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風羽一句話都沒有說,巨龜雖然想開口話癆兩句,但是處于恐懼,也就沒有隨意開口,便這麼默默地向下潛著。
眼瞅著周圍的環境由剛剛的稍暗,變得越來越黑,最後周圍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這一人一龜只能听見對方的心跳聲,還有旁邊兒的水聲。
鳳羽覺得這下潛的深度還得有很長的一段兒,便閉上眼楮睡了起來。
這巨龜一邊兒駝著他,心中一邊兒想︰「這位爺可真是臨危不懼啊,這種地方兒都能睡著,真不怕自個兒掉過頭來將他吞入月復中。」
雖然心里是這麼想的,但是巨龜打死也不敢這麼做。畢竟在自己腦袋頂上的這位爺剛才下水的時候,人家可是連避水訣都沒念,就這麼硬生生的以肉身扛著啊。這要是沒有大修行,哪里敢逞這個能?
心里琢磨事的這會功夫,這兩位就到了海底。
這海底和之前的地方有些不同,周圍不僅有光亮,而且在一人一龜前方不遠之處,還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宮殿之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似乎著周圍的海底就是因為這個被照亮的。
再看這宮殿的宮門之上懸著一塊兒長匾,上寫著燙金的三個大字︰龍王殿。
沒等這巨龜開口,風羽已經感覺到了海底,便緩緩睜開了眼楮,用慵懶的聲音問道︰「哦,這麼快就到了?」
巨龜老實巴交地說道︰「不錯,我們此時已經到了,這眼前的龍王殿便是關押你師父老子之處。請仙人恕罪,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再往前一步我是萬萬不敢啊。」
風羽眉毛一挑問道︰「這龍王殿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讓你這麼一個龐然大物都不敢再靠近半分?」
巨龜倒也不隱瞞,它嘆了一口氣,一五一十地講道︰「您不殺我,我也不瞞您。海底龍王殿,看這個名字的意思,應該是說這里面住著龍王。可實際上呢,這里面住的可是一條邪龍啊。這事兒啊,要從很久很久之前說起,也不知道是有多久了。當初這里還是老龍王的居所,他在的時候,周圍海域一片祥和,基本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但是啊,也不知道哪一天就突然來了這麼一條邪龍,說是要霸佔這里當自己的府邸,還想要霸佔龍公主。老龍王不樂意,出來與他交戰,兩人打了三天三夜,打的昏天黑地,海水都渾濁了。後來老龍王因為體力不支,被邪龍鑽了空子,一擊斃命。之後他又將那些前來相助的水族全部屠戮殆盡,從那之後,沒有人敢在反抗他,所以他也就堂而皇之的住進了這龍王殿中,佔了龍公主的身子。之後,這家伙也不知道怎麼找到了當時藏起來不想卷入紛爭的我,跟我大戰了一場。你也看到了那海灘上的殘殼,就是之前我受傷後留下來的。後來為了保命,我只能答應他為他做事,將你師父抓來關進龍王殿中,也是他指使我去做的,真的十分抱歉。」
「哼」風羽冷笑一聲,「我真沒有想到,當今中土,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有這種事情發生。你站在此地不要動,我去去就回,我師父他老人家腿腳不便,還得借用你將他送回岸上。」
話音剛落,風羽一閃身就消失在了巨龜的頭頂上。
等它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才發現風羽已經來到龍王殿前,他手持寶劍指著殿門高聲喝道︰「呔,里面那條無知的孽畜,快快出來受死,順便將我師父完好無損地送出來!」
巨龜看著什麼情況,打了一哆嗦,趕緊轉身就要溜。就在這時,龍王殿里邊兒傳出一股極其詭異而又恐怖的氣息,隨即一個空洞的聲音在海底響起︰「哈哈哈哈,是哪兒的小兒如此無禮呀?竟然敢上龍王殿前挑釁,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呀?」
