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不怒自威。
他雙手合十,並沒有大打出手。
他微微笑著,對鈴鈴問道︰「怪哉,這位女施主,為何要火燒藏寶閣?」
鈴鈴怒道︰「大和尚,姑女乃女乃我樂意,怎麼,燒不得嗎?」
李盛听罷,頓時欲哭無淚。
你這麼不給地藏菩薩面子,真的好嗎?
不管怎麼算,對面也是一個噴嚏就能讓整個靈山抖三抖的大人物啊。
不得不說,這鈴鈴的惹禍本事,比二狗子都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先是伏虎。
然後是諦听。
現在是地藏。
恐怕就算觀音如來親臨,鈴鈴依舊敢硬懟。
可讓李盛大跌眼鏡的是,地藏听完後,不僅沒有動怒,反而是莞爾一笑︰「燒得,有何燒不得?不過今日藏寶閣輪到小僧當值,所以還請姑娘高抬貴手,放過藏寶閣一次。」
李盛聞言,徹底懵逼了。
不對啊。
這劇情不對啊。
在大雄寶殿上,地藏可是一個敢跟普賢硬剛的主,怎麼會在此時變得如此溫柔?
難道這地藏其實個顏控,喜歡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還是說。
鈴鈴的背景,已經大到連地藏都覺得忌憚的地步?
就在李盛百思不得其解時。
地藏已經轉過臉,語氣不善地對李盛道︰「你,是哪位菩薩手下?」他嚴厲的語氣,就像是在訓斥自己的手下,絲毫沒有之前對鈴鈴的柔聲細語。
「我是……」
這兩副面孔,差點令沒有反應過來的李盛將自己的真實姓名吐露出來。
好在他及時剎住了車︰「回地藏菩薩,小僧是觀世音菩薩座下。」一邊說著,他一邊沖鈴鈴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出賣自己。
鈴鈴冷哼一聲,卻是沒有開口。
李盛在佛經下沐浴佛法七天七夜,從氣息上看,他已與靈山的羅漢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連六道真訣,都被佛法掩蓋住了,
即便是地藏,也沒有看出任何不妥。
他沒有懷疑,點點頭道︰「等會你去戒律房,自己領罰,面壁絕食三年。」
听到地藏只是讓自己領罰,李盛心中一喜。
等小爺離開藏寶閣,那不是天高海闊任自己飛?
還領個屁的罰。
雖然這地藏也是兩副面孔。
但相比伏虎他們,可是想講道理得多。
可不等李盛慶幸躲過一劫時,地藏又道︰「還有,把你順手拿的東西,全部物歸原主,順便加罰百年吧。」
李盛愣住了。
倒不是因為自己要面壁一百零一年,而是他奇怪,地藏菩薩是怎麼知道的?
當看到諦听時,李盛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傳說中,諦听可通過听來辨認世間萬物,尤其善于听人心。
「是,菩薩。」
李盛努力讓自己的大腦保持一片空白,生怕被諦听看穿自己的來路。
可說也奇怪。
諦听卻是站在原地,它的雙瞳,依舊死死地盯著李盛,一刻也不曾離開。
解決完李盛的問題。
地藏又換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孔對鈴鈴道︰「女施主,還請自行離開,佛門乃清靜之地,容不得女眷。」
鈴鈴滿不在乎︰「走就走,誰稀罕,這里到處都是一股難聞腐朽的氣息,讓姑女乃女乃在這,姑女乃女乃也不樂意。」
說到這時。
她話鋒忽然一轉,指著李盛道︰「不過前提是,必須要他送我下山才成!」
李盛和地藏同時一怔。
「怎麼,不行嗎?」鈴鈴反問道。
即便她的語氣萬分不客氣,地藏依舊沒有動怒,始終保持笑臉相迎︰「自無不可。」
鈴鈴轉過過臉,沖李盛狡黠一笑,像是在說本姑娘聰明吧。
還沒等李盛在心里為她點個贊。
「吼!」
這時,一直沒有動靜的諦听,突然低吼一聲。
緊接著。
它又哀嚎一聲,搖搖晃晃摔倒在地,犬耳中更是流出殷紅的血液。
「天道反噬!」
地藏臉色劇變,像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
而李盛和鈴鈴都是一臉懵逼。
這諦听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流血倒下了?
不會靈山的神獸也懂什麼叫做踫瓷吧?
