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石莉花一起來到了家政課教室的門前,夏知試著拉了一下門,門已經被鎖上了。
「鑰匙在我這里。」
白石莉花說了一聲,夏知把門口的位置給讓了出來,白石莉花頂了上去。
「因為不知道會在禮堂里面待多久,所以走掉的時候就把門給鎖上了。還好是我拿著鑰匙,不然現在又得去回去和她們拿鑰匙了。」
「說起來,好像是教家政課的老師直接把鑰匙交給你了吧?」夏知記起來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嗯,因為家政課的成績還不錯,所以老師比較好說話,請求了一下就把鑰匙借給我了。待會打掃完了還得還回去。」
「莉花的話,家政課成績該不會一直都是滿分吧?」夏知開著玩笑說道︰「料理也好,還是其他的一些技能也好,感覺你都已經快要超規格完成了。」
「沒有的事。」白石莉花依舊謙虛著︰「雖然成績是給我了滿點,但是我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夏知開玩笑的表情頓時石化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用這樣的玩笑話來扎自己的心,舍己為人,夏知還沒這麼偉大。
「門打開了。」然後白石莉花率先走了進去,夏知跟在她的後面,雖然現在光線還是挺充足的,但是白石莉花還是把家政課教室里的燈給打開了。夏知看了看四周,確實如山本涼子所說的一樣,女生們大概已經在離開之前把這里打掃了一遍,雖然並不是很徹底,但是如果寬松一些的話,現在確實算得上是不用再接著打掃的狀態了。
山本涼子居然沒有坑我?夏知感到有些奇妙。
「因為之前已經打掃過一次了,剩下的打掃起來都很輕松,夏知君可以休息一會,我很快就能做完了。」白石莉花這麼說道,夏知總感覺這個立場好像有什麼微妙的不對。
「這不應該是由我來說的台詞嗎?」自己在一旁休息,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兼同學的女孩子在旁邊打掃,這是什麼新的懲罰方式嗎?還是說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榮升為了邪惡的地主勢力?
「因為之前也是由我們在打掃嘛,所以對哪里沒有打掃干淨還比較清楚一些,我一個人也可以很快做完的。」白石莉花認真地給夏知分析了一下︰「在需要大量使用人力的時候絕不會猶豫不決,在應當由少數人來完成某一項任務的時候也不應該增加多余的人力消耗。用中國話來說的話,應該是叫做‘殺雞焉用宰牛刀’吧?」
「立場完全相反了啊……」請認清你宰牛刀的地位。不對,請認清你斬艦刀的地位。
「原來這句話不是這個意思嗎?」白石莉花看起來有些疑惑。
「那是在用具有更重要的功能或者更強的能力的個體來做它所能做到的最小的事情的時候用的話。因為你看啊,牛比雞大得多了,把專門用來殺牛的刀拿去殺雞,這不就是浪費資源嗎?比如說……嗯。」夏知一時之間沒有想到好的例子,朝四周看了看,也沒有發現︰「好吧,就像是你用一台電腦來計算一加一等于這樣的問題一樣,比較厲害的哪一方的能力沒有發揮出來,被浪費掉了。這個時候我們才會用‘殺雞焉用宰牛刀’這樣的句子來說明。」
「哦……」白石莉花點了點頭︰「我懂了。可是這樣的話,我剛剛應該沒有用錯啊。夏知君不是比我更厲害嗎?」
「不管怎麼看都是莉花比我更厲害吧?」夏知的眼角抽搐起來,除了身高比對方高了那麼一點以外,夏知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什麼地方比她更強的了。
「我覺得夏知君更厲害一點。」
「沒有沒有,莉花你更厲害一點。」
「夏知君比較厲害。」
夏知看到白石莉花好像瞪了自己一眼,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反駁好了。
「這個就先不討論了。雖然讓更優秀的人去發揮自己的能力確實是一件好事,但是現在並不是那種非常欠缺人手的狀態,兩個人一起的話會更有效地完成一件事吧?而且,明明有人在空閑著沒有事情做卻不讓他去做事,這不也是一種浪費嗎?」夏知換了個思路。
