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不錯,陽光明媚。
晨美娛樂公司附近,一間不起眼的屋子里,住著7個懷揣著夢想的幸福女孩。每日的朝陽,會把最燦爛的第一束溫暖蓋在她們身上;每日的黃昏,又會把最為絢爛的最後一把金輝灑向她們。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天時地利吧。
每日每夜都在幻想中的出道成為了現實,這種美好的沖擊,讓七個人都暈頭暈腦的。
不過這種暈,很快樂就是了。
【Good Girl】,很傻的名字,但卻成了她們新的至寶。縮寫成GG,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出道一首《可愛瞳》,借著公司前輩的流量庇護,雖然舞台質量一般般,但在競爭壓力較小的現在,倒也算不錯了。
第一次出道,就拿到了一位。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第二次回歸失敗,一個一位沒拿到,可愛風格被群嘲。第三次回歸,轉型gc,從可愛趨近于成熟,結果血本無歸,被嘲裝大人,舞蹈簡直不能看。
從最開始的開門紅,到後續趁熱打鐵、趕急趕忙的半年三次回歸,七人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涼涼。
隨著時間推移,公眾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歸屬。不管是聲名大噪穩居一線的【彼岸之花】,還是新興女團【華爾ZI】、【high light】等,都比【Good Girl】更有實力、更有市場。
發展前路上多了好幾座大山般的敵人,宿舍附近也建起了幾棟高大的其他公司的員工宿舍樓。
從此以後,清晨的第一縷朝陽和黃昏的最後一把金輝都與她們無緣了。
僅存的天時地利,都消失了。
宿舍內。
「無聊。」
隨手把電視關掉,【Good Girl】現任隊長于一雯把遙控扔到沙發上,懷中的抱枕隨手一扔,就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枕頭掉地上了。」旁邊吃著水果的蔡梓萱提醒道。
于一雯看都不看那枕頭一眼,順手把自己的頭發撩到脖子後,無所謂地說道︰「孝睿會收拾的。」
「哦。」蔡梓萱應了聲,繼續吃自己的水果。
宿舍內就她們兩人。因為今日的訓練任務太簡單,她們練得快,就先回來了。至于其他五人,該上課的上課,該練習的練習,完全就是一副差生趕課程的樣子。
于一雯回到房間,隨便坐在鄭賓妮的床上,不想爬上自己的上鋪。她和蔡梓萱、鄭賓妮是室友。鄭賓妮睡下鋪,其余兩人睡上鋪。
休息了一會,蔡梓萱走了進來,靠在上床的扶梯上,隨口說道︰「黎明娛樂找我了,他們說已經找過你了!」
于一雯挑了挑眉,「喲,看來你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了,我還答應了。我合同意向都簽了,等會估計會有人來接我去公司。你也會去吧?」蔡梓萱說著,隨手拿起自己的木屋鬧鐘,模了模它那精致樸素的外殼。
「那是當然。才回來不久,居然還要去。」于一雯躺在鄭賓妮的床上,晃了晃腦袋,「累啊。」
當……
「我回來了。」鄭賓妮有些勞累的聲音傳來,抬手撐了撐自己的眼鏡架子,把長發順到身後,活月兌月兌一個書香門第的淑女形象。
「還有我,嘻嘻嘻。」同樣很勞累,但卻充滿活力的陳銘熙笑嘻嘻地說道,聲音很是呆萌可愛,一根馬尾梳在腦後搖搖晃晃,仿佛在蕩秋千。
兩人換著鞋,已經習慣了沒有回應。
「她們回來了。」蔡梓萱提醒了句。
「回了就回了吧,反正以後也見不到多少次了。」于一雯躺著說道。
房間門被打開,鄭賓妮探進腦袋,「你們在啊!」
「哎喲,今天好累啊。」
陳銘熙站在房間外,叉著腰,氣鼓鼓地說道。
「小熙熙別裝了,有點齁。」于一雯笑著說道,一副隨意的調侃樣子。
「我哪裝了?」陳銘熙早已習慣了,嘴一癟,就回自己房間了。
鄭賓妮三人聚在自己的房間里。
