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開工時間是在下午兩點。雖然周一到周五會推遲到下午四點,但是在周六,日本的學生們只需要上半天課,中午之後的時間是相當寬裕的,所以周六開店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周日開店的時間則是中午十二點。因為不知道是不是會有想要在咖啡店里度過中午的客人,所以店長姑且還是作了這樣的開店時間安排。
只不過以後周日的工作就和夏知沒什麼關系了就是了。
現在距離營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能做的事情不多,稍微打掃一下就行了。
在日本,打掃其實並不是一件很耗時間的事情,特別是餐飲業,相比起其他的會好很多。有人或許會反駁說︰日本對餐飲業的衛生要求之高有些喪心病狂,打掃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事實也是如此。但是在這高標準之下還能從容運作的門店的衛生水準可絕不會低。
對于飲食,日本人既膽大又謹慎。在中國料理的多樣性和復雜性尚未聞名于世的時候,日本人就已經吃起了帶有劇毒的河豚,河豚之毒凶名赫赫,在以前沒有有效醫治手段的時候,可以說是沾之即死,而且河豚毒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特效解毒劑,除了送醫院洗胃搶救可以保證一定的存活率之外,尚且沒有其他行之有效的治療手段。
雖然中國人號稱無所不吃,但是主要體現在吃的多樣性上,許多膽子比較大的人應該也是吃過河豚的,但是要說不要命地吃,怕是也比不過日本。而給了日本人如此信心的,就是他們那對飲食衛生變態一般的要求。
除了時常能听到看到的一個盤子刷五六遍之類的,十分基礎的東西,還有許多特別嚴格的規定,如做河豚料理必須要有河豚烹飪廚師證之類的。大膽的行為之上,是嚴苛的執行環境,而這樣的環境無疑給了他們更大的勇氣與信心。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清潔衛生這樣基礎的東西更是拿捏著店鋪的生命,高壓之下店鋪反而能一直保持著相當水準的整潔。而且比起時不時打掃一下,一直保持整潔說不定還要簡單一些。
而且,比起貨真價實的料理店,咖啡廳的保潔工作更加輕松,畢竟相對于以食物為主的料理店,點心與飲品才是咖啡廳的主要商品,因此油料之類的比較少,就算有失手打翻東西之類的事情發生,清潔起來也不是很困難。
夏知也想過以後要不要在國內開個咖啡廳算了,姑且現在算是有了點經驗,但是一想到小學生不怎麼會來這種店,初中生沒有多少零用錢,高中生基本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社會人忙碌著想要賺錢……林林總總,或許只有大學生才能成為相對穩定的客戶群體,但是大學生這種東西,你也說不準他們有時候到底是想干什麼……
有時候啊閑著沒事了來你這里點一杯咖啡坐個大半天,就像狗頭人一樣,續個二十杯,順便還能漲一漲勇氣。不過夏知並不覺得那算是勇氣就是了。
也有可能一群死宅之類的會來你店里休息之類的,成群結隊的那種。最近看到不少有關cosplay愛好者的新聞,在別人店里肆無忌憚地做自己的事情之類的,要是真有那樣的事情哭都來不及哭。
在國內開個咖啡廳不是很現實。夏知得出了結論。
用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下,看了看,並沒有灰塵之類的東西附著在手指上,一如既往的干淨。但是這並不代表不需要打掃。
夏知晃了晃手中的清潔液瓶子,然後在桌面上噴了一下,攤開抹布,用力地擦拭著。就像把桌面分割成了一塊一塊橫著的木板一樣,夏知就這麼橫著擦拭著桌面,這是店長教他的方法,可以把桌面上的灰塵之類的好好地擦除掉,偶爾有掉落在地面上的東西,隨後用拖把一齊打掃掉就好了。
有條不紊地工作著,因為桌子的數量並不是很多,夏知很快就擦拭完了。然後又換上了雞毛撢子在沙發上輕輕地掃動著,將擦拭桌面留下的灰塵除去。最後,用拖把拖一遍地面就行了。
雖說店里還有另一名打工者,但是真由美的工作時間只在周一到周六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的兩個小時而已,夏知必須得獨自看管這家咖啡廳一直到四點。雖說一個人確實有點顧不過來,但是客人並不多,勉勉強強應該是足以撐上兩個小時了。
正拖著地,門上的風鈴響了起來,店門被打開了。
「不好意思這位客人,我們還沒有開始……什麼,是你啊……」
想也不用想,來的就是閑的沒事做的立花彩,今天也在肩膀上挎著一個包,容量很大的那種,夏知見過,這是她用來裝筆記本電腦的包。也就是說,她今天也準備在店里寫稿子嗎?
