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此時此刻正坐在臥室的床上,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今天本來應該持續干擾自己,讓休息時間不斷延遲的立花彩在突然做了一些多余的事情之後就如自己所說的一樣回去了,雖然這多余的事情確實幫了自己很大的忙。也正因為如此,這才導致了夏知現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這個現狀。
被隱藏起來的連自己沒注意到的心情被別人挖出來感覺多少是有些奇妙的,但是倒也不至于硬裝著不承認也不想承情,一來立花彩的所作所為確實算得上是幫了忙,二來這也確實是一件需要考慮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原因何在,但是自己大概還是說錯話了。這是經常有的事,並不需要否認,夏知自己也不至于為了這樣的事而感到頭疼,他需要注意的重點並不在這里,最少現在並不在這里。
想要讓白石莉花回到之前那樣的狀態,這就是夏知現在的想法。
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卻對于是自己造成這一現狀這一點異常明確,導致的白石莉花情緒低落帶來的負罪感對于夏知來說並不是什麼能夠輕易擺月兌的東西。
想要回到之前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大家都比較開心的狀態,作為動機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沒有什麼比平淡生活更值得寶貴的東西了,開心的事情姑且不論,不開心的事情依舊是能夠蕩起漣漪的石頭,和平靜的生活相性並不是很好。
但是對于解決問題來說,對癥下藥可是很重要的事情,無論是對解決現在的問題來說,還是對防範以後再範同樣的錯誤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但是想要查明白石莉花情緒低落的原因,對夏知來說還是太難了點。
雖然十分地平易近人,但是女孩子終究還是女孩子,對同一樣東西大概能有更多的想法和感觸,夏知只是個普通人,並沒有獨自解決這個問題的能力,幫手是非常必要的。
可是,要找誰呢?雖然自己認識的女孩子比較多,但是也沒有誰可以一問究竟的。立花彩首先就可以排除了,雖然之前去小公園的時候看得出來她還是挺細心的,但是她這人太不靠譜了,對解決現狀大概起不了什麼作用。
白石莉花作為當事人,自然也不會成為夏知詢問的對象,
有一個人挺合適的……山本涼子。作為女孩子山本涼子雖然太過于精力旺盛了一些,但是她對白石莉花的熟悉程度直接爆了夏知三四條街,雖然和立花彩同樣屬于極度不靠譜的陣營,只是現在的話倒是可以很放心地依靠她了。
無論如何,一個能在表情神態幾乎毫無變化的一個人身上發現她產生了改變,這足以證明山本涼子對白石莉花的關心程度和沒有顯現出來的細心與觀察能力。
而她大概也是夏知認識的人里最了解白石莉花的人,找她確實是目前,或者一直都是最好的選擇。
幸運的是,夏知確實有好好保存著她的聯系方式。
雖然不知道現在這個時代到底是話費比較省錢還是互聯網通訊比較省錢,但是既然有能夠免費使用的東西,夏知當然不會不用。
【在嗎?】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過,山本涼子應該也沒那麼快就睡覺吧。消息剛發出去,幾乎就是在下一秒,夏知就收到了來自山本涼子的回答。
【在】
短短的問候之後,是和立花彩差不多分詞斷句聊天術、
【真是稀奇】
【你居然會主動找我聊天】
【是有什麼事情嗎?】
【如果是莉花的事情的話】
【告訴你也無所謂】
【但是事成之後】
【你要怎麼感謝我呢?】
或許是互聯網發展得太快,女孩子們又覺醒了新的靈魂綁定能力,但這並不是現在要討論的話題。知道山本涼子現在正處于在玩手機的休閑狀態,夏知也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想問點事,和莉花有關】
【你居然開竅了嗎?】
【不要說什麼傻話了,是關于今天中午你說的那件事】
【今天中午?】
【哦,哪件事啊。】
【雖然還不太清楚為什麼】
【但是那孩子的話】
【現在應該是在迷茫著什麼吧】
【大概又是什麼怕我知道了會擔心的事情】
【只要一有什麼事情她就那樣】
【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
【倒是挺像她的作風的】
【不巧的是,有關于她的事我一直都很認真】
如果白石莉花和山本涼子中的某一個是男孩子的話,她們兩個絕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結婚的吧?甚至如果她們的關系更進一步的話,也有可能會變成即使都是女孩子也會毅然決然去結婚的程度。她們這已經有些超越了要好的關系,仍然讓夏知覺得十分羨慕。
【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還不知道。不過你要是想幫忙的話,就讓莉花變開心起來吧!】
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做才來問你的啊……夏知沒有把這句話發出去。
【以前都是我一個人,現在我一個人好像也有點搞不定了。】
【莉花和以前相比,越來越優秀了。大概也正是因為她越來越優秀的緣故,現在比以前更喜歡把問題藏在心里一個人解決了。真是的,把朋友當成什麼了。】
【關于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會再打听一下的。】
【不過,你會主動來問我倒是挺驚喜的。接下去也要加油啊,目標是攻略白石集團的千金大小姐!】
原本還算比較正經的談話內容被山本涼子一下子彈飛到了天涯海角,夏知哭笑不得地看著山本涼子單方面的留言。
可是,她說的倒也沒錯。
如果什麼問題都藏在心里,自己一個人解決,那麼朋友的意義又在哪里呢?所謂的朋友,並不只是為了分享快樂的事情而存在的,分享快樂的事情是希望這份快樂能夠給朋友們帶來同樣的快樂,如果朋友遇到了困難自己當然也會去幫,但是自己遇到了困難卻選擇把它藏起來,這是不公平的。
