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走的時候,是在手里拿著並不是很多的餅干當做額外收獲,伴隨著「善意」的笑聲離開的,顯然這個「善意」的笑聲把臉皮比較薄的白石莉花搞得滿臉通紅,夏知趁著山本涼子還沒來得及再做出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從教室里溜了出去。
夏知感覺自己溜出教室的速度又一次突破了極限。
現在的時間是接近下午四點半的時候。現在回去的話正好可以開始去買點東西給立花彩做菜,等她吃完了以後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去店長家吃晚飯了。時間上感覺也差不多,不過她這一餐怕是吃得有點早。
反正她晚上應該也會自己找點零食什麼的東西來吃,餓不著她就是了。夏知對這個方面的事情倒是不怎麼擔心。他需要考慮的無非就是自己需要做的料理罷了,本來兩個人的話三菜一湯其實還挺不錯,但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吃了,這麼多的食物大概她也吃不完,所以這次就不做這麼多了。
煮點飯,一葷一素應該就能解決。本身她也不怎麼喜歡喝湯,現在倒是不用準備了,待會買食材的時候順便把果汁什麼的給她買了就完事了。這麼一想的話實際上立花彩還真是好打發。
食材、食材、食材……
夏知想了想,決定還是去比較正規的超市里去買食材比較好。
嚴格來說便利店里賣的食材其實不大好說,或者說便利店里賣食材這件事本來就是比較奇怪的一件事,但是夏知並沒有特別在意,就像有的煙草店也會販賣酒水一樣,夏知只當做是便利店在做兼職罷了,反正都是明碼標價,安全標識也沒少,平時想要偷個懶就順手買了。
但是這件事就很奇怪……即使是在日本也很奇怪。那些搶半價便當的神仙打架的地方也不是便利店而是超市,便利店最多也就賣賣現成的便當、飯團之類的,賣食材的,可能也有,但是絕對不多。大概是因為這邊沒有比較接近的超市,為了搶佔先機,便利店的店長突發奇想……
總而言之,夏知決定繞個遠路,去附近的超市逛逛去,順便久違地開一下地圖。夏知成功地在朝公寓的反方向走了五六分鐘後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過得去的超市,進去逛了一圈,把想要買的東西都買到了。果然超市這樣的存在無論是規模還是貨品的種類和數量都比便利店要強不少。
但是夏知所知道的一個超市,一個商場,無論哪一個都離自己住的公寓有點距離,所以這個地圖基本上等于開得毫無意義。帶著一袋子的東西,夏知往公寓的方向走著。
又花費了點時間從超市走到公寓,時間已經來到了接近下午五點,一切都和自己計劃的一樣。先把飯煮上,然後開始做菜,因為要做的事情並不是很多,夏知處理起食材來很悠閑。
只煮一個人的飯的話花不了多少時間,夏知在處理完食材的時候就拿起了手機準備給立花彩打個電話。現在打電話給她讓她過來,等她到了飯菜也差不多準備好了。
按下了撥號鍵,手機貼在耳邊,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幾秒鐘之後還在繼續響著,足足浪費了夏知一分鐘的時間,電話也沒有接通。
她人不在?干嘛去了?
