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屈辱的眼淚順著牛壯實的臉頰落在石子路面上。
被淚水打濕的一個個黑點，慢慢擴散著。
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污，牛壯實扭動膝蓋，像是個小丑般，一步步跪行到曹化面前。
然後在眾目睽睽下。
他將頭連續磕在地上︰「師弟，我不在乎，我不在意，只要你能放過她，怎樣都行！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
曹化厭惡的抬起腳，一腳將牛壯實狠狠踢開。
「滾開！沒卵蛋的廢物！別弄髒我的新衣服！」
可牛壯實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無論曹化如何打罵，他都第一時間起身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就仿佛是一個沒有自尊，沒有尊嚴，只剩下麻木的機器人。
見他滑稽狼狽的樣子。
在旁看戲的和尚們，嘲笑聲更加肆意妄為。
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著為他人做嫁衣的牛壯實。
在他們眼中。
跟傻雕一樣沒有任何區別的牛壯實，確實比流浪狗強不到哪去。
換他們是小師妹，也不會喜歡與小丑無異的牛壯實。
當然。
身為菩薩心腸的佛門弟子，他們也沒忘記譴責自己的師弟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不過與其說是譴責，倒不如說是調笑。
曹化笑嘻嘻解釋道︰「師兄們誤會了，師弟我早已幡然醒悟，決心與那妖女劃清界限，對她再無沒有男女之情，等過幾日那妖女變成一具尸體，師弟還需對誰負責？又哪來的渣男之說？」
三人哄堂大笑。
「哈哈哈！說得對啊，人都死了，還負個鳥的責任！」
「師弟啊，不得不說你很有慧根啊，難怪師父會這般喜歡你。」
「就是可憐這個大傻子了，到死也是一場空啊。」
在三人的嘲笑聲中。
牛壯實氣喘如牛，他沒想到，自己已經舍棄一切尊嚴，曹化卻依然鐵石心腸，不肯放過師妹。
「曹化！！」
瞬間。
牛壯實青筋凸起，在極度的憤怒之下，他竟是快速站起身來，將腦袋狠狠撞在曹化的胸膛上。
曹化根本沒想到牛壯實會突然爆發，猝不及防下，他痛哼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地。
「曹化，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
牛壯實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他雙目血紅，怒吼著撲上去，就想要掐住曹化的脖子。
「師兄救我！」
曹化心驚膽寒，他能感覺到，牛壯實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于是他忙是狼狽的大聲呼救。
「師弟莫慌！」
幾乎在他喊救命的同時，三人便消失在原地。
在等出現時，他們已是分別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出掌。
根本就沒想閃避的牛壯實結結實實挨下這三掌。
嚓！！
只听得數聲骨裂聲響起，牛壯實仰著脖子，口中噴血。
若不是三人在最後關頭時卸了大部分的力量，以他們接近地仙的修為，牛壯實定然會爆體而亡。
但饒是如此，也是讓牛壯實眼翻白眼，像是三魂丟掉了兩魂。
見自己安全了。
曹化惱羞成怒道︰「慧通師兄，幫我殺了他！」
一陣微風吹過，吹得道路兩旁的樹葉嘩嘩嘩直響。
那叫慧通瘦瘦高高的僧人，卻是擺手笑道︰「師弟切莫著急，師父有過交待，此人暫時殺不得。」
想想也是，若不是留著牛壯實有用，恐怕剛剛那三掌，就會讓他粉身碎骨。
「為何？」曹化卻難以置信道，三聖觀都被一網打盡了，還留著牛壯實干嘛？
慧通笑笑，沒有回答。
突然，他雙目一寒，伸手為爪，五指猛地按住牛壯實的天靈蓋。
劇痛之下，牛壯實渾身顫抖個不停。
慧通陰測測的說道︰「小兄弟，想必你也不希望你的小師妹消香玉殞吧？我佛慈悲，如果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慧通可以做主，放你和你的小師妹一條生路，讓你們雙宿雙飛，如何？」
听到慧通的保證。
牛壯實和曹化神情都是微變。
「師兄不可！」曹化忙是急道，要是現在放了牛壯實，那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慧通依舊沒有理他，而是繼續對牛壯實道︰「你可以考慮下，若是不答應，貧僧現在就送你下地獄。」
「什麼條件？」牛壯實虛弱的說道。
慧通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很簡單，利用你獅駝洞管家的身份，繼續呆在獅駝洞里。」
曹化傻眼了。
這要求未免太過簡單了吧？
牛壯實雙眼微睜，他並沒有像曹化想的那般，第一時間開口答應。
慧通微微笑道︰「當然，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合適的時機，與我們里應外合，一舉拿下獅駝洞。」
牛壯實也笑了︰「兜了那麼一大圈，你是想讓我做二五仔？」
慧通點頭，笑而不語。
他篤定，願意為女人獻出生命，秉持斬妖除魔理念的牛壯實，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牛壯實沉默不語。
似乎他又犯了喜歡糾結的老毛病。
同樣糾結萬分的，還有曹化。
一方面，曹化希望牛壯實親口答應，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找李盛報仇雪恨。
另一方面，曹化又希望牛壯實拒絕，如此一來，自己就有借口現在就殺了他。
只是這一次，牛壯實沒有糾結太長時間，甚至都沒有什麼心理活動，他直接抬起頭，咧嘴笑道︰「我不干。」
簡簡單單三個字。
曹化聞言，既高興又失落。
慧通則懷疑是自己听錯了，他眼神微沉︰「你說什麼？」
「听不懂人話嗎，老子說，老子不想昧著良心，去出賣一個從來沒想害過我的人！！」
牛壯實怒目圓睜，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放聲咆哮道。
剎那間，四周陷入寂靜。
只有牛壯實的回聲在飄蕩。
沒想到自己被打臉的慧通，神情難看至極︰「難道，你想放棄你師妹的性命嗎？」
牛壯實自嘲一笑︰「我牛壯實爛命一條，可以不要尊嚴，也可以犧牲自己，也可以當做小丑，這樣就算她活著，知道我像是一條被打斷脊梁的野狗一般，她也只會鄙夷我的行為，而不會太過傷心。
但是，如果讓她知道，我是用犧牲他人的法子救出她，那麼往後余生，她定然會一輩子都活在愧疚當中！那是我斷然不願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