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尊石像的樣子十分怪異,都是長發結環的老者,身披獸皮,肌肉遒勁,身體還滿是怪異符文,與方才出現在石觀金身上的別無二致。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老者們的身體,他們不是人,身上有著人都特征,也有著蠱蟲的特征,是蠱蟲與人結合的存在,但這種結合總給了石觀一種違和感,這似乎是兩種性質相互傾軋的結果……
石像在四角站定,頓時讓石觀感覺這一小塊天地都變得無比沉重。
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從四角掀起,而那四尊石像這時將雙目睜開,看著在正中的石觀,嘴唇微顫,猶如誦經的怪異聲音出現在四周響起,回響不絕,直至震入石觀內心,讓他心神動搖。
「四式荒天滅道鐘!」
附著在石觀肩上的無臉再度噴血,催動最後一式,而他自身像是承受不住這一式的威能,已然化煙消散。
四尊石像發出聲音的頻率越來越快,這一片空間都跟著劇烈振蕩,石觀的氣息在那封禁之下也變得越來越弱,直到一瞬平衡打破,誦經聲驟然停歇,四尊石像都抬頭望天。
在石觀頭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古怪的大鐘,它罩在石觀頭上,鐘體附著的文字都像是血一般在流動著,還有淒厲之聲在鐘體震顫間泄露出來,十分怖人。
「滅道鐘?」
仰頭望著這怪異的大鐘,石觀正猜測著,大鐘猛然從上空墜落,朝他鎮壓下來。
四周的石像跟著發出奇異的聲音,這多半是他們特有的語言,石觀听不懂,但聲音進入耳中,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能夠理解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破界無量……亙古之音……」
「千百星辰……萬朽一誦……」
「離空一……道蠱源流……」
「掌刑誅滅……八式皆空……」
「一祭鎖……二拜封……三跪戰……四叩滅……」
「九轉輪回囚天地……十方大道定洪荒……」
那怪異的聲音到底在說些什麼,此刻對于石觀來說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因為這口大鐘給他帶來了真正意義上幾乎必死的威脅。
不過,石觀還有底牌!
仰頭望著大鐘,雖然實力已經被封得所剩無幾,但他絲毫不懼,眼中戰意更是狂暴如魔。
「區區破鐘,想鎮壓我石觀,給我滾!」
手在腰間一抹,一物化作流光來到石觀手中,被他高高舉起。
那便是他從宋王手中取走的帝王印。
宋王將這一令交給石觀可不只是給了他一個身份象征,這一令還有另一個意義,只對石觀和宋王存在的意思。
掌此令者,為天地之主,可號令天地!
這一古鐘與四周的石像都不是真實的存在,是在無臉人像那法術下引來的虛空投影,它們在此地形成的一切威能歸根究底就是一個字,勢!
而可號令天地的石觀所能掌握的勢遠比這個虛空投影強大,這便是石觀的底牌。
「持此令,此番天地為我所用,凝!」
在石觀的喝聲下,武界之勢如同潮水一般往石觀身上涌去。
天有天勢,風雲變幻;地有地勢,覆壓萬里;山有山勢,巋然不動;海有海勢,波濤涌起……
勢,無處不在!
雖本源唯一,但又截然不同,雖彼此相連,卻又無法調和。
但石觀可以號令天地,便可借勢,將其歸于本源,調和為一。
一尊無形的巨像緩緩在石觀身後凝成,它望著從天鎮下的古鐘,抬手便是一拳迎上去!
咚!!!
虛無的巨像一拳打大鐘上,並未發生實質性的接觸,但古鐘被敲響之聲卻在武界所有人心頭響起。
「這是什麼鐘聲?竟能響徹一界!」
那扭曲的影子從一處空間裂縫中跌出,一臉驚駭地往鐘聲來源的方向望去。
突然听到在腦海中一聲鐘響的其他人只會覺得十分怪異,甚至是當成自己的錯覺,但影子不一樣,他能發現這一鐘響之不凡,這一聲已然超遠法則,無限接近于道的層面。
借武界大勢對抗古鐘,石觀並沒有想這麼多,他意識中只听見了一道清晰的碎裂聲,然後就看到裂痕在古鐘上蔓延開。
「破!」
石觀控制無形巨像發力,更加強烈的力道打入古鐘,一陣低沉的轟響,古鐘被打穿了,碎片從空中落下,還未落地便已化作虛無。
那鎮在四方的四尊石像也跟著破碎了,虛影隨風消散,但最後的話還是落入石觀的心中。
「荒天滅道……冥宗聖物……八式空法……明正典刑……」
「以身犯禁……鎖……封……戰……滅……此為罪一……」
「微末之身……逆冥宗意志……此為罪二……」
「假于大勢……破滅道……虛影……此為罪三……」
「來日入界……戴罪之身……必受冥宗《三百三十七典》刑……永囚冥獄……萬劫不復……」
「《三百三十七典》誦……踏滅無量第一劫……」
石像與古鐘最終散去,這番天地又已恢復原樣。
石觀將無形巨像散去,帝王印也收回乾坤袋,雖一戰得勝,但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雖然石像剛才的那些話他沒有听懂太多,但也隱隱明白自己毀去古鐘的行為貌似得罪了某個很厲害的東西,犯了他們不少的禁忌。
如果以後石觀有機會接觸到那些東西,這就很有可能是要被對方追殺的!
這樣想,石觀的心情就不太漂亮了。
不過,就算再來一次,他依舊會將那個古鐘擊碎,不僅如此,他還會把那四個石像也打碎掉,省得他們唧唧歪歪說一些讓人不爽的話。
「也罷,得罪了又如何!我石觀日後必將與天地同齊,敢與我為敵者,死!」
聲音驟然冷若寒霜,石觀抬手往一處一吸,就把一個細微的波動擒住掌中。
「我說過,你必死!」
被石觀攝入掌中的,正是在最後以假生之法逃得一命的無臉人像。
為了施展那法術,他幾乎舍棄一切,本想等石觀被古鐘鎮死,好吞噬石觀的龐大血氣回復實力,但他萬萬沒想到是石觀是個瘋子,竟然把冥宗聖物的虛影都給他娘的打碎。
這可是比神形俱滅的罪罰更重的罪啊!
「哈哈~膽敢擊毀聖物虛影,你叫石觀是吧,你已經完了!犯冥宗之禁者,無一人能逃!更何況三罪並犯,你必死無疑……」
听到這家伙還在嗶嗶,石觀不由冷笑,好像他還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我死不死尚且兩說,你這具分身必死無疑!」
突然明白情況了,無臉人像臉色一變。
「不要,不要殺本王分身,本王可以告訴你冥宗隱秘,只要你……」
「晚了!」
石觀掌中金焰一燃,把無臉人像生生煉死。
「石觀小兒,你敢殺本王分身,致使本王百年圖謀毀于一旦!若你敢來仙隕之地,本王必教你死無葬身之……」
狠話還沒放完,這道分身已經徹底完蛋了。
「呵呵,放心,我馬上就去仙隕之地,送你,道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