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疑惑的聲音傳到了夏知的耳朵里,夏知最開始的反應,就是在回憶著這個「三十九度四」到底是個發燒到了什麼程度,很快就得出了結論,這已經算得上是高燒了。
「怎麼會是三十九度四?就提前拿出來兩三分鐘,就能少這麼多?」夏夢的話語里充滿了疑惑,而听到了夏夢的聲音的白石莉花,甚至還在外面喝粥的立花彩都來到了臥室里面。立花彩的手里還捧著碗呢。
夏知預感自己可能藥丸。
「難道著麼短的時間里體溫又升高了這麼多?不可能啊。」夏夢看著手里的體溫計陷入了沉思,白石莉花和立花彩則稍有些擔憂地看著夏知。立花彩的手里還捧著碗。
冰雪聰明的夏夢盯著夏知看,看到的確實夏知那每當心虛的時候就會變得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他覺得這樣可以讓別人看不出他內心的動搖,但是這對夏夢來說根本就什麼都不是。
「你!」夏夢咬著牙,眼神凌厲地瞪著夏知︰「我拿到體溫計之前你自己先把體溫計拿出來了……你居然敢偷偷甩體溫計來騙我!?」
「夢,夢夢你听我解釋!」夏知的偽裝保持不下去了,冷汗蹭蹭地就往外冒,很快就變得比之前捂在杯子里的時候更加濕潤了。
「這是能夠開玩笑的事情嗎!?」夏夢又大聲地喊了一聲,完全沒管白石莉花和立花彩還在這里。兩個女孩子也被她的這一句話給嚇到了。立花彩的手里還捧著碗,只不過被剛剛這一下,嚇得快月兌手了,立花彩趕緊悄悄地把碗放到了桌子上。雖然夏夢用的是中文,但是她話語里的憤怒完全被辦法被語言的隔閡而阻擋。
夏知本來還想用「不想讓夢夢太過擔心」這樣的借口來替自己申辯一下,但是,當他看到夏夢的眼眶里又一次蓄上了眼淚,即使用一副無比嚴厲的表情在看著自己也完全無法掩蓋她的悲傷的時候,夏知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但是夏夢卻依然很生氣。
「你是覺得你自己的身體就無關緊要嗎?還是覺得我根本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你一點都不想听我的話?」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你告訴我啊!」
「你這個樣子,到底要怎麼才能讓我相信你可以一個人在這邊過得好好的?你要怎麼讓我相信?你又要怎麼讓爸媽相信你沒事,可以一個人在這里繼續生活?你說啊!」
眼淚,又一次從夏夢的臉龐劃過,而夏知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這本來就很讓人難受了,但一想到這樣的情況又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這讓夏知感到更加難受。夏知低著頭,不敢去看夏夢的眼楮,也不敢說話。
但是,這卻讓夏夢變得更加生氣,也更加悲傷。
「你說你要來這邊的時候,我曾經想過要阻止你,一個人生活本來就很辛苦,而且又是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爸媽比我更擔心你,我也覺得你不要過來這邊比較好。就在家那邊,平平安安地讀完書,然後找一份工作。就算找不到工作也沒關系,甚至連書也不想讀了也沒關系,我可以幫你做完所有的一切。
但是看到你那麼堅決地希望去做一件事情,我最後還是沒讓自己狠下心拒絕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麼,只要是你希望的話,我就會幫你。我替你說服了爸媽,替你安排好了全部的手續,安排好了時間,讓你能夠從家里過來就能夠好好的生活。
爸媽覺得你可能堅持不了太長的時間,但是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的話,他們也一定會支持你,趁你現在還年輕,如果能夠變得成熟一點的話,這對他們來說就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能夠做得到,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樣的困境,無論我遭受了怎樣的麻煩,就連爸媽都在勸我放棄的時候,就連我自己都在思考著放棄的時候,唯一一個站在了我身邊,甚至一度站在了我的對立面的,也是你。
我這麼厲害的人,都要放棄了,但是你卻堅持了下來,把一件對你來說沒有絲毫用處的事情堅持到做完。在我厭倦的時候,把那些曾經看了就想睡覺的東西全部重新撿了起來,把原本的工作辭掉,和好不容易交上的女朋友分手,把全部的心思、時間、精力全部都花在了我那個泡沫一樣的夢想上面。我嘲諷你,就像當初嘲諷我的所有人一樣,但是你還是沒有放棄。
你把全部的人生,耗費在了我這樣的人的身上,最後成功的時候,別人呼喊的都是我的名字?而你卻換了個地方,從一無所有的地方重新開始。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嗎?結果,你卻告訴我,只是因為我是你妹妹,所以你才會這麼做。」
從最初的那一段開始,夏知終于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當初來到這邊會比想象中的要輕松一些,為什麼自己在網絡上找到的那些復雜的東西也突然變得很少很少。但是從中段開始,自己的妹妹所說的任何事情夏知都已經听不明白了,甚至開始懷疑那只不過是夏夢的幻想而已,畢竟自己才不到十八歲的年紀,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豐富的人生經歷。
但是,從夏夢的話語中傳遞出來的悲傷又那麼沉重,夏知覺得自己大概是發燒燒壞了腦子了,才會認為夏夢是從很遠很遠的未來回到的現在。
「我只是想幫忙而已……就算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只是想幫忙,而不是成為一個負擔。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根本就不會過來這邊,但是,不過來不行,你這樣的性格,一定會和以前一樣吃虧的。」夏夢流著眼淚,搖了搖頭,抬起頭來,盯著夏知看著︰「既然你照顧不好自己,又不想讓我照顧你的話,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夏夢的這句話,把夏知大腦里的所有思緒一掃而空,只有「回去」兩個字在不斷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