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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五十四章 江水浩浩

「呵呵,就跟你想的一樣!」龍舒君看著鄢陵君震驚的臉,譏笑道︰「整個楚國之中,除了大王以外,還有誰有能力有膽量,敢將百姓放在令尹的封地中。」

鄢陵君聞言,臉色頓時快速變換,接著,他瞪圓著眼楮,盯著龍舒君道︰「龍舒君,你可有證據,誹謗大王,這可是死罪。」

「死罪?哈哈哈~~」龍舒君大笑道︰「你以為我還會在乎這個嗎?」

鄢陵君看了看癲狂的龍舒君,臉色一正,語氣沉重的道︰「龍舒君,我知道你對大王處死你的族人而心懷怨恨,但這並不是你可以誣賴大王的理由。

若是你沒有證據,那就休怪本君不客氣了。」

說話間,鄢陵君右手移到劍柄上,然後雙目死死的盯著龍舒君,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劍相向一般。

「證據我當然有!」龍舒君語氣冰冷的道︰「我得到陰陵百姓去了射陽之後,便親自去走訪射陽大澤周圍,然後終于在射陽大澤的東部發現一個大量行人路過的痕跡,然後我又沿著那條路徑,在東部五十里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偏僻的山谷曾有大量的人居住在那。

雖然,我未曾在山谷周圍發現有人耕種的痕跡,但是我卻在山谷周圍發現大量樹木被砍伐的痕跡。

而經過我對那些被砍伐的樹木數量以及新舊程度進行推算,這些被砍伐的樹木最早最多就出現在陰陵慘案發生前後,且能滿足數萬人所需,然後被砍伐的樹木逐漸變少,直到最後再無樹木被砍伐。

要知道,射陽之地,歷來人口稀少,又大多分布在射陽大澤以及射陽河周圍,那麼偏僻的山谷,根本就不會有百姓去定居。

最重要的是,沒有耕種,卻需要大量柴薪,並且還逐漸減少柴薪數量,鄢陵君你說,這是什麼情況?」

鄢陵君聞言,心中略一沉吟,便將定居的百姓與臨時駐扎的軍隊排除在外了。

因為百姓不可能不耕種,而軍隊不可能逐漸減少,如此一來,那地方最大的可能便是臨時居住,然後分批離開。

想著,鄢陵君心頭一震,然後右手不知不覺間松開了劍柄。

頓了頓,鄢陵君十分沉重道︰「就算那群臨時居住射陽的人,就是陰陵百姓,那也不能說這事是大王主使的。

也有可能是朝中某位諸公,眼熱陰陵財富與百姓。甚至,也有可能是其他見楚國混亂,想要擾亂楚國。」

「對。」此時,鄢陵君眼楮一亮,心中一松,又頗為興奮的道︰「當時正值六國伐秦,而我楚國未動,說不定就是六國或者某國擔心我楚國攻擊他們的後路,所以才策劃了陰陵之事。」

龍舒君一听,立即十分肯定的搖頭道︰「這絕不可能是其他國家做的。」

「絕不可能!你為何肯定?」鄢陵君一怔,然後十分警惕的看向龍舒君,問道︰「那告訴你夜間用船轉運百姓的,究竟是那個國家?是宋國?還是齊國?亦或者是其他國家?

還有,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投靠了哪個國家?徹底背叛了我們楚國?」

「•••」龍舒君沉默不語。

「你果然背叛了楚國!」

「是大王先背叛了我!」

「•••」二人無言以對。

頓了頓,龍舒君再此開口道︰「鄢陵君,我這次來就是向你示警的。

正如百年前吳起所說,楚國大而不強的根源,就在于封君太眾,貴族太多。大王一心變法強國,兩次啟用屈原變法,其目的都是打擊封君貴族,然後將國家的所有大權全都集中在自己手中。