下一秒,地藏消失在原地,等他再出現時,已是攔在李盛面前。
只見他雙眉緊皺,異常嚴肅道︰「從實招來,你到底是何人!」
話音一落,他身上的袈裟無風自動,一股駭人的氣勢充斥在整個藏寶閣。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之下,整棟藏寶閣都在輕微顫抖,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李盛三百斤的重量,像是**中的一片孤舟左搖右擺,大難臨頭之際,他只能裝瘋賣傻道︰「菩薩,小僧不明白您的意思。」
「還在這裝神弄鬼!!」
地藏爆喝一聲,又道︰「連諦听都听不出你的來歷,听不到你的心聲,說,到底是誰派你假冒靈山之人,潛伏在雷音寺的!」
有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滲透進靈山。
對整個雷音寺而言,這可是天大的禍事!
眼見地藏大發雷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鈴鈴在一邊露出愛莫能助的眼神。
李盛則是更加懵逼了。
他知道伏虎的天衍之術,是算不到自己的,但他卻沒想到,竟然連諦听都看不穿自己?
六道真訣,能阻斷自己身上的天機嗎?
可剛剛要不是諦听,地藏是怎麼知道自己順手牽羊的?
剛想到這。
李盛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那不是廢話嗎,整個第八層就是自己跟鈴鈴,現在第八層就像是光溜溜的一樣干干淨淨,地藏又不是瞎子,不懷疑自己懷疑誰?
見李盛沉默不語,地藏的臉色一沉,他手掐佛指,隱隱有發難的跡象。
李盛只覺後脊背發寒。
他根本看不出地藏的境界,說明對方的實力遠超自己不知多少個境界。
如果硬踫硬的話,那是找死。
于是……
李盛笑了︰「菩薩,你知道什麼是當當當當嗎?」
地藏懵住了,他不明白李盛是不是得失心瘋了,竟然沒頭沒腦問自己這麼一句。
「啟動技能卡!」李盛在心中大喊一聲。
可幾乎就在同時,一旁的諦听突然起身,飛身向李盛猛撲而來。
顯然,身為神獸的它已經敏銳的察覺到危險。
「畜生,滾開!!」
眼見李盛就要被諦听咬住,一直未動的鈴鈴突然怒喝一聲。
在她的怒喝聲中,諦听竟是顫抖著落在地上,駐足不前。
地藏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再想動手,可惜已經晚了。
當當當!
柔情似水的BGM開始在空中響起。
李盛感激地沖鈴鈴點點頭。
「切!」鈴鈴則將俏臉扭在一邊,可她忍不住好奇心,又偷偷的瞥了一眼地藏。
「趁現在,快跑!」李盛顧不得欣賞地藏的妖嬈舞姿和大徹大悟的眼神。
也顧不得跟鈴鈴打嘴仗,他現在最要緊的,是離開大雷音寺。
鈴鈴也知事關重大,她沒再耍小性子,先是惡狠狠瞪了一眼李盛,然後身形在原地快速消失。
「呆子,記住了,你欠我一個人情,等離開雷音寺,姑女乃女乃找上你,你要是再繼續推三阻四,姑女乃女乃我可真翻臉了!」
臨了,鈴鈴不忘警告一句。
對于鈴鈴神出鬼沒的身法,李盛是見怪不怪。
「欠就欠吧。」
他苦笑著,等能安全逃出去再說吧。
原本李盛是想破窗而出,但又怕驚動雷音寺其它人,于是他爆發出全身的力氣,使出吃女乃得勁向第一層跑去。
幾乎是三個呼吸的時間。
李盛已經像是一陣旋風,跑到了第一層的出口。
「師兄,您出來了?」
那看門的高矮頭陀,老遠見財神爺出來了,忙是笑臉相迎。
可李盛哪有心思跟他們打招呼,不等他們圍上來,他扔出兩塊金元寶,然後一溜煙的消失在原地。
「師兄這是怎麼了?」
矮個頭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撿起元寶,再抬頭時,他已經看不見李盛的背影
瘦高頭陀輕車熟路的將元寶揣進兜里,然後笑呵呵道︰「師兄就是師兄,連跑步的樣子,都充滿了財氣,不,是朝氣。」
矮個頭陀頓時不樂意了,好家伙,你丫也太敬業了吧,這財神爺都看不見影了,你還在這拍馬屁,拍給誰听啊!
可正當他也準備開口拍兩句馬屁時。
臉色鐵青的地藏王菩薩,已是瞬移到二人面前︰「剛才跑出去的那個肥子呢?」
矮個頭陀下意識就要伸出手去要問路錢。
地藏王的臉色愈發鐵青了。
不過瘦高個還不算太傻,他忙是搶先一步,將李盛消失的方向指給地藏。
矮個頭這才如夢初醒,面如土色。
他們是貪財不假,可他們更惜命啊。
地藏並沒有時間追究,他瞬間消失在原地。
高矮頭陀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松了口氣,然後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地藏菩薩這火急火燎的,難道是去追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