關于莉花的問題還需要在仔細考慮一下,即使現在事情的起因還不是很清楚,該怎麼做也還沒想明白,如果仔細想下去的話,就算得不到答案,也總還是能夠得到一些東西的。
【多謝了】
【不用,如果知道什麼的話我會再聯系你的】
【現在就去盡情思考吧,然後得出答案】
【那一定是你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總感覺著山本涼子似乎是在模仿著誰,說的話仿佛充滿了哲理,但是夏知對哲學並沒有什麼研究,大概就連最基本的知識也是欠缺的,他沒有想到山本涼子到底是在模仿著誰。如果她確實是自己想到並說出來的話,不得不說,她確實有一些蠱惑人的能力。
本以為是沒有超能力的雜魚角色卻突然出現了能夠充當人生導師一樣的特質,大概山本涼子也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完成了自己的蛻變吧。
那麼,接下來……就到了自己思考的時間了。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邊,山本涼子正趴在自己臥室的床上,手里拿著手機,旁邊放著一本正處于展開狀態的輕小說。
「哎呀哎呀,剛剛好像說了很帥氣的話呢。」
她似乎十分高興,也十分滿意。
「果然就是要有這樣的角色,戀愛小說才能夠被稱之為戀愛小說啊。有這麼多會說帥氣的話的人,生在日本真是太好了。」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好一會,她的神色才逐漸平靜了下來,又向疑惑和頭疼轉變著。
「莉花的事情,光靠猜可是猜不出來的啊……果然還是打電話問一下比較好吧?」
剛才還捧在手里看著的小說就這麼被她扔在床上不管了。
時間撥回六點,白石家宅。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能夠听見母親的聲音來自客廳,大概今天也還是千島小姐在做料理吧。而本該和往日一樣升起的淡淡的期待感今天卻仿佛消失不見了一半,讓人覺得疑惑。但是白石莉花選擇將這樣的疑惑連同其他東西也一起藏起來,臉上顯現出的是輕松越快的笑容。
因為不可以讓父母擔心,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擔心。
「今天在學校有遇到什麼好事嗎?笑得比平時還開心。」
母親看到了自己的笑容而發問了。
「沒什麼,和平時一樣。我先去放書包了。」
白石莉花蹬蹬蹬地走上了樓。
「這孩子……」白石早苗搖頭笑著,隨即也變了變表情,看向了正在看報當做無事發生的某個一家之主。
「英雄,那件事你準備什麼時候和莉花說?」
「那件事啊?」
「還裝傻,就是你去國外開分公司的事。你不是都已經去考察過了嗎?」
白石早苗白了他一眼,後者無奈地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你看那孩子現在這麼高興,我怎麼和她說嘛。當個好父親也是很難的啊。」
「你現在越拖越久,到了快要走的時候才告訴她,我倒是覺得她會更傷心。現在和她說的話,還能給她不少時間做心理準備。」
「父親母親,你們在說什麼?」女兒的聲音突然就從後面傳了出來,白石早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而白石英雄手中的報紙也因為用力過猛而撕了一個口︰「什麼心理準備?」
現在看來是不說不行了。白石英雄深吸了一口氣︰「莉花,你知道公司要去中國開分公司的事情吧?我也因為這件事前些天去實地考察了,這件事大概已經算是確定下來了。」
「知道啊。」白石莉花點了點頭,因為父母有把自己培養成公司的接班人的想法,所以這些事情白石莉花基本上都是有過參與和討論的,就算沒有,最少也會知道一點消息。
「嗯,是這樣的。因為新年剛過去,現在公司的人手比較緊張,沒有什麼比較適合的能夠派過去的管理人手,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可能是我親自過去,因為那邊的工作對公司來說很重要,所以也不能馬虎對付。所以,可能得在那邊呆上比較長的一段時間。」
「而且,媽媽我應該也會幫手一起過去。但是我們又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里,所以希望你和我們一起去,大概就是這樣。你願意嗎?」
母親的話沒有听到最後,而且從父親那鄭重其事的語氣也听出來了一個大概,也或多或少猜到了結果,但是……
「要我,一起去嗎?」像是在確認著什麼一般,白石莉花很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我們是希望你能夠一起去的,因為這次過去可能會去比較長的一段時間,而且分公司剛起步,也能給你提供一些練手的機會。不過,最主要是你媽舍不得你。」白石英雄剛說完就發現自己被老婆給瞪了,他裝作沒有看見,試圖把鍋甩開。
「是……嗎……」很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光是不讓自己表現出什麼不好的地方就已經讓人筋疲力盡了,並沒有能夠留給自己思考的余力︰「我知道了。但是能夠讓我考慮看看嗎?」
「當然,因為無論如何這都是需要你來做決定的。」白石早苗也試圖把鍋甩開,最終鍋來到了白石莉花的身上。
「誒,小莉花回來了嗎?」
從廚房里走出來了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裝的女青年,圓圓的臉上滿是笑容︰「小莉花,快來,今天給你看看我新研究出來的好吃的!」
然後白石莉花就這麼被拉進了廚房。
雖然千島小姐依舊在熱情地介紹自自己新研究出來的美味,無論是外表還是香氣都很不錯,但是白石莉花今天卻沒有什麼興趣,只不過臉上依然掛著和平時別無二致的淡淡的笑容。
千島小姐好厲害啊,可以這麼專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果然,自己還是很不成熟啊……
今天,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沒有什麼變化。稍微有些不大一樣的,是一個女孩子心里微不足道的些許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