夏知嘗試著又打了一個電話,但是依舊沒有接通。
這不正常。
半年以來,雖然給立花彩打電話的次數並不多,因為一般都是對方給自己打電話,但是自己給對方打電話的時候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打不通的時候。立花彩這種人,手機是不可能忘記的,她只要出門必帶手機,不然她可能會因為無聊而死去。
她的手機能打通電話,但是她本人卻沒有接通,這不正常。
夏知想起了今天早上某個人的表現,稍微變得有些擔心起來。同樣都是獨居的人,自然對獨居生活所需要面對的危機有所了解,夏知在思考著立花彩因為生病而倒下的可能性。就算平時看起來精神得像個神經病,但是只要還是個人類就會與病痛糾纏不清,更何況她今天的精神狀況看起來其實並不是很好。
夏知把手機放在廚台上,繼續做著菜。如果她能夠打個電話回來那就萬事大吉,如果沒打回來……夏知覺得自己得過去看一下。和寵物相處久了還有點感情,更何況是一起玩了這麼久的活生生的人。
事情並沒有朝萬事大吉的方向發展,直到夏知將飯菜全部做完手機也沒有亮起來過。看來是得過去看看了,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家伙。
但是,飯菜又不能就這麼扔在這……帶過去嗎?怎麼帶也是個問題。
雖然有便當盒,但是家徒四壁的夏知也只有一個而已,又不是什麼講究的富裕人家,今天用白色,明天用藍色什麼的。不過接下來的三天都是學園祭,想要吃東西的話可以在學校里買吃的,或者臉皮厚一點,直接向莉花請求一點人道主義救援也行,不如說這樣更好,便當盒在這三天的時間里意義不大。
算了,就用這個吧,多大點事……
夏知拿出了自己的便當盒開始往里面放飯菜,並且為自己提前把一道菜放到了盤子上感到後悔,平白無故多了一個要洗的餐具。因為只有一個人的量,夏知就按自己平時的分量來,正好也能裝得下,便當盒也填滿了。
將盤子什麼的放進水池里,放了點水給它泡著,現在就先不忙著洗了,等晚上吃完飯回來再說。夏知拿上自己的手機和便當盒走出門去了。朝立花彩家走著。
走了無數遍的路,夏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邊走一邊數數,將時間精準地卡在了分鐘之內,熟練得讓自己都覺得這個世界果然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夏知看到了立花彩所在的高級公寓。運氣比較好,立花彩的房間所在是在公寓的正面,現在是冬天,即使還沒到六點天色也已經變得有些黑了,夏知能夠看到屬于立花彩的房間里明亮的光線。
看來應該是在家的。夏知希望她已經醒過來了。
夏知走到公寓樓下,還好因為怨念記住了立花彩的房間號,要不然夏知都不知道該怎麼讓立花彩放自己上去。
給立花彩的房間撥了個電話,夏知等待著,大概十來秒鐘之後電話被接通了︰「喂?」
她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是我,開個門。」
「……這麼老套的詐騙手段居然還有人用嗎?請換個更精明一點的方式再來,現在就連五六十歲的老人家都不會被這種低級的騙術給騙到了。」
「五六十歲怎麼就老人家了,趕緊給我向全世界五六十歲的人道歉。另外你再不給我開門,你今天的晚飯就沒了。」
「……夏知?你怎麼來了?」
「廢話,打電話給你你不接,那不就只有我過來了?」
「等一下等一下。」
立花彩的聲音消失了,但是電話並沒有掛斷,大概是去看手機去了。等了一小會過後,夏知發現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來電人……立花彩。眼角都抽了起來,接通了電話。
「你是有什麼毛病嗎?有什麼事直接在剛才那里說不就行了,干嘛還要給我打個電話。」
「誒呀誒呀,我就是個確認一下,一個人住總是有這樣那樣的憂慮嘛。萬一是詐騙或者是入室搶劫的強盜的話,我不是很危險嗎?」
「廢話少說,讓我上去。」
夏知掛斷了兩個電話,等了幾秒之後電子鎖被打開了,夏知推開門走了進去。朝電梯走去。至于走樓梯就算了,夏知還沒有那麼好的體力,有也不想走。
夏知乘著電梯來到了立花彩家所在的樓層,按著記憶中她家所在的位置,夏知按下了門鈴。立花彩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門傳了過來︰「等,等一下!」
不知道她又想要干些什麼,夏知在門外等著,大概一分鐘後,熱氣騰騰的立花彩打開了玄關的門。嗯,熱氣騰騰。
身上穿著輕便的衣服,頭發也濕漉漉的,渾身冒著熱氣,她大概是剛剛才洗完了澡。
「剛剛還在洗澡來著,沒想到你會過來。」她讓開了往里走的路,讓夏知進去。
剛剛還在洗澡?
