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立花彩說清楚利害關系以後,夏知將杯中的女乃茶一飲而盡,正要結賬走人。
「不過。還真是沒想到啊。」
「沒想到什麼?」
夏知隨口接了一句。
「沒想到你居然會勸我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嗯?勸迷途少女走回正道有什麼不對嗎?」
「可是,你想啊。一般來說,有了這種賺錢的機會,不是應該先狠狠地賺它一筆再說嗎?」
她認真地說道。
「我不是賺了嗎?二萬二千五百日元呢。都快抵得上我一個月的工資了。」
仔細算下來,一個月可以休息四天,一個月差不多也就能賺個二萬六千日元左右,相差其實並不算多。
「我說的賺,是指那種拿著簽名大賣特賣,直到出問題的那種。」
「這也太敗人品了。再說了,這也還是竭澤而漁。一只能生金雞蛋的雞,你一刀把它殺了,殺雞取卵,以後怎麼辦?一樣的道理。傻子才會做這種事情。」
「說的也是。」立花彩一副很感興趣的表情看著夏知,「你果然很有趣啊。大姐姐我很開心。」
「誰大姐姐啊?你別想佔我便宜。」
夏知翻了翻白眼。
「你是幾年級啊?」
「高二。」
立花彩點了點頭︰「你應該叫我學姐。」
夏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就不是我們學校的。」
「我轉到你們學校去就行了吧?你們學校不就是天羽私立高中嗎?我還是可以轉過去的。」
「你們校長會跳樓的,順便還會把我們校長一刀殺了。」
突然間自己學校的全年級第一的學生轉學到另一個附近的學校去了,你說這得多大仇?一刀殺了他真的是太便宜他了。
這可是一個學校的面子。清華北大招生辦的老師甚至還因為爭奪過高考狀元而打起來過呢,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那我可以留級一年然後轉去你們學校啊。」
「先不說你留級一年就和我是同級生了。你們校長真的會瘋的。你別開玩笑了。」
神經病人思路廣真的不是一句戲言。
「你還真是不可愛啊。」
「呵呵。」
夏知準備結賬走人了。
「誒等等。」
立花彩三下兩除二地把蛋糕吃掉以後,也站了起來,跟在夏知後面。兩人走出了咖啡廳,夏知問她︰「我還要去打工,你跟著我干嘛?」
「我?我去看看你打工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
夏知總覺得這家伙是想給自己添亂。
「你去干什麼,都一樣是咖啡廳。」
「都是咖啡廳嗎?那正好啊,我去取材,尋找靈感。」
「……懶得管你。」
夏知在前面走著,立花彩在後面跟著,似乎是在觀察著夏知。有時候突然跑到旁邊,有時候又跑到他的前面,面對著他後退著走。就像在看什麼稀奇的生物一樣,夏知的額頭積攢的井字已經快要掉出來了。
忽然她又走到了夏知正前面不足一拳的距離,夏知毫無防備地撞了上去,鼻子踫到了她的下巴。一瞬間,夏知覺得身心都受到了重創。她居然比我高她居然比我高她居然比我高……
夏知悲憤地看著她,正準備說話,立花彩一只手平平地按在他的頭頂,然後平移到了自己的眉毛處,然後陷入了沉思。
「喂!信不信我把你從五樓扔下去!」
夏知快瘋了。
「啊哈哈哈哈,別這麼激動嘛。我只是在取材而已。」
「取材你別從我身上取啊!」
夏知一瞬間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這個天殺的神經病那一系列模仿病嬌的行為。這家伙根本就不是神經病,是變態啊!
她笑嘻嘻地走到夏知身後,用雙手推著夏知往前走。
「好啦好啦,快走啦。要不然打工要遲到了。」
活月兌月兌一副不良少女欺負正直少年的畫面。
最終到達咖啡店的時候,已經遲到了五分鐘了,雖說這間店遲不遲到都無所謂就是了。
「誒?這家店啊,我上次來過呢。抹茶蛋糕很好吃。」
夏知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一個人曾經在角落里,桌面上攤開了一堆書……原來就是這貨嗎?
夏知撇了撇嘴,推開門。果不其然,店長正趴在櫃台上玩著手機,真由美則在認認真真地擦著桌子。
「哦,夏知君來了啊。真稀奇,今天你居然遲到了……你後面的是誰?」
店長玩著手機,看了門口一眼,發現是夏知,便繼續玩起了手機。忽然意識到夏知的身後還有一個人。
「一個神經病。」
立花彩目瞪口呆地看著夏知,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誒?立花前輩?」
正在擦桌子的真由美驚訝地看著立花彩,這兩個人原來認識嗎?
