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氣不錯,陽光明媚。已經到了深秋,樹葉黃了,落了。趙王宮後的長情樹上開的花兒也由桃色變成了楓色,花隨風落,為這秋憑空添了幾絲傷感。
「你要走了嗎?」趙紫兒看著眼前男人的背影,目中含有幾絲期許,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顧瀟瀟已經在她的心中佔了不少的分量。或許眼中的期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吧。她在期許什麼?一個否定回答嗎?
顧瀟瀟沒有回頭,而是看著平靜的水面。水面上的荷花也已經謝了,只余下光禿禿的蓮蓬以及偶爾幾片浮在水面上的枯葉。「我要走了,你要多保重。」聲音很是平淡,只是卻隱隱能夠听到那語氣中的低落。趙紫兒听此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你還會回來嗎?」
「或許吧。」回答的很是模糊,或許,再也回不來了吧,顧瀟瀟暗自道。二人一時間沉默起來,吹起的蕭瑟秋風卷起地上的殘花落葉,讓這沉默顯得更加傷感了。「我不想讓你走!」此時的趙紫兒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及顫音,眼中模糊一片,淚水隨時都要忍不住在里涌出。
顧瀟瀟轉身了,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喜悲︰「你知道,我必須要回去。這是我的命運,就如同你不能背棄你的國家一樣。」突然,趙紫兒猛的抱住顧瀟瀟,淚水涌出︰「我已經失去過最重要的人了,我不想你也在我身前消失,求求你,不要走好嗎?」
顧瀟瀟能夠躲過趙紫兒的「襲擊」,可是他沒有,任由趙紫兒這麼抱著自己,但是他也沒有伸手安撫趙紫兒,只是平淡的道︰「人的一生,總會有許多陌生人出現在眼前漸漸和你變得熟識,也會有一批熟悉的人悄悄消失,時間久了就像是陌生人一般,相見兩不識。」
「我不想讓你漸漸變成這所謂的陌生人,我不想你走。」看著不斷哭泣的趙紫兒,顧瀟瀟強自壓下心中不忍,猛然運使內力將趙紫兒從身邊震開。趙紫兒措不及防下直接摔倒在地,一時間呆住了,只有眼淚無聲的淌過臉頰滑落在地。
顧瀟瀟走到趙紫兒身旁,蹲在地上,左手抓著她的一只手,右手放在她的手背上道︰「紫兒,這個時候就不要任性了。就算是為了你,我也要回到那冷漠無情的梁國。我回去,不光是為了自己,你自己,要多保重。」說罷不舍的看了一眼莫邪神劍,接著將這柄劍交給了趙紫兒。
「這把劍就送你防身,你的劍法合格了。」說罷顧瀟瀟轉身離去,任由趙紫兒抓著莫邪神劍呆呆的坐在地上。
「顧兄………」趙遷看著顧瀟瀟不知道說什麼,一邊是家國大事,一邊是妹妹的幸福。作為趙國的四公子,他知道顧瀟瀟必須要回到梁國,作為趙遷這個人,他卻希望顧瀟瀟留下,很矛盾的想法,卻又是真實存在無法避免的。
二人出了趙王宮,上了馬車徑直出城,一路上二人都沉默了。
泗水河畔,衛莊帶領著一對韓國精銳已經等候多時,除了韓非和衛莊外,李白也在這里。一張桌席,一壇美酒,五個杯盞。衛莊看到顧瀟瀟後眉頭一皺︰「你放棄了自己手中的劍。」顧瀟瀟看著滾滾東流的泗水江道︰「那又如何?鬼谷弟子,不是只會逞凶斗勇的匹夫。」
听此衛莊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趙遷看著收拾好包袱的李白,不解的問道︰「太白兄,這是作何?」李白笑著對趙遷道︰「趙兄,我在趙國呆的夠久了,也該走了。正好趁此機會跟著顧兄去夏陽走一遭,好好領略一番梁國風情。」
听此趙遷一抱拳不說話。而韓非則是笑著對趙遷道︰「遷表哥,這些時日勞煩招待了,我們也要先走一步提前做些準備了。」听此趙遷將美酒斟滿,拿起其中一個杯子對著眼前人開口道︰「如此,為了天下大計,請諸君共飲此杯。」說罷將盞中酒一飲而盡。而後其余人也是將杯中美酒飲盡,就在眾人將要告別的人時候。
「等等!」馬蹄聲來,趙紫兒翻身下馬,看著顧瀟瀟開口阻道。「紫兒,你怎麼來了?」趙遷看著自己妹妹問道,趙紫兒卻是沒有搭理自己的哥哥,而是直接把莫邪劍甩給了顧瀟瀟。「這把劍還給你,你的命留給我,不要死在梁國!」
顧瀟瀟接過飛來的莫邪,看著一臉認真的趙紫兒開口道︰「我的命,沒有任何人能在你手中奪走。」听此趙紫兒方才一笑,抓起酒壇將里面的烈酒一飲而盡,接著醉眼朦朧的看著顧瀟瀟道︰「答應我,一定要回來,不管十年、二十年,我都願意等。」說完不待顧瀟瀟說話便翻身上馬直接離去。
她怕听不到想要的承諾,哪怕自己欺騙自己也好,心里總歸是有個盼頭。
見此李白嘆息一口道︰「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听此顧瀟瀟沉默不語,過了很久後,顧瀟瀟方才深吸一口氣抱拳道︰「趙兄,告辭!」「告辭!」李白也是跟著一抱拳道。而衛莊和韓非也是行了一禮帶隊離去,只余趙遷目送眾人離開。
秋天,總歸是個令人感到悲傷的季節。李白和顧瀟瀟跳上一葉扁舟,順著滾滾東流的泗水江奔流而去,小舟上,李白放聲道︰
「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
此地一為別,孤蓬萬里征。
浮雲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趙兄,珍重!他日有緣再見,在共同把酒言歡!」
不論在什麼時候,李白總是這麼豪邁灑月兌。因為李白臨行的贈別詩,趙遷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趙遷收拾了一下心情也是上車回到邯鄲城,他也有著許多事情需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