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清遠城東城城門樓口。
此時雖然已經天色漸晚,但是盤踞在這醫館棚子前面的人兒,卻是沒少多少。
各種各樣身形瘦弱,穿著布丁衣服,要麼身上帶著傷的,要麼不斷在咳嗽的面色麻木的人聚集于此。
依舊是長長的隊伍,分成三邊。
分別對應著趙衍、李傳芳和王子仲負責的三個棚子。
然而此時那原本放在行醫者三人身邊的藥材已經是沒剩下多少。
只有星星點點的一點殘渣而已,很顯然到如今他們還能接著救治的人已然是不多了。
而這時,李傳芳也是看了看時候,在最後為其中一人問完診斷之後。
他也是起身朗聲說道。
「各位,今日我牛氏醫館的義診到此結束,各位都散了吧!」
而听到這話時,那人群中也是有人直接說道。
「李大夫,怎麼回事,往常不是都還得再過一個時辰的嗎?怎麼今天這麼早就要收攤啊!」
「我這病你還沒給我看呢?這可不行啊!」
說話之人是個在這群人中格外不同的一個人,因為比起周圍的老弱病殘,他這人卻是少有的一個身材還算壯碩的青年人。
而李傳芳看向說話的那人,此時的面色倒也依舊如常,只是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厭惡。
當然為了防止這人繼續造勢,李傳芳還是耐心解釋道。
「今日看的快了些,準備的藥材也就這麼多,所以看完了也就看完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還請各位鄉親能多多理解一下。」
可惜這種說辭,並沒有讓那中年滿意,或者說在看出來點端詳之後,他此時必須表現得不依不饒。
只听得他先是說道。
「那不成!你們這說我收攤就收攤了,那我們這群辛辛苦苦排隊的人,怎麼辦?」
「就讓我們白白浪費時間?這我不答應,除非你答應我,明天你提前來,然後讓我先行排著,你看怎麼樣?」
而這話一出來,李傳芳也是明白了眼前這人的盤算了,不過他卻沒必要為了這麼個家伙去撒謊。
只听得他說道。
「明天的事情,那自然是明天再說了,這般承諾我可不會給你。」
說完便不再理會這青年,一邊招呼著還在聚集的難民,一邊也在示意趙衍以及王子仲趕快收拾一下。
而听到這話,原本只是有幾分猜測的青年卻不想就這樣放過李傳芳等人。
畢竟這可是他麼這一幫人發財的路子,亂世賺錢可不容易,這種無本買賣他可不願意放棄。
只見其直接從人群中走到了棚子錢,然後直接便攔住李傳芳說道。
「你是不願意答應,還是不能答應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要逃難去了吧!」
「自打你一出城門我就看到了,那些家伙就是護送你們離開的人是吧!」
「我跟你講,想走可以,把大家伙的病治好了再說!」
「大家伙好不容易盼來點希望,現在你想掐滅,怎麼可能啊!」
一邊說著,他還對著人群中示意了一下。
只見其中竟然依稀響起了幾句叫喊。
「對啊!不答應!不答應,哪有這樣的事情,如果真這樣,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別管我們」
「就是!就是!」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一點點聲音的話,那麼一小會過去了,聲音也是越來越大了。
越來越多的人附和了起來。
以至于此時剛剛接過王子仲遞出來藥包的老婦人都有些惋惜地說道。
「孩子!那小子說的是真的嗎?你們不管我們了!」
白發蒼蒼的面容,再加上那一抹說不出地委屈,此時的王子仲竟是連與老婦人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只得支支吾吾地說道。
「不好意思,老婆婆,我們確實……」
然而這話沒說完,那站在李傳芳面前的那青年也是說道。
「大家听到了沒有?他們就是要跑,就是不管我們了!別讓他們跑了。」
「別讓他們跑了。」
「必須把大家醫好才行,大伙說是不是?」
說著說著,人群中的響應也是越來越多了。
而見此,李傳芳的面色也是越發的難看起來了。
因為這個局勢竟然有些失控。
而另一邊一直在一邊等候的幾人也是停止了閉目養神,開始注意起了這邊的動靜。
雖然他們也知道這些人威脅不到李傳芳等人,但是既然要安全護送李傳芳三人去往粵省。
那麼這些個贓活他們自然也是要代勞的。
而听著這人群的動靜,此時那帶頭青年的嘴角也是掛上點點笑意。
「滋,滋,滋!」
尖銳的破風聲在這青年的耳邊響起,隨即他只感覺身體好似被穿透了一般。
然而詭異地是他卻沒有直接感受到一點點痛疼。
可隨後,一股子自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卻直接出現在了他的體內。
只讓得他倒在了地上痛呼了起來。
而這突然的變故也是讓得原本有些激憤的人群直接安生了起來。
而這時卻有人走到了台前。
雖然身子有些瘦小,但配合著一旁痛呼著的青年,此時卻有著一種詭異地威懾。
這人便是發覺事態不對勁的趙衍,只見得他一邊打量了一下這倒在地上的青年,一邊才說道。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李老大,多日未見,如今再見倒是意外的很啊!」
「只是像你這般在清遠城混得如魚得水乃至于都有了房產的人,怎麼就成了災民了?」
「是不是要好好說道一下啊!」
沒錯,在打量了一下之後,趙衍已然是認出了這人便是當初他混跡在清遠城時的乞丐頭頭。
而認出這人來,那麼這事情的因果趙衍也能猜出個大概了。
而听到這話語已然癱倒在地的李三平,此時也是直接開口說道。
「你是?趙衍!你沒死!怎麼可能……啊……你對我干了什麼?」
原本的驚訝,在劇烈的疼痛中被徹底沖散。
而看到這樣子的李三平,趙衍也很平靜,畢竟他也懶得算什麼舊賬,或者說如果不是李三平帶頭挑事。
他都不會出手,只听得他說道。
「也沒什麼,就是幾根毒針罷了,想來那感覺李老大應該很熟悉吧!」
「所以李老大還是說說你怎麼就混在災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