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坐在榻榻米上,看著四周這熟悉的布局和陌生的環境。
「給。」立花彩遞給夏知一杯冷水,然後自己喝了一口熱茶。
「我回去了。」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立花彩又走回廚房倒了一杯熱茶給夏知。
夏知手捧著茶杯,觀察著這個空間。這個房間的擺設和夏知對立花彩的印象有所出入。
總體的格局不變,但是擺設和氛圍卻和想象的不大一樣,總體上突出一個亂七八糟。牆角里擺放著一堆大小不一,出處不同的布偶,以相對和諧的方式擺放在一起。有可愛的,有帥氣的,也有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特別奇怪的……
在旁邊放著的,是一個擺滿了手辦的夾子,有動漫角色的,有特攝片角色的,也有游戲角色,連現實人物的二次元化模型都有。這邊姑且還算是沾邊的,再旁邊一些……
堆疊如山的大量的書籍,夏知吸了一口涼氣。仔細確認起來。
有天文地理,風土人情,語言語法,數學算法,童話神話,計算機語言,心理學入門,人體健康……在這堆書後面,夏知還隱隱約約看到寫著「三年模」幾個漢字的封面特別熟悉的書。然後還有繪畫技法,簡易食物的烹飪方法等等。簡直就是一鍋大雜燴。
夏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你是認真的嗎」。佔地面積達四五個平方的書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起,高度都還有兩米多高。除了在圖書館和書店,夏知還從來沒有在什麼地方一次性看到這麼多書過。那種壓迫力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哦,那些啊。你看著挺多的,實際上整理下來寫在筆記里也只有那麼多而已。」她滿不在乎地指了指床頭靠牆的角落同樣疊得高高的一堆筆記本。高度十分的危險,如果睡覺的時候砸下來是有可能進醫院的。
「……我原本還覺得不太現實,現在覺得如果你還沒法成為雨花高中的年級第一實在是有點沒天理。」
「多謝夸獎。」她高高興興地接受了夸獎。
夏知再往旁邊看,差點沒把茶杯捏碎了。
「你有毒吧!」
夏知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指著另一個牆角破口大罵。
立花彩一愣,然後看了看那個角落,還是一臉疑惑。
「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你就不覺得看著難受嗎?」
夏知所知的那個角落,與之前整整齊齊的擺放完全不同,哪里亂七八糟的全是奇奇怪怪的東西。復位了一面的魔方被隨手扔在哪里,身體扭曲明顯被玩壞了的宇宙超人在里面掙扎著,東一個西一個大小不一的俄羅斯套娃,還有已經沒有了鯊魚的鯊魚辣椒,沒有了頭的雷神托爾,斷了一只手的蜘蛛俠……
這已經不是關公戰秦瓊的級別了,這是次元融合的位面大戰。普通人看了難受,強迫癥看了想死。
「你就不覺得那堆東西放在那里看著難受嗎?」
「原來你是強迫癥嗎?」立花彩一副發現了新大陸的表情。
「我不是。就算不是強迫癥看著也夠難受的了!你就不能整理一下嗎!」
立花彩一臉嫌棄。
「誒好麻煩才不要……」
「嫌麻煩那干脆扔掉啊!」
「好可惜,我也不要。」
差點氣到窒息。夏知決心不去管他,可立花彩似乎就想和夏知對著來,她走到那堆亂七八糟的,姑且稱之為寶藏堆,她走到寶藏堆前,跪坐下來,雙手在里面翻找著。
「你看,我這里還有斯卡哈,有愛醬,阿庫婭,這里這個是島風,還有阿提拉。咦,我的黑貞居然在這里,我找了幾天了。」
她把黑貞放在一旁,然後將阿提拉隨手扔到寶藏堆的最上方,砸斷了哥斯拉的一只胳膊。
阿提拉好強啊。
「你消停會啊!」夏知走到寶藏山前,拿起斷臂哥斯拉和它剛剛斷掉的胳膊,站在那里拼接起來,「你這麼對待它們是會遭報應的。」
「誒。失寵的話不就是這種嗎?被隨手扔到一邊。」
「你的世界實在是太殘酷了。」
夏知把接好胳膊的哥斯拉放在地上,蹲下來,又找到了已經上下半身分離的不知道是迪迦還是賽文的模型,然後翻找著它的另一半。
正當夏知用手刨開一堆錯亂的肢體的時候,迪迦的上半身從旁邊伸了過來。夏至一愣,然後從立花彩的手中接過了迪迦的上半身。
立花彩看著這一堆寶藏,又看了看夏知,,想了想,或許是該好好整理一下。于是隨手抄起了美隊,並且把手伸向了不遠處的盾牌。
「這不對啊。」夏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它把迪迦的上半身放在一旁,繼續翻找著寶藏堆,「這個下半身不是迪迦的。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些什麼啊混蛋。」