「咦?真由美?你居然也在這里打工嗎?」
「原來是你們兩的熟人嗎?」店長一開始被夏知說的「一個神經病」震住了,到現在才緩過來。
「我才不認識這個神經病。」
「認識哦,社團的前輩。」
兩個人同時開口。立花彩嘴巴一撇,裝作很傷心的樣子。
「小夏知,你也太狠心了。明明我們才做過那樣的事情。」
「那樣的事情是什麼事情啊!?你不要用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措辭好嗎!?」
真由美面色不變,看向夏知的眼神卻變了。就像在看一個社會的殘渣。
我冤不冤啊?夏至覺得自己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了,六月飛雪啊!
「好了好了。總而言之,請先到這邊坐下。需要點什麼嗎?」
「請給我菜單。」立花彩笑嘻嘻地坐在了櫃台前。
夏知嘆了口氣,走進員工間換衣服去了。當他換好衣服走出來以後,立花彩也已經完成了點單。
「嗯……請給我一杯特色的女乃咖,還有一塊抹茶蛋糕。」
「好的。女乃咖的話,讓夏知君來吧,他最擅長這個了。」
夏知苦著一張臉。
「我能拒絕嗎?」
「不能哦,顧客是上帝呢。」
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夏知站在咖啡機旁邊,熟練地工作著,立花彩則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仔細觀察著。真由美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店長把抹茶蛋糕端了上來,夏知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利用小小的花哨的技巧,咖啡杯里的女乃咖表面是一個十分明顯的笑臉。這個笑臉曾經練了夏知一個月的時間,夏知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咖啡開始特別講究起來。
「好棒啊。我能拍張照片嗎?」
「請便。」店長微笑著說道。
立花彩拍了一張讓自己滿意的照片後,開始品嘗起飲料和糕點來。從她的表情不難看出她還是十分滿意的。
「說起來,真由美為什麼會在這里打工呢?」
立花彩突然轉頭向真由美聞道,而顯然沒想到會被突然提問的她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這個……這個嘛……是因為……」
「哪來這麼多話,趕緊吃你的。」夏知沒好氣地敲了敲櫃台。
「哦。夏知真小氣,略略略。」立花彩朝夏知做了個鬼臉,夏知冷笑了一聲。
「喂,真由美醬,這兩個人是什麼情況啊?」店長在一旁悄悄地向真由美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才知道立花前輩和夏知前輩認識。」真由美也小聲地回答著店長。
兩人在一旁模不著頭腦,立花彩對著夏知問東問西。
「吶,夏知。這個是咖啡機嗎?怎麼用的?」
「吶,夏知,這個是什麼?」
「夏知,這個……」
「夏知……」
而夏知則是不斷地敷衍著。
「商業機密。」
「無可奉告。」
「禁止事項。」
「你有完沒完。」
立花彩可愛地鼓起了臉頰。
「你就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嗎?」
「不能。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這里取唔唔唔!?」
立花彩手疾地一把堵住了夏知的嘴。眨了眨眼楮。
「那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哦。」
夏知拍開她的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然而確實是他差點說出口了,所以也沒辦法反駁什麼。
店長的眼楮里閃爍著一種名為八卦的光芒,而前田真由美則神色復雜。
那個在學校里如同完美超人一樣的立花前輩,平時里就是這個樣子嗎?和在學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呢。
「哦,對了。」立花彩一拍手,伸出身體靠近了真由美,悄悄地說︰「真由美,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小秘密哦,不要告訴別人哦。」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楮。
真由美害羞地後退了半步,點了點頭。然後又變得迷茫起來。
看到這里,夏知已經能夠想象這個神經病在學校里是個什麼形象了。所以說,越是光鮮亮麗的地方,就越是扭曲黑暗。這就是一個鮮活的例子。
而立花彩這個人,絕對可以說得上是雨花高中之恥。
「啊。喝光了……可以續杯嗎?」
「……可以續一杯。」
「一杯不太夠啊,我要待到夏知你下班呢。」
「一杯都不能續。趕緊走,快點。」
「真是絕情啊。嚶嚶嚶。」
「我最討厭的就是嚶嚶怪了。」
為什麼今天特別的累呢?夏知心想。然後看了一眼得知可以半價續杯而歡天喜地的立花彩,確定了這家伙肯定就是他為什麼這麼累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