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下午上課時間的夏知再一次如往常那樣迅速地收拾起書包,準備前往打工的咖啡店。
雷打不動的生活軌跡是夏知維持自己咸魚生活的基本,畢竟身在異國他鄉只能自己養活自己,不打工的話可是很難堅持下去的。說不得那天就瘦成竹竿一樣半死不活地回國去,那回去估計也沒有什麼臉面可以見人了。
迅速竄出教室,他依舊是最早離開學校的那個人。
而教室里一臉呆然看著空無一人的原本應該坐著夏知的位置的白石莉花又一次因為夏知撤離教室的速度而震驚了。
「莉花,叫上夏知一起走……臥槽?人呢?」
山本涼子四下尋找著夏知的身影。雖然不知道臥槽是什麼,但是白石莉花還是能夠听得出來她的驚訝。
「大概……已經在去咖啡店的路上了吧?」
白石莉花提出了這個可能。
「真是的……他有這麼缺錢嗎?」
山本涼子抱怨道,然後眼楮 轆一轉,笑了出來。
「吶,莉花,咱們去咖啡店看夏知君不?」
「不可以給別人添麻煩。回家了,走吧。」
「切。」
兩人有說有笑地隨著大流離開了教室。
這邊,夏知一如既往地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上,一言不發地趕著路。然後,又在同一個地方,他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黑色大衣帶著鴨舌帽,把自己整個人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看起來及其可疑的,不知是男是女的人。這兩天都沒看到他,都快忘了,居然還在這里的嗎?
夏知一邊走著,一邊看著那個抱著紙袋的黑衣人。黑衣人在書店門口抱著紙袋,站在那里思索著什麼。忽然間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轉過頭和夏知來了個四目而對。
兩人同時楞了一下,然後狂奔起來。
「喂!你給我站住!」
黑衣人抱著紙袋飛速沖來,夏知也不遑多讓,狂奔著跑開了。
怎麼可能站住啊!?
夏知一邊有些心驚肉跳地想到。
在被可疑的人盯上並且急速朝你靠近的時候,他說一句讓你站住然後你就站住的話,你怕是離出事不遠了。而且一般喊這種話的人也挺傻的,無論是出于什麼目的,既然是想讓對方留下的話,悄悄地靠近不是更好嗎?
就是因為那無比經典的一句「站住」,這個世界上多了多少的追逐大戰,他們心里就沒點數嗎?
平心而論,夏知跑得並不算慢,滿是後面的黑衣人仍然在緩緩逼近著,顯然他的速度要比夏知快一些。這才跑出去百來米,黑衣人就已經跑到了夏知的後面不遠處。
怎麼可能?上次他還被我甩了幾條街!?
「你給我站住!這是個誤會!誤會!」
「呵呵。」夏知不屑地冷笑,每個犯人在行凶之前都是這麼說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警察局離這里有多遠嗎?」背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夏知心頭一亮。連警察局的所在都探听清楚了,顯然是個慣犯。我又跑不過他,怎麼辦呢?是不是得要搬出自己的底牌了?畢竟中國公民的威懾力還是挺大的……
話說他到底是怎麼在狂奔的時候還喊話喊得這麼清晰的?
就在夏知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只手已經伸向了他的後領,猛然向前,一把抓住了夏治的衣服。
涼了。怎麼辦?束手就擒嗎?
顯然不會。夏知捏緊拳頭,猛然轉身一拳遞了出去,目標正是黑衣人的頭部。打蛇打七寸,只有有效的攻擊才能達成期望的效果。然後,夏知就不動彈了。為什麼?
他的手腕已經被對方抓住了,而對方的另一只手正抵著他的腋下,整條胳膊都沒力氣了。至于紙袋,已經遺落在半路上了。
居然還是練過的!?
夏知的心頓時變得拔涼拔涼的。
「什麼人啊!有一見面就給別人臉上來一拳的人嗎?」
居然還惡人先告狀?
「你要抓我還不準我還手?」夏知下意識回了一句。
「誰要抓你了?」對方的聲音听起來有些疑惑。
「不就是你嗎?」
黑衣人愣了愣,四下望了望,看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巷,眼前一亮,拉著夏知就朝那邊走去。夏知試圖反抗,但是卻被一股更大的力量給拉走了。
下肢的嘴角抽搐,看來今天是少不了一頓打了。不過,要是他太過分了,就和他拼了!
