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你出去了一趟,要了一個早上和半個下午的空余時間過來?」
山本涼子面色古怪。
「我怎麼覺得你越來越不靠譜了。」
「山人自有妙計。」
夏知扯了一句古話,白石莉花和山本涼子兩人都沒听懂,但是結合語境和他的表情,大概的意思還是能猜的出來。
白石莉花感覺不太好,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多少學一點中文了。
「那就周末早上八點在……在哪里集合?」
夏知鄙夷地看了山本涼子一眼。都已經決定好要去的地方了,居然沒考慮過去哪里集合。
「就在我家前面吧?不然我可能會迷路。」
山本涼子以同樣鄙夷的眼神看了夏知一眼。
沒辦法,三點一線的生活大都是這樣。足不出戶就能放眼天下的時代實在是太過便利,連出去走走的想法都沒了。至于打工,那是必要的,沒錢是無法在這個社會生存下去的。
「那就這樣決定了吧?周末早上八點在夏知的公寓前面集合。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會迷路。」
「一輩子都不認識路的大有人在,你少說風涼話了。」
「略略略。」
「哦對了。夏知君,涼子,你們是要去餐廳吃飯,還是我做好便當帶過去。」
白石莉花問到。
「我才不想吃餐廳的料理呢。莉花,你讓那個五星大廚姐姐多做一點好不好?」
「……周末出去玩的人一般比較多,餐廳說不定會沒有位置,到時候再後悔的話可能會來不及再想辦法,所以麻煩莉花你多帶一點吧。」夏知以場面話試圖維持住自己的不為外物所動的形象,但是大道理講下來,白石莉花卻是在一旁偷偷地笑。
「我知道了。」
接下來就是上課的時間了。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風平浪靜地過去了。下課鈴敲響,夏知將東西隨手收好,站起來就要走。但是突然想到自己中午才恬不知恥地要了一頓好吃的,不打招呼就走是不是不太好。扭頭看向白石莉花所在的方向,對方也正好看了過來。夏知想了想,揮了揮手,然後一如既往地迅速離開了。
這大概也算的上說過再見了吧?夏知心想。
而教室里,白石莉花突然變得高興起來,只不過良好的修養讓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唯一改變了的,或許只有那嘴角稍微往上翹起來的一點弧度吧。
「走啦走啦。莉花,發什麼呆呢?」
夏知如風一般竄出校門,門衛武田嘖嘖稱奇,然後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為什麼你也在這里!?」
當夏知趕到咖啡店的時候,立花彩正坐在櫃台前和店長交談甚歡。真由美這時候甚至還沒有趕到店里。
「哦,來了來了。正說到你呢。」
「夏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夏知嘴角抽搐起來,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從明天開始,我也要在這里打工啦!」
「……真的?」夏知胃疼地看向店長。
「假的。」店長很果斷地否認了,「已經有夏知和真由美醬了,再多雇一個,就要開始賠錢了。」
「真是無情啊,我明明都說會幫店里介紹學校里的孩子們過來了。」
「饒了我吧。人要是多起來我就去不了萊美小姐的演唱會了。」
不知道為什麼,夏知覺得這才是店長拒絕雇佣她的理由。沒什麼證據,但是可信度應該很高就是了。
「算了。夏知,我要上次的那個女乃咖。我去那邊角落里坐了。」
立花彩站了起來,哼著歌,拿著包走到了最角落里的位置坐下,面朝櫃台坐了下來。
夏知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這個神經病……好像變得乖巧了一點?