听到這番話,風羽劍眉倒豎怒眼圓睜︰「你這個大膽的孽畜,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風羽這句話出口,巨龜感覺到這海底都顫了三顫。
它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當初自己幸好沒有招惹這個神仙,否則的話自己現在的下場是什麼還不一定。
這邊兒風羽話音剛落,從那龍王殿中冒出了一股黑煙,那股黑煙盤旋在龍王殿的上空,而後慢慢變成了一條黑龍的模樣。
這黑龍身長百丈有余,生的尖牙利齒邪眼黑鱗,他那雙血紅色的眼楮掃視了一下眼前,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站在龍王殿前小的和一只螞蟻一樣的風羽身上。
這邪龍盯著風羽看了好一會,他只感覺到這個螻蟻身上的氣息不簡單,倒沒有認出來此人是誰。
實在不知道是誰,那邪龍開口問道︰「小子,我看你身上真氣雄厚,修為不俗,一定是個大修行者,但是說實話,我實在是沒有看出來你到底是誰。你能否告知你的姓名,我可不想殺一個無名之輩。」
「巧了,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但是今日你踫了我的底線,所以,抱歉了。」風羽也懶得跟邪龍有過多的對話,這邊話音剛落,風羽就消失在了原地。
邪龍還沒來得及驚訝,就看到風羽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只見他手中一點寒芒閃過,隨即邪龍就感覺右眼一疼,眼前的畫面瞬間變成了紅色,而後迅速地變成了黑色。
幾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邪龍的右眼被風羽刺瞎。
邪龍閉上眼楮,痛苦地扭動著它那碩大的身軀,不停地摧毀著下方的龍王殿。
與此同時,在龍王殿下方的幽暗地牢中,老子緊緊地抱住了一旁全身都罩在黑色鎧甲之中瑟瑟發抖的孩子,嘴中喃喃道︰「不怕,不怕,那是我徒弟風羽來救我們了。」
風羽一擊得勢,自然不會放過這絕好的機會,他運轉自身真氣,再次催出了寶劍的巨大虛影,怒喝一聲,揮起寶劍朝著邪龍的身子砍了下去。
邪龍現在還沒從之前的痛苦中緩過來,哪里來得及抵御風羽的趁勢而攻?
只見那寶劍的虛影很快落了下去,邪龍躲閃不急,被劈成了兩半。
一聲慘叫過後,邪龍的兩半尸體緩緩落地,然而風羽並不滿足這個結果,他化為了一道白光,在邪龍的尸體倒地之前,在它的身上砍了數千刀甚至上萬刀。
巨龜看著眼前的場景只覺得眼暈,數了一會之後便閉上眼楮再也不數了,再數下去自己大概就要交代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風羽停了下來,喘著粗氣,周圍無數的紅色小點點如同下雨一般緩緩落到了海底。
海洋的生物們感受到了獵物的存在,它們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瘋狂地搶奪著食物。
風羽看了眼手中那把已經破損的不成樣子的寶劍,皺了下眉頭,扔到了一旁。
緩緩落到龍王殿中,此時的龍王殿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不過還好邪龍的尸體沒有倒下來,否則的話這龍王殿估計連一塊整磚都不剩了。
他放開神識籠罩了整個龍王殿,他的神識甚至透過了地面深入下去,每一粒沙礫,每一個躲在地下的生物,甚至于海流細微的變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遠處的巨龜感受到了風羽那恐怖如斯的神識,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卻發現這海中漂浮著紅色的小塊,它試探地吃了一塊,才發現是肉。
風羽緩緩睜開雙眼,來到之前龍王殿的角落處,抬手將上面的碎石擊成齏粉之後,他俯子,抓住了露出來的鐵門的門環,用力一拉。
嘎啦一聲刺耳的尖銳響聲之後,一個幽暗的地牢出現在了風羽的視線之中。從那地牢中,穿出了一個孩子的哭聲,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不停地安慰他。
