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什麼嚎,她們還沒死!」
李盛打開鍋蓋,里面只有鹿骨︰「地上沒有血跡,又沒有骨頭,開水也涼了,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們應該是被人救出去了。」
「當真?」智障仔細一想,頓覺頗有道理。
是啊,若是她們全部都被吃了,怎麼會不留下痕跡呢?
李盛心里疑惑道︰「奇怪,是誰將她們救出去的?是百花羞嗎?」
若真是百花羞做的話,那反倒說明她除了有點小聰明外,也不失為一個好心人。
畢竟她與那些少女非親非故,能舍身冒險救人,可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的。
智障嗅了下鼻子,也道︰「施主,貧僧感覺到了絲絲佛力。」
這也從側面證明百花羞曾來過。
別忘了,她手中有李盛所贈的念珠。
就在這時。
李盛忽然看向智障︰「等等,你是怎麼感知到的?」
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任何佛力。
沒道理以智障的修為,五感竟比自己還要敏銳。
智障理所當然道︰「用鼻子聞得啊,小僧自小就能分辨出各種氣味來,每個人每個妖身上的氣味都各不相同。」
「那我身上可有氣味?」李盛好奇道。
「施主身上的氣味,非妖非仙非佛,小僧我聞不出來。」智障搖搖頭。
李盛點點頭,能夠隱匿氣息,是他最大的底牌。
「大和尚,趁青獅精現在還未歸來,你趁機逃吧。」
「那施主你呢?」
「我不走,我還要等青獅精。」李盛搖頭,不能降服青獅精,怕是更難降服傻乎乎的白象精。
智障堅定的說道︰「那小僧也不走,我願留下來與施主並肩作戰!」
李盛委婉地說道︰「你要知道,等會來的妖怪,可是天下少有的大妖。」
以你金丹期的修為,留下來干嘛?
是想撐死青獅精嗎?
智障雙手合十,正氣凜然道︰「小僧乃佛門苦修之人,豈能由妖魔橫行人間而坐視不理?小僧相信,這人間終究是邪不勝正!」
他語氣堅決,一副我與妖魔不共戴天的神情。
李盛頭疼道︰「哎,大師,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小雷音寺吧。」
他就差說能別添亂了成不?
智障不為所動︰「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施主不必再勸,小僧心意已決,哪怕是以身伺虎,小僧也在所不惜。」
「你還真打算把它撐死?」李盛頓時哭笑不得。
平心而論,智障的勇氣很棒,就是有些天真。
可智障人如其名,他態度堅決,大有你不同意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里的決絕。
李盛打量了一番智障,道︰「你倒是跟靈山雷音寺的和尚有些不同。」
「慚愧,慚愧,小僧不過是一介凡人,自然不能跟雷音寺的得道高僧相提並論。」
智障露出崇拜之意。
「得道高僧?你確定你說的是靈山雷音寺?」李盛愣住了,這兩者之間,有共同點嗎?
智障萬分虔誠道︰「在小僧心中,靈山乃佛門聖地,是小僧窮極一生也要到達的終點。」
李盛忍住笑意︰「你是不是認為,靈山的僧人個個都是悲天憫人,剛正不阿,一副菩薩心腸?」
「那是自然,能飛升至靈山者,無不是佛法精通,心懷善念的有道高僧。」
智障的神情更加虔誠了。
可見在他心中,靈山是何等的神聖。
李盛無奈道︰「你又沒去過靈山,又怎麼知道他們的秉性呢?」
「即使未曾去過,貧僧也一清二楚。」智障眼中躍動著斗志。「小僧的夙願,是與靈山的佛祖一樣行走人間,普度眾生,造福蒼生,此乃小僧一生所求。」
李盛不忍打破他心中的幻想,只得道︰「很好,很有精神,希望你能繼續保持,早日榮登西天。」
如果不是伏虎嗝屁了,他真想讓智障好好見識下靈山的真面目。
「多謝施主。」
「我沒有再夸你。」
「哦,也是,小僧雖苦修二十余載,但佛心不夠虔誠,怎麼能與靈山高僧相提並論。」
「你的腦洞有些大啊,好吧,你就當是我在夸你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施主無需敷衍小僧,還請施主自重,靈山的清譽,容不得外人褻瀆。」
「我要說我去過靈山呢?」
「施主莫要誑我,靈山遠在天界,你我皆是凡人,除非菩薩顯靈,不然何德何能,能一見我佛真容。」
見智障一臉不信,李盛明智的選擇閉上了嘴巴。
大戰在即,他要養精蓄銳,實在不願意去跟一個和尚較真。
日後若是有緣,等智障親眼目睹靈山活佛的真面目後,希望他一生所追求的信念不會崩塌。
李盛偃旗息鼓,可智障卻不願意放過他。
「施主,你為何要背對著小僧,莫非有什麼事不能明說嗎?還是你心虛了?
