沒死透?不愧是敢自稱【酆都鐵圍】的道統法物啊!」

如今被王遠埋過的敵人數不勝數,善後工作早就做的駕輕就熟。

若是【陰德】點數沒有變化,便只能說明兩種情況︰一種是人根本沒死,另一種則是異化成了【詭異】。

果不其然。

嗚嗚嗚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陰風便向著此間重新匯聚而來。

略帶焦黑的巨大旗面一個翻卷,便重新露出了其中肖水淵的身影。

只不過,即使有這件強大的【道統法物】護身。

此時肖水淵拋棄肉身倉惶而逃的【陰神】,也好似一縷青煙般,恐怕只需一陣夜風吹來都能直接吹散。

但這妖人依舊以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王遠,握著旗桿的手掌松開又握緊。

咬牙切齒地想要從他身上狠狠撕下幾塊血肉。

「詭迷心竅」的效果消失,他哪里還不清楚自己早就中了這個「叛徒」的暗算?

那個金光燦燦的「寶貝兒」正是要了自己老命的元凶!

可就在此時。

空地上忽然響起了幾個陰惻惻的童音。

「哈哈,我找到了,這是爹爹的肝!我原來就住在這里,一直想要狠狠咬上一口,可爹爹一直不讓。」

「這是爹爹的心,好香,好香啊!比過去吃過的那些活人都要香!」

「這是爹爹的肺!看著就很好吃」

「」

對峙中的兩人扭頭看去。

就看到五只同樣被【羅剎詭骨】波及,鬼體殘缺不全的小鬼,正各自捧著一塊內髒,嘴角流出污濁的涎水,張開大嘴便要咬上去。

肖水淵的臉色瞬間化作惶急,失聲驚呼道︰

「住口啊,不要吃!」

對他來說軀體丟了也就丟了,【陰神】的虛弱只是一時,只要想辦法再去奪舍一具便能重新復生。

但是辛苦教的「五鬼童子」可是他一身道功的根本。

童子在他的道功就在,若是童子月兌離桎梏成為了野鬼,那他也會被瞬間打落塵埃。

不僅再也沒有了給別人立規矩的威風,恐怕自己立刻就要變成別人的月復中食,拿去打了邊爐啊。

而這些生前本是他子女的「五鬼童子」,解開枷鎖重獲自由的先決條件便是——「以子食父」!

可惜。

本就滿身戾氣需要好好哄著才能安穩片刻的「五鬼童子」,在此刻鬼體殘缺凶性大發的時候,哪里還會理會這便宜老子的招呼?

埋下頭便將手中的內髒啃得一干二淨,吃完還不滿足︰

「更多,還要更多!」

轉頭就盯上了正躲在旗下的那一縷【陰神】,眼中迸射血光,同時咧開了利齒森森的嘴巴。

本能讓他們意識到,只要可以吃掉自家老子的【陰神】,它們不僅能夠盡復舊觀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嗚嗚嗚

五鬼童子原地一閃,已經撲到了肖水淵的身邊。

卻被【酆都鐵圍】自行釋放出的神光擋住,無論如何撕咬都難以將之打破。

正是一物降一物。

「酆都鐵圍,嚴固難開,悉由罪魂自障蔽不見天日,長夜九幽之獄」

陰冷的經文聲也隨之響起,明顯對五鬼童子的克制力極強,眼看它們便要一點點重新被馴服。

心驚肉跳的肖水淵勉強平復了精神,卻再也沒有了報復王遠的心思。

「對!我手里還有【道統法物】,有它相助我不但能逃過五鬼童子的反噬,還能一點點把道行重新修回來!」

握著手中的【沉淵鬼王旗】,就像是握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咬著牙關就要驅動寶物暫且撤退。

而且要遠遠離開蓬來山,離著那些危險的同門越遠越好。

冷不防耳邊這時忽然響起了另外一道誦經聲︰

「酆都鐵圍,長夜九幽,即時破壞。地獄苦魂,化生諸天。三惡道苦,一時解月兌。

時諸罪輩,以斯光力,得生十方諸大天宮,此為【閻羅金闕】!」(109章)

這篇經文與【五髒廟】的傳承經文似是而非,卻氣魄恢宏,大氣磅礡。

說的雖然都是陰世中的「酆都鐵圍」,但一個強調地獄的陰森恐怖,另一個訴說的卻是超拔群鬼,救贖眾生。

兩者高下立判。

當這篇經文響起的時候,本來應命而動的【酆都鐵圍】立刻原地一僵。

看到閑庭信步般一步步走來的陸仁甲。

肖水淵慌亂地拼命搖動戰旗,卻發現自家本應如臂指使的【道統法物】好像被凍住了一樣,定在半空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沉淵鬼王!快動!快動啊!」