不過見她沒什麼動靜,夏知也決定不再管她了。和店長打了聲招呼,正準備去換衣服,店長叫住了他。
「夏知,稍微等一下。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店長一臉嚴肅地看著夏知。夏知很少見到店長會有這樣的表情,下意識的想到了立花彩的乖巧,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被她給坑了。如果店長對她又什麼不滿的話,自己得負起責任讓她離開才行。
夏知同樣一臉嚴肅地看著店長。
「你那邊,到底是什麼關系啊?」
「……啊?」
夏知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真由美醬,莉花醬,涼子醬,和現在坐在角落里的那個彩醬,已經有四個了哦,會被柴刀的。」
「啊?」
店長惱怒地一巴掌拍在夏知頭上。
「少裝蒜了。腳踏四條船這麼刺激哦不,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可不能做,知不知道。」
「我覺得你誤會了什麼。」夏知揉了揉又在隱隱作痛的胃部,「那個角落里那個,我是在打工的路上偶然認識的,我記得有發過一張看起來特別可疑的人的照片。那個就是她。」
「……假的?」店長試探性地問道。
「真的。」夏知點了點頭︰「後來她捉到我,要求我把照片刪了,然後就認識了。」
店長揉了揉眉心︰「這是什麼輕小說展開。」
「真由美我是知道的,畢竟我是雇佣過來的。那兩個漂亮的女孩子呢?你們是什麼關系?」
「那兩個,都是我的同班同學。我原本是和山本涼子比較熟,那天她們要去看雨宮茉莉的演唱會,順便叫上我一起去。」
「什麼!」店長兩只手同時抓住了夏知的兩邊肩膀,「你們居然拋下我一個人在這里去看雨宮茉莉大人的演唱會!?」店長開始變得喪心病狂起來。真不愧是超級偶像呢。
「就算不丟下你,你還能一起去不成?你連票都沒買成吧,畢竟錢都在小百合姐那里。」
「噫!怎麼可以戳別人的痛處!而且,我把錢交給小百合是因為我愛她!」
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覺得已經解釋得差不多了的夏知走向了工作間開始換衣服,等出來的時候,前田真由美已經走進咖啡店里來了。
「下午好。」
夏知朝她打了個招呼,誰料想她哼的一聲,轉過頭去。
「我才不會把立花前輩交給夏知君這種人。」
夏知︰「???」
夏知又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笑嘻嘻地看著他的立花彩。夏知端著她的點單就走了過去。
「你又和她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誰?真由美嗎?」她朝偷偷看向這邊的真由美揮了揮手。
「我原本和真由美在一個社團哦。」
「原本?現在呢?」
夏知將女乃咖和蛋糕端到了桌面上,趁著現在店里還沒有來客人,自己倒了杯水,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現在當然是退出來了,上個學期剛開始的時候就退掉了。為了寫小說呢。」
適當如今,夏知也只有一句真不愧是立花彩這麼一句話可以說而已。
「不過,當初我退社的時候沒有和社員們說明理由,因為我還沒有想好借口。」
意料之中,畢竟她那個身份如果已經被人知道了的話,大概早就已經爆出來了。
「然後呢。今天在學校里,真由美來問我當初為什麼退社。真是頭疼啊,真由美可是個認真的孩子呢。」
「然後呢,我就想,一直這麼拖下去不是個辦法。所以,我就找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借口。」
「什麼借口……」
那種超級不妙的預感再一次襲來,立花彩的笑容越來越放肆……
「我說,我退社是因為想用不多的時間多陪陪我的男朋友。你看,我這個學期就要畢業了……」
夏知覺得自己應該買一點速效救心丸備用了,胃部已經沒力氣抽搐了。
「真由美又問我男朋友是誰。你猜我怎麼回答的?」
夏知說不出話。
「你這個表情,不會以為我說的是你吧?」
「誒?不是嗎?你居然還有良心?」
夏知听到不是自己的時候居然還有意思錯愕,然後緊繃的心髒開始舒緩下來。剛剛為了不被突然嚇死,夏知已經做好了吃驚的準備了,沒想到居然沒有排上用場。
不過沒有派上用場不是更好嗎?
「當然不是。我說的是……」
既然不是自己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夏知喝了一口水。立花彩眼中光芒一閃,就像抓住了什麼好時機一樣,把話說完了。
「你說呢?」
「噗!」
「你這和指名道姓說是我有什麼區別嗎!?」
夏知臉都綠了,而立花彩的注意力卻沒有放在他的臉上,而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剛剛的事表示認可。
「嗯。經典的鏡頭呢,以前總覺得電視里放的那些鏡頭太假了,今天總算見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可惜,忘記錄像了。」
「你居然還想錄像?」
夏知覺得如果不阻止她,自己恐怕有一天真的會身敗名裂。
「不錄像也行啊,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不要隨便說出這種可能會令人誤會的話。」
夏知覺得自己再待下去的話心髒可能會承受不住,站起來準備走了。
「要好好工作哦。」
穿著黑白相間的工作制服,夏知看起來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服務員角色而已,做的也都是普普通通的服務員的工作,拿的也是普通的服務員的工資。沒什麼諸如能夠飛快地擦桌子或者是調配好咖啡的特殊技能,說話也並不幽默,甚至可以說比較內向。
但是這樣的一個人,正站在她的眼前,站在幾近化泥為沙的思維上,落地生根。
「……我可沒有隨便說出會讓人誤會的話的習慣啊~」
再一次地,她將目光鎖定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