至于讓白石莉花休息著,那已經不太可能了。這個固執的孩子總想著親力親為,旁邊的人都在做事,而她卻無事可做,這種情況大概只有等她生病了才能見得到。如果讓夏知選想要看到白石莉花勞動或者是生病的話,夏知會選的也會是前者。當然,特殊情況特殊討論。
「嗯……」白石莉花沉思了起來︰「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那就對了。更何況,這是班上的同學同時交給我們兩個的任務,如果你自己全部做了,另一方是不是會感到難受,因為他沒有了鍛煉的機會。」夏知很想自己喊一聲不會感到難受,但是現在並不是適合說這種話的時候︰「既然兩個人一起做的話,無論是效率還是收獲都比一個人做要高,而且付出的體力也肯定會比一個人做的時候要少,那麼為什麼不選則這個更好的方法呢?你說是吧?」
夏知發現自己離自己的咸魚生活越來越遙遠了。主動要求工作什麼的,自己一定是瘋了。如果自己以後不得不每時每刻都要工作的話,希望可以得到一個每時每刻都可以模魚的工作。
白石莉花成功被夏知說服了︰「那好吧。夏知君真奇怪,為什麼要主動要求工作呢?」
「我也覺得我挺奇怪的。」夏知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兩個人開始忙碌起來。說是忙碌,好像也不太對,畢竟夏知發現家政課教室里面還真的沒什麼需要打掃的地方,桌面已經被整理好了,大部分廚具已經被清洗過了,至于還沒有清洗的,白石莉花正在洗。地面也已經打掃過了,也看不到什麼比較大體積的垃圾,夏知拿著拖把拖了一圈之後突然發現無事可做了。
拄著拖把站在原地,夏至覺得自己有些尷尬。自己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好麻煩的樣子,夏知有些抗拒。
回頭看了一眼白石莉花,發現她那邊其實好像也快洗完了。那自己干脆直接把拖把放回去就好了,沒必要裝作很努力在工作的樣子。樣子是裝給外人看的,白石莉花不是外人,嗯,完美的邏輯。
夏知從家政課教室里走了出去,洗拖把去了。等到他回來的時候,白石莉花也正好洗完了最後盤子。果然,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夏知為自己的機智感到滿意。
「莉花你也洗完了?」夏知把拖把放回了角落的櫃子里。
「嗯,現在只是在收尾之前沒打掃完的餐具而已,很快的。」
夏知從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出來,放到了旁邊,給白石莉花準備的,自己則坐在了對面的位置上。
「這樣的話,就算是全部做完了?」果然很輕松,輕松到夏知總覺得山本涼子還有其他的什麼陰謀沒有使出來。
「嗯。」白石莉花倒是沒有坐下來,而是左右看了看︰「雖然這邊已經打掃干淨了,但是涼子她們那邊應該還沒有,要過去幫忙嗎?」
夏知能夠想象得到,自己和白石莉花現在從家政課教室里過去之後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東西,果斷地搖了搖頭︰「如果我現在和你一起過去,會被罵的。說我一點都不準備讓大功臣休息,壓榨勞動力什麼的。為了我不被罵,莉花你也別想過去。」
「嘻嘻。」大概白石莉花也想象出來了那個場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他們會說,你這家伙怎麼突然過來了?不準備讓連續工作了三天的莉花好好休息一下嗎?什麼的,然後涼子就會站出來,說我不懂事,然後又把我們推出來。」為了增加說服力,夏知還故意模仿了一下山本涼子說話的語氣,但是模仿的完成度不高,夏知自己都給自己弄笑了,白石莉花在旁邊笑得更開心。
夏知剛笑了兩聲,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到頭竄遍了全身,甚至讓自己抖了一下。夏知朝四周望了望,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怎麼了嗎?」
