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上,那區隊長渾身淌著鮮血,趴在地上,氣息微弱。
肖塵走了過來,緩緩蹲子,用手輕輕的排了排對方的肩頭︰「嗨,還能說話不?」
那區隊長被大量的箭矢穿過身體,劇烈的疼痛和大量失血,使得他即將進入昏迷狀態。
肖塵這麼一拍打,倒是使他稍微的清醒了一點。
眼皮子微抬,嘰里呱啦的來了一句肖塵壓根听不懂的話語。
「我×。」肖塵心中低罵了一句。
說的這是什麼玩意,我怎麼一句話都听不懂。
當初,抓住那倭寇大隊長的時候,他的話語自己還是可以听懂的啊。
現如今,這些鳥語自己居然完全都沒有辦法理解了。
難道,這真的只是一種天然的語言障礙?
肖塵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準備回去復命。
剛要轉身,那區隊長卻忽然伸出了一條胳膊,一把拉住了肖塵的衣服,說出了生硬的大明話語︰「兄弟,救救我,救救我。」
肖塵一驚,急忙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救我。」那人用力的擠動了幾下眼皮子,嘴巴發出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微弱。
肖塵心中一陣焦慮,這家伙明顯就快死了。
而且,剛才那一番話,也是用盡了最後一口力氣,說了這麼多字,肯定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再加上,這貨渾身上下都是傷口,流血的速度很快,如果再不趕緊止血,恐怕就要掛掉了。
想到這里,肖塵咬了咬牙,蹲子,想要將那區隊長給翻轉過來。
肖塵一邊翻動,一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你,叫我小九就好。」
小九?這麼五大三粗的樣子,還叫小九?應該叫大什麼什麼之類的才對。
不過,這個名字,怎麼感覺有些耳熟呢?
他仔細的看了一遍此人的臉龐,忽然間腦海之中靈光一閃︰「你叫小九?」
那區隊長連續點了兩下腦袋︰「對,對,我是小九,是我。」
我×,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
肖塵努力思索著,卻怎麼都沒有想起在哪里听過這個名字。
瞅著對方赤果的上身,肖塵心底冷冷一笑。
沒穿上衣就可以裝作不是琉球士兵了?你也不看看,你的褲子和那些海灘上死亡的士兵一模一樣。
既然你貪生怕死,我也剛好需要你口中的情報。
「你怎麼會受傷的?你不是琉球的士兵?快說,這海灘上的琉球軍隊就只有這麼一點麼?他們都是什麼編制?我這藥物是上好的療傷藥,對付外傷很是有效果。」
肖塵從懷里拿出東廠的療傷藥,給了對方希望,卻壓根不去治療,連珠炮似的問道,這家伙都快死了,也該問問情況了。
那區隊長艱難的抬起頭,看了看天空,隨後,又低垂下了視線。
肖塵一愣,這家伙該不會是想說話,但又說不出來吧?
這樣一來,可怎麼辦?
這時,那區隊長突然開口︰「兄弟,我是專門在這里等著大明軍隊,帶我回家。」
「什麼?你專門等著大明軍隊?還要帶你回家?你家在哪里?你不是琉球人?」
肖塵心中的疑惑,一個接著一個。
難不成,此人是大明人,陰差陽錯的來到了這琉球國?