「你……剛剛接電話的時候不會是……」
「嘛,基本上和你想的一樣。是不是興奮了?」她用手輕輕地把垂落在額前的頭發給挽了回去,這是很標準的撩人的姿勢,但是夏知現在壓根沒有心情往那邊想。
她再一次為這個神經病的究極操作給整懵了。
「現在氣溫又不高,你還這麼亂來,生病了怎麼辦?」
「……」
立花彩覺得自己有一大堆的話想說,但是怎麼都說不出口。她不知道該如何說起,絞盡腦汁地想著︰「你做個人吧。」???
「這種情況下,你就不能關注一點正常的東西嗎?」
「這還不正常?非要感冒了才好是不是?」夏知反瞪著她,指了指還在冒著熱氣的浴室︰「去,把頭發給我吹干,再多穿件衣服。空調溫度調這麼高,室內外溫差這麼大,虧你還出得了門。」
越過立花彩,夏知把便當盒放在了桌上,在床頭櫃上找到了空調的遙控器,滴滴滴地就把空調溫度給調低了四度,順便還看到了亂七八糟扔在床上的今早才看見的衣服,夏知覺得自己本來沒有強迫癥的,都要被立花彩給逼出來了。
不過夏知還沒大膽到親自動手幫她收拾衣服,這些東西只能等立花彩把頭發吹干了之後自己來收拾。筆記本電腦放在床上,雖然屏幕已經熄了但是電源卻沒有關閉,大概下午的這段時間一直在被使用著。
筆記本電腦不要在使用的時候直接放在床上啊!散熱口都堵住了。
而那個好久不見的那堆整整齊齊疊在一起放在這個空間的某個角落的書堆,此時已經變得非常散亂,大概某人在找到自己想要的資料的時候並沒有把它們重新整理好的習慣。夏知看著這堆書,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立花彩。感受到了夏知的目光,立花彩在夏知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躥進了浴室里,一小會後,吹風機的聲音響了起來。
夏知拿她沒什麼辦法,看著這些東西亂七八糟地擺放在一起覺得難受,于是動起手整理了起來。書的種類太多了,夏知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內在的聯系,于是把看上去像是一類的書疊在一起然後給她放回去。真的難受,夏知覺得自己應該逼她買一個書架。
因為不用考慮怎麼給書排序,夏知很快就收拾完了。然後又看到了那個啥都沒有的應該算是廚房的區域,冰箱可能是因為經常使用所以這一塊還算比較整潔,但是旁邊和廚房有關的區域全都亂七八糟擺了一堆看起來就知道價值不菲的手辦。又朝某個地方看了一眼,原本用來擺放手辦的櫃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擺的滿滿當當了。
夏知血都要吐出來了。
吹完頭發的立花彩從浴室里走了出來,扒在牆角的位置偷看著,一瞬間就被夏知發現了。
「去找件衣服穿上,然後把你床上的那些衣服整理好,電腦不要直接放在床上。還有你那些手辦,你什麼時候又買了這麼多?」
「過年的時候,一高興就買了……」
「你就不考慮一下你家里到底有沒有地方能讓你放這些手辦嗎?在找到放置的地方之前,你要是再買一個,你就死定了。」
「抗議!我想買手辦是我的自由!」
「抗議無效。快去找件衣服穿去。」
「……壞人!」
立花彩嘀嘀咕咕地去找衣櫃翻衣服去了,夏知把立花彩亂七八糟擺放的手辦們重新排序了一下,雖然有些擁擠,但是全部的手辦姑且都放到了櫃子上面。夏知這才開始打掃起廚房來,這地方的使用頻率之低,甚至已經有了薄薄的一層灰。
立花彩這家伙,完全就不是能一個人好好生活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