「上次特意問了店長一下營業的時間,今天過來還真的遇到你了。」
立花彩一副我真聰明的表情。夏知則懷疑地看了看牆面上的鐘。
「這離開始營業起碼還有半個小時吧?你來干什麼?」
「啊,因為待在公寓里實在是太無聊了,所以我就出來了。」
這種「因為口渴,所以要喝水」一樣的簡單而粗暴的邏輯實在是無懈可擊。
「就算你現在過來,我也不準備提前開業啊。來這麼早干什麼?要是店里沒人你不是一樣得回去。」
「如果沒人的話,我可能會一直等到開業吧。畢竟我不怎麼喜歡無功而返的感覺。」
「你的邏輯還真是粗暴呢。」
「夏知君,我要一杯果汁。」
「我不是剛說了我不準備提前營業嗎?」
「我又沒點單,我只是想要一杯果汁而已。」
「你這不是更過分了嗎?」
這麼說著,夏知還是給立花彩倒了一杯果汁。
「誒,怎麼是隻果汁。換一杯吧,我不喜歡這個,酸酸的。」
「不要趕緊走。」
還蹬鼻子上臉了。
「開個玩笑嘛。」她雙手接過隻果汁在櫃台前坐了下來,「真舒服,涼涼的。」
「廢話。剛從冰箱里倒出來的。」
夏知拿過放好的拖把繼續打掃著,而立花彩則坐在那里打量著正在打掃的夏知。
「話說,今天只有你一個嗎?」
「店長去動物園了,真由美的話,要下午四點才過來。」
「哦哦。」
她拿著紙筆記了下來。夏知本來還想問問她在干什麼,突然又想起來了這貨其實還是個超人氣的輕小說作家,這種取材活動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沒什麼可問的了。就算阻止了她也沒什麼用,夏知也就懶得管了。
畢竟這是取材而已,總不可能在小說作品里出現真正的名字不是嗎?而且,居然被知名作家當做取材對象,想想也挺爽的不是嗎?
就算在現實里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精神上勝利了就行了。在無法抗爭的時候,夏知還是挺喜歡這句話的。
「吶,夏知,你有女朋友嗎?」
「啊?突然之間問什麼呢?」
「我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我說的重點是這個嗎!?不過,算了……你大概就是這種人吧。」
「你這話說得真奇怪。我當然就是我這種人了。」
這種清楚知道自己所屬綱目的怪異感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有沒有啊,女朋友。」
「沒有啊,怎麼可能有。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說,那你現在有了。」
「噫,什麼。真惡心啊,原來你是這種人嗎?」
我……
夏知想打人。
心平氣和,心平氣和。
繼續打掃。
「不過,沒有女朋友啊。真可憐啊。」
「你自己不也是單身狗一條。」
「我才不是單身狗。」
什麼!?這女人居然有人要的嗎?夏知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的老婆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你怎麼不上天啊。」
大概,也就是那種了吧。那種紙片人老婆什麼的。幾十上百個確實不怎麼稀奇就是了。
「哦對了。夏知,我听說中國的高中生不準談戀愛,真的嗎?」
「真的。」
那豈止是不準談戀愛一句話就可以概括得了的。有些喪心病狂的學校,男女生就算在食堂吃飯都不準坐在一起的,在班上相互交流幾句被老師看到是有可能被叫到辦公室去談話的,這其中的凶險程度就不是那麼輕飄飄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的。
夏知還記得高一的時候,班上有個同學去向班長問了個問題,旁邊的同學搞事情,怪模怪樣地「哦~」了一句,正好被班主任看到了。當天下午,那個男生的家長就到學校來了,他委屈得差點沒哭出來,從此再也沒有去找過任何女生問問題。
真是可憐啊……怕是一輩子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哦~一周有六天從早上上到晚上,不準談戀愛,沒有課外活動,體育課被換成文化課之類的。真不愧是中國人呢。」
「為什麼我從你的語氣里听出了濃濃的嘲諷?」
「哈哈哈哈哈……你想太多了。」
她心虛地別過臉去。
果然,這人就是來找茬的。
夏知咬牙切齒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