「我,我。」那區隊長的聲音越來越小。
肖塵心中著急,急忙俯子,將耳朵湊到了他的嘴邊。
「大人小心。」邊上一直看著情況的先鋒千戶大喝一聲,就要撲將過來。
同一時間,肖塵眼楮的余光,也是清清楚楚的看見,那區隊長右手快速的從小腿處拔出來一把五六寸長的匕首,就要向著自己的身體捅來。
匕首雖短,可上面綠色的幽光,很顯然是一把涂抹了毒藥的歹毒凶器。
這一刻,肖塵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剛進入東廠,奉當時的十三役役長段天明之名,在去年臘月二十三的傍晚,在京郊的一處房子里,取那曾經給敵軍押運過糧草,時任京郊縣令的劉知縣的性命的時候,他的下人用淬毒匕首對付自己的那一幕。
當時,自己一刀在桌底下砍斷了對方的雙腿,取了他的性命。
而今,自己需要的不在是對方的性命,而是他口中的情報。
左手輕抬,順勢就卡住了對方的手腕。
使得那淬毒匕首距離自己大腿不到半分的距離,終究是沒有得逞。
在這一刻,肖塵也瞬間明白,對方這麼煞費心機的和自己溝通,只不過是想要讓自己放松警惕,臨死給他拉一個墊背的而已。
這些琉球人,不但狠毒,更是陰險至極。
這是肖塵對于琉球的第一印象。
可是,肖塵並沒有按照對方的思路,發現陰謀當場暴怒。
而是用另外一只手,在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將匕首拿走。
「都什麼時候了,還玩這些歹毒的玩意?萬一傷到了你自己,我的療傷藥可不解毒的。」肖塵若無其事的笑著說道。
那區隊長也是驚詫不已。
自己這可是準備刺殺對方的,他居然以為自己拿著匕首玩?
這是心大?還是愚蠢?
不過,既然他沒有識破自己的心思,那就是還有機會。
這麼多軍隊來到我琉球國,一定是想要侵佔我琉球。
作為一名國家士兵,殺一個,算一個。
打定主意,那區隊長也平靜了下來,似乎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
左手拿著淬毒匕首,右手拿著東廠的療傷藥,肖塵將藥粉緩緩的倒在了對方傷口上。
似乎是無意一樣,隨著身體的擺動,那淬毒匕首在距離對方肌膚半分的位置上,來回游走。
那區隊長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知道自己身負重傷,活下去的希望已經不大,可有一線生機,誰又願意放棄呢?
兩軍對壘,給對方俘虜療傷的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對方這樣做,很顯然,是以為自己不過是琉球的百姓,被誤傷而已。
雖然自己一直很鄙視大明人的聖母情懷,可此刻,他希望這個給自己療傷的「傻子」,更聖母一點。
那區隊長身上的箭傷多達十幾處,肖塵手中的療傷藥,治療了五六個傷口,便已經用完。
「這種療傷藥效果明顯,卻也是異常的珍貴。我一會個主帥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要一瓶。不過,主帥要是知道這麼貴重的療傷藥,救治一個對戰斗毫無幫助之人,他恐怕也是不會給的。」
肖塵搖著腦袋,緩緩的站起了身子。
臉上的表情有點落寞,似乎自己真的無能為力。
「兄弟,我雖然是附近的百姓,可這海灘的守軍編制,還是清楚的。而且,這山南王手下一共多少軍隊,他平時居住在哪里,這些我都清楚。」
感受著那些倒上療傷藥的傷口上,傳來一陣陣痛楚舒緩的感覺,那區隊長心中燃起了極大的生存。
「你知道這麼多?你騙我說你是百姓,其實你就是琉球守軍?」
肖塵裝作很是吃驚的問道。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守軍,我就是百姓。」那區隊長急忙辯解,「琉球島原本就不大,現在更是一分為三。而我們此處的山南王,所佔面積最小,整個軍隊也就五萬來人,這些事情,山南轄區的百姓都知道。」
「哦,原來如此,才五萬人啊。」肖塵笑了起來,「我原本想著,軍隊需要一打十,方才可以將山南先行拿下。而今看來,兩軍對壘,大明軍隊只需要一打二。」
「山南王的軍隊也有弓箭,只是火藥箭矢少的可憐,幾乎沒有。」似乎怕自己的情報換不來療傷藥,那區隊長又急忙說道。
「有人數就行了,至于裝備,我大明軍隊不放在心上。」
肖塵蹲子,手中的淬毒匕首「不經意」的劃開了那區隊長胳膊上的皮膚。
「小心,那匕首上可是劇毒。」那區隊長臉色大變,慌忙提醒著對方。
同時扭動身體,躲避著匕首。
「我知道啊,我就想看看這匕首上的劇毒,有多厲害。」說著,肖塵微笑著,又劃開了一處皮膚。
「你,你竟然如此歹毒?你在折磨我?」那區隊長大聲的咆哮了起來。
「我只想知道山南王的軍隊數量,現在,我知道了。」
說著,肖塵手中的匕首,又朝著對方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