「撒。」立花彩隨口回了一聲,然後把盾牌裝在美隊手上,好好地放在了一邊。
「你居然把蕾姆的頭都摘了!?」
「我可是忠實的艾米莉亞黨。」
「那也用不著摘吧!」
夏知仔細尋找著蕾姆的頭,然後在翻找的過程中又找到了獨臂的艾米莉亞。艾米莉亞的手辦並不是非常硬,有一定的延展性。然而就算是這樣還是難逃斷臂之苦。他把艾米莉亞放在立花彩的面前。
「你剛剛說了什麼?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立花彩撇了撇嘴︰「太較真的男生是不會又女孩子喜歡的哦。」
「你少轉移話題。速粘膠呢?」
立花彩起身去找速粘膠,夏知則繼續翻找著手中可憐的美少女的肢體。哦,還有迪迦的下半身以及不知道是誰的上半身。這個過程中夏知又不斷地找到了其他的斷肢殘骸,從高人氣作品到夏知聞所未聞的作品,為數眾多,而且大多品質都還不錯。夏知再一次對立花彩的富裕程度有了深切的認知。
立花彩拿著速粘膠回來了,夏知小心翼翼地把蕾姆的頭接了回去,又讓立花彩拿棉簽接好了艾米莉亞的手臂。
一個接一個的美少女,或者特攝片英雄被找到並接上了殘缺的身體,但還是有一部分斷手斷腳沒能找到它的主人,也有一部分角色永遠失去了它的四肢或者是頭部。令人惋惜。
總的來說,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救了無數的美少女的夏知覺得神清氣爽。被拯救過來的模型們在牆角站成一排,哪些找不到主人的部件最終的結果應該是被掃入垃圾箱吧。可是這三十來個經過修補後看起來還行的手辦就這麼放在牆角好像也不是個辦法。
「立花,你還有空的架子嗎?」
「有的話他們就不會在這里了。」
「也是……」
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的夏知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雖說是高級公寓,但是費用全都花在了其他的地方,面積卻不怎麼大。四周也沒有什麼能夠放置這些手辦的地方,或許只能放在這個牆角了,至少現在只能放在牆角了。
「我覺得你應該再買一個架子了。」
「下次再說吧。我現在沒錢了。」
她看著牆角的這一堆手辦,覺得就這麼放著也不是個事。就從書桌下面取出了一個折疊收納箱,然後一個一個地放了進去。只能放進去十來個,剩下的就沒什麼辦法了。所幸的是所有的美少女角色都被收好了,留在外面的都是不重要的男性手辦或者是奇異生物手辦。
還算她有點良心。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你那迫不及待想回去的語氣很傷人啊……」
夏知挑了挑眉。
「我不回去你難道還準備留我過夜嗎?」
「嘛,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若無其事地開這種玩笑。」
夏知瞪了她一眼。這家伙到底有沒有她是個女孩子的認知?雖說是合氣道高手,但是事情也是分可以做和不能做兩種的,開玩笑也是。
「我還挺認真在考慮的呢。」
不要一本正經地說著這種恐怖的話,會讓人產生誤會的。
夏知決定不再理會這個神經病,站了起來。
「很無聊的啊,一個人待著。新作已經完成了,不知道該干些什麼。」
「那就早睡早起啊。誒不對,上次你不是才和我說你還沒開始寫嗎!?」
「哦,那是騙你的。」
立花彩眨了眨眼楮,夏知覺得自己沒伸手給她戳瞎是在是很克制自己了。
「滾去睡覺去。」
「怎麼能把人生里寶貴的時間拿去睡覺?」
「那就自己去找點事情做啊。比如想一想下一部寫什麼。不做好準備的話,總有一天是會江郎才盡的。」
「不會的。」她一臉肯定,「我已經決定要寫長篇故事了,現在已經進入取材環節了。」
夏知突然想到她這一天的比剛認識她的時候更加喪心病狂的行為,臉色都變了,瞪著她看。
「你別拿我當取材對象!」
「撒。」她笑嘻嘻地應付道。
「哦對了!」
她一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的表情。
「你不留下來,我可以去你家啊。」
「那不還是一樣的嗎?有什麼區別嗎?啊?」
果然,輕小說作家的腦子都有問題。特別是這個,和正常人類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真可惜。那下次再去吧。」
「不。一次都不會有的。」
「呵呵。」
夏知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笑容,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太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