不知道施主為何對我佛門聖地頗有怨言呢?
我佛慈悲,佛曰︰人生一世,皆在渡,渡心、渡己、渡人,眾生皆苦,人間猶如地獄,只有西方佛法,才能拯救蒼生,施主,你不認可佛門的理念嗎?」
李盛已經開始後悔救他出來了。
「施主,你為何要攥緊雙拳?哦,小僧悟了,你的意思是說,沒有實力,如何能度化眾生。
但小僧認為,暴力終究解決不了問題,我佛門能傳遍人間,絕不是靠打打殺殺……」
智障像是個蒼蠅一般喋喋不休。
李盛不厭其煩,他恨不得能夠親手掐死這只蒼蠅。
咕嘟。
眼見李盛就要付諸行動時,智障的肚子不爭氣的叫出聲來。
智障頓覺有些羞愧,他忙念起佛經,像是要將月復中饑餓驅散。
但他越是如此,咕咕叫的聲音越響。
畢竟他已經連續幾年都沒有好吃好喝一頓了。
「你還是先祭奠下你的五髒廟吧。」李盛嘆道。他生怕說著說著智障再把自己餓死。
只是廚房里都是大魚大肉,見不到素菜。
智障不沾葷腥,只得舀了兩大瓢涼水充饑。
于是。
他的肚子叫喚的更加響亮了。
「讓施主見笑了。」智障很尷尬。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你連命都快保不住了,何苦為難自己?」李盛倒想看看,智障是不是真的智障。
智障果斷搖頭︰「世間萬物皆有靈性,小僧不忍傷之,更何況若是佛門人人大魚大肉,與入魔道何異?」
智障說著輕巧,但身體卻搖搖欲墜,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看那些大魚大肉一眼。
「接著。」
李盛真怕他下一秒就一命嗚呼活活餓死,不得已,他兌換出三塊夾心面包扔了過去。
「多謝施主。」接過面包,智障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感謝道。
他的吃相,活月兌月兌是餓死鬼托生。
三兩下啃完面包,智障意猶未盡,一根根舌忝起自己的手指來。
一直等將手指舌忝到發光發亮,智障才心滿意足道︰「多謝施主大恩,賜下小僧人間美味,小僧無以為報,就給施主念上一卷增福增壽經吧……」
「給我閉嘴!你要是敢念,我就把這些肉全塞進你的肚子里,從後門里塞!」
李盛當即怒道,好家伙,你這是要恩將仇報啊。
智障脖子一縮,他不明白李盛為何會發這麼大火。
難得清淨下來。
李盛琢磨著,等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將這迂腐嗦外加聖母的和尚給攆走。
不然他真怕自己會被智障給煩死。
「施主……」
「閉嘴!不要打擾我思考!」
一分鐘後。
「施主……」
「我不是讓你閉嘴了嗎?」
三分鐘後。
「施主……」
一而再再而三。
忍無可忍的李盛頓時怒火沖天︰「禿驢,小爺我忍你很久了,說,你到底要干嘛!跟唐僧一樣唧唧歪歪煩不煩!」
等等。
唐僧?
「施主……」
李盛蠻橫地打斷道︰「閉嘴!我問你,你的俗家名是不是叫陳玄奘?」
陳玄奘。
正是唐僧的俗家名。
「非也,小僧自幼便被師父報入佛門,俗家名字是什麼自己都不清楚,但小僧肯定自己不姓陳。」智障木訥的搖搖頭。
「說的也是,畢竟金蟬子都死了,又怎麼會有唐僧呢?」
但不得不說。
智障跟唐僧卻是有一點共同之處的,比如一樣的聖母,一樣的佛心堅定。
李盛忽然想到。
普度眾生。
不正是智障的平生夙願嗎?
不正是西行取經的宗旨嗎?
李盛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既然這智障一心向佛,萬一將來觀音找上門來,自己萬千可以將他推出去做取經人,豈不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想必如此虔誠之人,連觀音姐姐都不會拒絕吧。
一下子解決掉一個大麻煩。
李盛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于是乎。
想到智障在未來有可能為自己擋下一劫,李盛的態度也和善了許多︰「你剛剛喊我干嘛?」
智障老老實實回答道︰「哦,小僧想告訴施主,洞府外面有人闖進來了。」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李盛大驚失色,是那青獅精回來了!
「施主,我有說……」
「閉嘴!上一邊躲好!」李盛召喚出神兵。
「可是施主,來的不是妖怪,是人,大活人!」智障緊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