于一雯坐起身,慢慢站起來,一把勾過正在收拾衣服的鄭賓妮的肩膀,把她搞的一怔。
「跟你說個事。」于一雯挑眉。
「怎麼了,搞的混社會一樣的……」鄭賓妮皺眉,但還是很順從地等待著下文。
「我們準備走了。」蔡梓萱插話道。
「對。」于一雯點頭。
「走?去哪?」鄭賓妮有些懵。
「去黎明娛樂,我們不想繼續呆在這了。」于一雯搖搖頭,「在這個團,沒有前途可言。」
「什麼意思?」鄭賓妮睜大了眼,一把搬起于一雯的胳膊的,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意思就是,黎明娛樂有新團,我們想去那邊。」蔡梓萱解釋道。
于一雯補充道︰「對,這事不能怪我們,是他們先找的我們。」
「可是這才多久,我們出道才半年。」鄭賓妮不自覺地搖著頭,看著于一雯,就像苦情劇中被拋棄的女主角。
「但是我們已經回歸三次了,一點起色都沒有。」于一雯搖頭。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未來還有機會!」鄭賓妮爭取道。
「機會並不多。」
「而且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電話鈴聲響起。
作為團內唯一有手機的人,于一雯接起了電話,笑著說了幾句,便對蔡梓萱打了個眼色。
「走吧。」
「不說說好的一起走下去嗎?」鄭賓妮看著兩人略過自己,一把拉住于一雯。
于一雯站住身子,側頭過來,斜著眼楮看著鄭賓妮︰「那只是套話而已,等幾年以後,不想解散也得解散。既然如此,現在分離,和以後分離,並沒有什麼區別。」
于一雯一甩手,鄭賓妮的手無力地打下,不爭氣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臉上的眼楮也隨著腦袋的輕微晃動,而緩緩月兌落,最終砸在地上。
「來來來,賓妮小可愛,不哭了。」年長的蔡梓萱模了模鄭賓妮的腦袋,順手拿起了那個木屋鬧鐘,「你不是一直喜歡這個嗎?我用不上了,就送給你吧。或者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說不定人家看得上你。」
鄭賓妮呆呆地看著蔡梓萱把鬧鐘塞到了自己的手里,這件她頗為「喜歡」的鬧鐘,順利地阻止了她的動作,讓她無法再抓住任何一個人。
多麼好的禮物。
敞開的房間被完全打開。
「你們是隊內人氣最高的,你們走了,我們怎麼辦?」踫巧听到一切的陳銘熙呆愣愣地看著她們。
「那就不知道了,你們會過的更好的。」隊長于一雯搖搖頭。
「可是你當初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會帶我們越來越好啊。」陳銘熙抓住于一雯。
「怎麼都喜歡抓胳膊。」蔡梓萱吐槽。
于一雯擺擺手,便發現死活掙月兌不開。
「你是隊長,你要負起責任。」陳銘熙柔聲說道,眼巴巴地看著兩人。
于一雯掙了半天掙月兌不開,頓時狠了心,用力推了一把比自己矮一個頭的陳銘熙,將其無情推倒在地。
陳銘熙腦袋撞到牆上,發出沖擊牆壁的踫撞聲。
「為什麼要走?」陳銘熙坐在地上,靠著牆,呆愣愣地看著她們。
「因為我帶不動你們。你們……」
「太爛了。」
「太爛了?」陳銘熙不敢置信地看著兩人,雙眸中淚流成河,心中最為珍貴的回憶像是洪水沖垮的堤壩。
「除了哭,你們還會什麼?舞蹈稀爛,歌也唱不好,你還好意思當主唱?當哭包算了。」一向看陳銘熙不爽的于一雯無情地說著。
「別說了。」蔡梓萱攔了一句,看向陳銘熙,胡亂地模模她的腦袋,「以後你們要好好的。」
說罷,兩人並肩走了。
房間內,鄭賓妮听著腳步聲愈走愈遠,趴在床上偷偷哭泣。
陳銘熙呆滯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在淚水模糊的視線中,把兩人的動作神態盡數收入眼底。
「以後要堅強哦,小熙熙。」蔡梓萱鼓勵了一句,臉上掛著一抹笑容。
一抹陳銘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虛情假笑。
咚!