風羽眉頭一皺,跳了下去。
听到動靜,兩人嚇了一跳,不過當老子看到來者是風羽的時候,松了一口氣︰「果然是你。」
「換做是別人,恐怕現在已經成了龜月復的食物了。這個孩子,就是你收的第五個弟子?」下邊充斥著一股霉味,難聞的很,風羽好奇老子是怎麼在這里待了那麼長時間的。
老子輕輕拍了拍那個小孩子的後背微笑著說道︰「不錯,他就是你的最後一個師弟,他無名無姓,但是黑甲罩身,干脆就叫黑甲算了。」
「你起名倒也隨意,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離開吧。」風羽走到兩人身前,一把將小孩提了起來夾在了腋下,而後才將老子扶起來帶著他飛了出去。
出去之後,老子看著那些緩緩飄落的紅色小塊,嘆了口氣︰「我不是告訴你不要造成過多的殺孽嗎?你為何不听?」
「它讓我很生氣,所以這是它應得的。」話音剛落,風羽帶著兩人就閃身來到了巨龜的後背上,那巨龜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氣息後,也不敢怠慢,便將三人駝了出去。
三人回到岸上後,本來風羽想要將巨龜斬殺,畢竟這個家伙也沒做啥好事,但老子卻攔住了他︰「我看就不必了,生命有如此奇跡,該讓他好好的活下去,等到時候到了,自然有天收他。」
如此風羽只能作罷,帶著兩人回到了林中小屋。
這三個師兄弟正垂頭喪氣呢,突然听到院子外邊傳來了響聲,三人連忙推開院門。
當他們看到師父安然無恙地回來時,三個孩子眼中噙滿了淚水,他們跑到了老子身旁,抱住了他,放聲大哭。
老子輕撫三人的後背,笑著說道︰「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只可惜啊,老伙計為了我走了。」
「師父,那我們要不要為它修一座墳啊。」小中天哽咽道,他之前無事的時候,就喜歡與老青牛一起玩。
「罷了,不用了。」老子抬頭看向天空,眼神中有些落寞。風羽在一旁看著,他發現師父一下老了十歲。
幾個小孩哭不動後,老子將他們挨個抱回了屋里,看著他們睡熟了才離開。
門外,風羽站在那里,他看到老子後,問道︰「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老子微微一笑︰「快了,風羽啊,你雖然是三師弟,但你才是那個大師兄,以後他們若是不想離開這里,記得別欺負他們。」
風羽皺了下眉頭,良久,他開口說出了一個字︰「好。」
時光飛逝,那幾個孩子長大成人,修為一日千里。
而老子已經到了生命最後的時候,他看著床旁幾個臉上掛著眼淚的徒弟,微微一笑︰「你們這樣作甚?為師只不過是升天得道而已,又不是死了。」
李青和黑甲兩人听到這番話,哭的是泣不成聲,蕭久建轉過身去,抹著眼淚。風羽皺了皺眉頭,攥住了手中那本從來沒翻過頁的棋譜。
黃中天握住了老子的手,顫抖著聲音說道︰「師父,你不會走的,不會的,徒兒們一定用各種方法救您。」
老子搖了搖頭,伸出手指,指著房頂緩聲說道︰「中天啊,你看,我那老伙計來接我了。」
黃中天抬頭看向屋頂,卻什麼也沒看見,當他回過頭來的時候,老子已經微笑著閉上了雙眼。
「師父!」眼淚奪眶而出,黃中天趴在師父的尸身上,嚎啕大哭。
其余四人跪倒在地,送師父離開。
…………
安葬好師父的遺體後,黃中天對幾位師弟說道︰「我要在這里守著師父,我不強求你們留下。」
「恩。」風羽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其余三人也一齊告別了黃中天,離開了這個充滿了回憶和傷感的地方。
從此,這天上多了一位神仙,他的前世名為黃中天。
從此,這世間少了一個叫風羽的人,多了一個被人們尊稱為白衣的人。他離開林中小院後,見了秦王。
從此,蕭久建拋棄了自己以前那個名字,改成了蕭九劍。因為師父曾說過,劍法不在多而在精,九劍,剛剛好。
從此,李青換了一身青衣,做了個浪蕩公子。黑甲則是藏了起來,他不願見那些帶著異樣目光的凡人。
從此,師徒六人再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