把夏知帶到了巷子里,黑衣人面對著他,然後伸手取下了帽子和墨鏡,露出了她的容顏一位十分美麗的少女。
與淡雅的白石莉花和活潑的山本涼子不同,被掩蓋在可疑偽裝下的,是一副俏皮可愛的面孔。被染成棕色的齊腰長發,一側被挽在耳後,一雙閃閃發光的眼楮,精致的五官,一副嬌俏的模樣。
現在日本的女孩子都怎麼了?學了幾天功夫就出來搶劫別人了嗎?太可怕了。
她注視著夏知,好一會才開口道。
「所以說,這是個誤會。」
「……」
夏至一言不發。少女看他的表情,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頓時也無可奈何起來。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托著腮,思考著辦法。
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托著腮……
「我的書呢?」她疑惑地問道。
夏知滿頭黑線。
「不是給你扔在半路了嗎?」
「啊!等我一下,我去撿回來。」
說完就急匆匆地走出了小巷。
這是個好機會!夏知扭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才發現這居然是個死胡同……急忙掉頭,然而少女已經抱著紙袋走回來了。
你怎麼就這麼傻!?
夏至恨不得給自己臉上來一拳。
紙袋很鼓,少女環抱著才能抱住。她朝夏知走來的同時,伸手從紙袋里拿了一本書出來。夏知看了一眼,很熟悉,最近才剛看完。
《平淡無奇的未來》。
她把這個拿出來干什麼?難道是想傳教嗎?
夏知突然想起了很多神秘的傳聞,例如走在路上,突然就會有人過來和你推銷一下某個偶像或者是某種產品,這群人以喪心病狂的死宅為主,經常搞得人心惶惶。
這是讓自己給踫上了嗎?雖然很倒霉,但是看在是個漂亮的女孩子的份上姑且忍了吧。
「你知道這本小說嗎?」她問道。
夏知已經確信她就是過來傳教的了,頓時松了口氣。
「看過了,一本很不錯的小說。如果你是過來傳……」
「我就是這本書的作者。」
「教的那就不必……」
夏知卡住了,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一臉得意的少女。
「你說什麼?」
「我說,我就是這本書的作者,竹月涼。」
她得意地神色浮現在臉上。夏知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
作為超人氣輕小說作家的竹月涼,其恐怖的人氣和書的銷量已經稱霸了整個日本很長一段時間了。換做是別人,就算是淡泊名利的聖人恐怕都會忍不住嘴角上揚。
畢竟,自己的作品能夠得到全國人的喜歡這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再說了,就算她是竹月涼,她干嘛要偷偷模模地買自己的書?這合乎道理嗎?
所以,夏知對著少女就是一句「呵呵」。
「你笑什麼?」少女不解。
「空口無憑,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我也可以說我是竹月涼啊。」
「這是我責編八神小姐的電話,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問一下?」她又遞了一張名片出來。
「這也有可能是造假的。萬一這是個騙局呢?」
「這是我社交賬號,你可以看看我的昵稱。」
確實是竹月涼三個字。夏知的嘴角開始抽搐,但他還是不死心。
「這也有可能是個高仿賬號。」
少女聞言,雙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舞動,比夏知敲鍵盤還快上不少。不多時,夏知的手機一陣抖動。拿出來一看,是一條社交軟件的推送,而內容……
「新作品正在積極準備中,敬請期待!~」
署名竹月涼。
夏知深吸了一口氣。這個世界果然變得不正常了。
「現在你相信了嗎?」少女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
「……不信,萬一……好吧,我信了。」
如果真的有人費這麼大力氣來騙他,不相信的話豈不是對對方的不尊重嗎?更重要的是夏知覺得如果自己還不相信怕是要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了。
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過,信一信好像也沒什麼損失的樣子。
「太好了。既然你信了……」
他向夏知伸出了手。
「……干嘛?」
「手機啊,快把你手機給我。」
說了半天還是得要被搶東西才行嗎?大家友善一點不行嗎?
夏知臉都黑了,少女看他一副陰晴不定的樣子,也發現了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于是改口解釋道。
「前幾天你不是拍了我幾張照片嗎?既然都知道這是誤會了,趕快刪掉吧。」
原來如此,問題出在那天拍的照片嗎。這很好解決。
夏知滑動手機,當著她的面把那天拍到的照片刪掉了。
「沒有了。」
夏知晃了晃手機。然而,在這個互聯網十分發達的現在,在社交軟件上發過一次的圖片可是能夠保存很久呢……
她終于松了口氣般點了點頭,然後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會還在什麼地方留著這張照片吧?」
夏知覺得自己極度動搖的表情把自己出賣了個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