門被關上,陳銘熙靜靜地看著宿舍大門,看了好幾分鐘,這才抬起胳膊,用力地擦了擦眼楮,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眼影完全弄花,把假睫毛崩斷大半。
轉頭望向那間三人間變成單人間的宿舍,她撐起身子,武力趴在地上,一步步慢慢爬進去,直到鄭賓妮的跟前,看著顫抖的她,同樣顫抖地伸出手,輕輕地抱住這具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腫起一個包的腦袋靠向了一個迷茫無助的腦袋。
在這曾經的三人間,現在的單人間里。
「以後,我們一起睡吧。」
陳銘熙說著,語氣還是那麼的輕柔,帶著哭腔,更是讓人憐惜。
但這種憐惜,卻讓人害怕。
陳銘熙嘗試用假聲,讓聲音粗一點,重新說道︰「以後我們一起睡,當室友吧。」
這種聲音,才令人安心。
鄭賓妮抱著陳銘熙,用力地點點頭,淚流不止,未來的黑暗,在慢慢地侵襲而來。
……
傍晚。
「慢點哦。」
申呼和韋孝睿牽著文愛琳,一起蹦上台階,在疲憊的生活中尋找快樂,仿佛一家三口一般,其樂融融。
打開門,幾人進到宿舍。文愛琳歡天喜地大喊耶耶耶,申呼笑著鎖門,韋孝睿換好鞋子,掃視一圈客廳,見到地上的抱枕,很是自然地走去將其撿起來,同時把遙控擺放整齊。
「哎,她們又沒好好收拾。」申呼看著練習了一天的韋孝睿回來還忙著收拾,心里就是一頓氣。
「沒事,清一清就好了。」
韋孝睿搖搖頭,很是熟練地收拾家務。
旁邊文愛琳想幫忙,但卻手忙腳亂,越弄越不整齊的樣子。申呼把鞋子擺好,走進屋內,想要看看其他人在哪。
「小熙熙,賓妮?」
申呼一邊喊著,探著腦袋看一個個房間,然後她就看到了她永遠忘不了的一幕。
兩個跪著的女孩,頭靠著頭,臉上滿是干涸的淚漬,沉沉地睡著。地板濕寒,兩人就這麼睡著,姿勢也不舒服,手腳不免冰涼,因此她們只能死死地抱著。
心情突然沉重下來的申呼輕輕走進去,蹲子,手撫向陳銘熙的小腿。在接觸的那一刻,申呼頓覺冰錐刺骨,從掌心,順著胳膊,一路刺進她的心窩子里,然後直沖而上,刺穿她的大腦,殺死她的所有思維。
她仿佛成了一個傻子。
或者,成了一個瘋子。
……
「我恨她們。」申呼看著柳蘇歐,第一次把內心的陰暗暴露在外人眼前。
柳蘇歐抿了抿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是去是留都無所謂。事實上,她們在與不在,我們的處境變化都不大,頂多壓力更大一點。但是她們沒有那個心,大家都在為了團隊忍她們,可她們呢?」
「把我們當垃圾一樣。」
申呼顫抖著,哽咽道︰「以前我們沒實力去爭回那口氣,只能被迫改造,但是現在……」
「我要讓她們知道,她們才是那一堆垃圾。」
申呼眼眶泛紅,咬著牙,因為回憶太過痛苦不住地打顫。
直到一股溫暖襲來。
看著突然抱住自己的柳蘇歐,申呼突然緩和了許多,雜亂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其實本來不用說的,抱歉拖你下水。」
「我很開心你能拖我下水。」
柳蘇歐看著申呼,嘴唇印在她的臉上,「不管對與錯,我要和你們一起走下去。」
「永遠走下去。」
申呼咬著嘴唇,眼楮滴下一滴淚水,伸手抱住柳蘇歐,緊緊地抱住她,就像陳銘熙當初抱住鄭賓妮一般。
感受著那急促的心跳漸漸平緩,柳蘇歐微微一笑,眼角滑落的淚滴在太陽照射下被抹去。
「Fighting!」
柳蘇歐突然大喊了句,充滿力量的一句話讓申呼露出了笑容。
「Fighting!」
兩人大喊大叫,聲音傳出包間,把餐廳震的亂糟糟的。
听著兩個人瘋了般的傻笑大喊「加油」,阮成天皺起了眉頭,正想說什麼,突然發現有個人坐在自己附近,便趕緊把嘴里的「傻了吧」生生咽了下去。
原本很靜謐優雅,播放著舒緩音樂的餐廳,瞬間變成了吶喊加油的場所。
一個人吃飯的楊軒掃視著全場,把每一個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今兒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家伙敢不爽!
冷宮一姐米曉藍還缺幾個伴,他不介意好心一點,多扔幾個人進去陪她。
不過……
這兩人如此激動,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神秘樂章】……
胡亂猜測的楊軒想起了被塵封起來【Good Girl】的運營資料。
也許是時候仔細翻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