「剛剛突然感覺有點冷,好像有誰對我起了惡意一樣。可能是錯覺吧。」
「有點冷嗎?」白石莉花朝教室的窗口處看了看,為了通風透氣,打掃的時候就把窗戶打開了,現在也還沒有關上︰「那我去把窗戶關上吧。現在其實還是挺冷的。」
「麻煩你了。」雖然曾經的自己也是能夠靠一生正氣抵抗嚴寒的狼滅,但是現在的自已也算是英雄遲暮了,能夠讓自己舒服點的話還是舒服點比較好。要是生病了,還得花更多的時間去休息,或者花更多的錢去吃藥,無論哪一樣都挺劃不來的。
白石莉花過去,把窗戶給關上了,這麼大的教室,又只有夏知和白石莉花兩個人,再怎麼也不至于一把窗戶關上就會變得暖和起來。又不是人工太陽。
不過,把窗戶關上了的白石莉花並沒有直接回來,而是站在了傳遍,從上面往下面看著。現在應該還有很多人在忙碌著,清理自己的班級或者社團活動殘留下來的道具或者是垃圾什麼的吧。
「學園祭也已經過去了呢。」白石莉花感嘆了一句︰「雖然玩得很開心,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稍微感覺有些寂寞。」
「就是因為玩得開心了才會感覺寂寞吧?因為玩得很開心,所以結束的時候才會不舍得,當開心的事情結束了之後才會有寂寞的感覺不是嗎?」
話說,這種因為快樂的時光過去了而感到的寂寞的感覺,倒不如說是失去了某種東西的喪失感吧?至于失去的東西是啥……逝去的青春?真是個深奧的問題。
「夏知君呢?覺得開心嗎?」白石莉花反過來問夏知。
「我?很開心啊。」就結果來說,不僅在三天的時間之內玩得很充實,而且也沒有每天只是玩耍而不工作帶來的心理負擔,最後的這天晚上還包了晚飯,不用付錢的那種。雖然一起吃飯的人也有很多,但是感覺好像也還挺不錯的。夏知完全找不出來能讓自己不開心的理由。
「夏知君不覺得學園祭已經結束了,稍微有些寂寞嗎?」
「完全沒覺得啊。」夏知一臉輕松︰「莉花學園祭玩得很開心吧?」
「嗯。和大家一起做點心很開心的。」
「以後有機會的話還可以一起做的吧?」
她點了點頭。
「那就很簡單了。」夏知豎起了自己的手指︰「你看,一起度過快樂的時光的朋友也都還在,這也不是最後一次學園祭,只要你想的話,再把大家一起聚起來就好了。雖然今天已經過去了,但是快樂的回憶又不會消失,把這樣的回憶保存起來,幸福的事情就會越來越多。我們需要做的可是更加重要的,去創造幸福快樂的回憶的工作。如果只看著現在的話,更多的幸福可是會悄悄溜走的。」
「果然夏知君好厲害啊……」白石莉花站在窗邊,回望著夏知︰「我也可以像夏知君說的那樣,把幸福和快樂的回憶都積攢起來嗎?」
「那是當然的吧?莉花有這麼多要好的好朋友,還有那麼親切的家人,這樣的回憶不是一抓一大把嗎?」
「說得好像夏知君見過我的父母一樣呢。」白石莉花突然有了惡作劇的想法,偷偷地笑著。
夏知恨不得給自己臉上來一拳,讓自己為得意忘形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夏知君說的人里面,也包括你自己嗎?」
「啊,嗯。如果能夠帶上我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會很高興嗎?但是唯獨這個,我不想帶上夏知君哦。」白石莉花說出了讓夏知有點傷心的話,但是傷心的時間都沒有給他︰「我希望能和夏知君有比起這些更加讓人開心的回憶。」
嗯?這是對我抱有巨大的期待的意思嗎?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啊。夏知因為害羞沒有說話。
「可以一起拍一張照片嗎?」雖然是在詢問著,但是白石莉花這次破天荒地沒有準備讓夏知回答,她已經來到了夏知的身後,彎下腰來,將自己的手機開啟了應該是叫做自拍模式的東西,面對自己,夏知甚至聞到了一些好聞的香味。
夏知在白石莉花的手機屏幕上看到了略顯窘迫的自己,以及笑得非常開心的,就靠在自己身後的白石莉花。隨著她的手指輕輕按動了一下,畫面定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