生死關頭的肖水淵似乎已經忘記了,【道統法物】本質上是本門所有道法「知識」的集合。

它們是為了整合同一路徑的所有知識,爭取更上一層樓而存在,天生就更加傾向于更上層的深奧知識。

而【五髒廟養鬼法】跟【地闕金書】比起來,恐怕比兒童科普讀物與頂尖學術論文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如今見了正版的【天部道法】,就跟哈巴狗見了肉骨頭一樣,哪里還能走得動路?

對面,王遠只是伸手輕輕一招,道了一聲︰

「來!」

那面【沉淵鬼王旗】頓時從肖水淵手中化光而走,輕飄飄地落到了王遠的手中。

甚至好像一條馴服的獵犬一樣,用旗桿拱了拱王遠的掌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連繡在旗面上的那一尊「沉淵鬼王相」,臉上的表情都諂媚了幾分。

如果說在肖水淵手中時,它是一位對人愛答不理的高冷女神,到了王遠的手中,就立刻變成了一條卑微的舌忝狗。

「客氣了,肖師伯您實在是太客氣了!

我本來都要走了,你還追著來送上厚禮。

規矩我都懂,這也是人情世故,真是又長知識了,謝謝啊!」

「你!你!」

看著空蕩蕩的雙手,肖水淵又驚又怒又懵,渾身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自家【道統法物】的背叛,簡直比自己的老婆跟人跑了還要讓他無法接受。

這可是一家道派核心中的核心,擁有簡單的靈慧,地位甚至更要在掌教元帥和道主之上。

只要【道統法物】不失,就算門人弟子全都死絕,也早晚都能重立山門。

你都跟著別人跑了,讓我們這些弟子情何以堪?

那種感覺就類似︰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啊?!

要是肖水淵還沒有死,一定要將一口鮮血噴出三尺高,才能稍稍緩解一番心中的苦悶、悲痛。

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失去了【酆都鐵圍】的保護之後,他立刻就被滿臉猙獰的「五鬼童子」一口咬住。

 然撕成了五塊,大口咀嚼著吞咽了下去。

從頭到尾,王遠就只動了三根手指,這位手握道統法物的護法【陰神】便煙消雲散。

由此也可見在同一法脈中,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恐怖統御力。

眼見那「五鬼童子」在吃完了老父親之後,又饑腸轆轆地看向了自己。

王遠一搖手中戰旗,那五只用【五髒廟養鬼法】養出來的童子,立刻重新僵在了半空。

然後張口一吸,那「五鬼童子」頓時化作五色毫光落入他的口中。

嗝∼

拍了拍肚子,滿意地點點頭︰

「得了一門天賦神通【五鬼盤腸】?不錯,不錯,對得起你們的【正官五忌格】啊。」

隨手將【沉淵鬼王旗】當空一拋。

隨即緩緩落到王遠頭頂驀然升起的【五官壇城】中,插進唯一沒有【陰官】坐鎮的黑色壇城。

雖說這來自五髒廟的【道統法物】,還需要王遠用【地闕金書】一點點重新洗練,才能契合自家道法。

卻已經能憑借其特殊性,臨時代替缺位的【水官】。

王遠身上五色光華流轉,推動體內的【地闕真氣】突飛 進,速度比起原來至少提升了兩倍。

而一身真氣中所蘊含的道法知識,也開始洗練【沉淵鬼王旗】,讓它從【五髒廟】道法向著「陰山道」道法轉化。

想必用不了多久,只需一旗在手,王遠不必使用陰招,都敢和任何一位【陰神】硬踫硬了。

打完收工,正要抬步。

嘶嘶嘶

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中都轟然傳出了黏膩的嘶鳴聲。

好像有數也數不清的濕滑之物,正在島嶼的地下不斷蠕動著蘇醒過來。

卻是因為稍微耽擱了一點時間,休眠中的【鱔君】終于即將復蘇。

王遠一步跨出,已經來到島嶼之外,反身看向微微震顫的蓬來山,咧嘴一笑:

「小的時候我特別喜歡曬被子的味道,後來有人告訴我那其實是 蟲被陽光烤焦的味道。

于是我恍然大悟,我喜歡的原來並不是陽光,而是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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