因為這,江漢貴族死傷慘重,甚至大部分的封君,都失去了大部分的職權。因為這,我們江淮貴族起兵謀反,然後死傷慘重。因為這,大王遷都壽郢,已經月兌離了你們的掌控範圍。

雖然現在的新法還沒有直接針對貴族,但是,我可以確定,一旦現在的新法深入人心後,大王一定會推動直接針對貴族封君的新法的。就比如,吳起說,君子之澤三世而斬,又比如,那屈原嚷嚷的,君子之澤兩世而斬。

到時,不知你們如何自處?」

說完,龍舒君見鄢陵君沉默不語,又開口道︰「我听說,大王在遷都的時候,太子曾明確表示反對,為此,太子還被大王緊閉兩月。

不久前,我曾與太子語,太子溫文儒雅,仁和非常,乃是一個值得托付天下的人。

若是•••若是你們不想成為大王與屈原的魚肉,那麼太子乃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說罷,龍舒君拱了拱手︰「言盡于此,還望君保重,告辭。」

龍舒君離開後,鄢陵君站在大廳中,久久不語。

雖然他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陰陵一事是其他國家針對楚國的陰謀,但•••內心深處,他自己也不相信這事是其他國家干的。

可能是朝中某位重臣干的,也有可能是某位重臣聯合其他國家干的。其目的就是逼反龍舒君他們,然後趁機給大王施壓,並罷黜乃至•••將令尹昭雎、左徒屈原等人滅族。

當然,也有可能•••

想著,鄢陵君心中一緊。

半月後,太子橫從宗廟中反省出來,一出門,便見將軍潘信一臉喜色的站在門外等候。

見此,太子橫臉色一沉,訓斥道︰「將軍,宗廟乃是莊嚴之所,應該保持莊重,何以嬉皮笑臉。」

潘信一听,勉強保持莊重,但眉目間還是有些喜色的道︰「太子,州侯與家兄來信,不久前,趙國的消息傳到壽郢,大王召集群臣議事。

接著,議事中,令尹當著群臣的面,向大王進言,說趙國的衰敗,其根源就在于趙主父廢長立幼。

是以,令尹請大王引以為鑒。」

說到這,潘信笑道︰「不僅是令尹開口,當時柱國還是公子富,全都以此勸諫大王,而其他大臣全都沒有反對。

是故,州侯說,太子深得人望,地位穩固,可以不用擔心了。」

太子橫聞言,心中大喜,然後連忙問道︰「令尹他們真的這麼向大王進諫?」

見潘信點頭,太子橫又期待問道︰「那大王是如何回復的?」

「大王說,太子久在國都之外,于國不利,所以讓太子盡快返回壽郢。」說到這,潘信滿臉喜色的道︰「自從太子進入宗廟後,大王已經先後兩次發來詔書,讓太子從宗廟出來後,盡快返回壽郢了。」

「先後兩次!」太子橫一听,頓時大喜道︰「對,孤應該盡快回都才是。」

正說話間,一個官員走到太子橫身側︰「見過太子,臣奉右司馬之命,請太子前往郢都。右司馬說,他已在郢都為太子安排好酒宴了。」

太子橫一听景陽相邀,沒有拒絕,當即應道︰「善,孤稍後就去郢都與右司馬一會。」

當日,太子橫回到郢都,與景陽一起,狂歡到深夜。

次日,太子橫日中才起來,剛出門,就見將軍潘信稟報道︰「太子,鄢陵君等二十位封君投帖請求太子接見。」

太子橫一怔︰「鄢陵君他們不再自己封地帶著,怎麼跑到郢都來了?這可不合規則啊!」

「回太子。」潘信應道︰「鄢陵君他們乃是為了押送獻與大王的供奉,才齊聚郢都的。而且,他們也想問問右司馬,來年獻與大王的錢糧,是送到郢都這,還是送到壽郢去。」

「原來如此。」太子橫點了點頭,然後沉吟道︰「如此多的封君前來拜見,孤單獨接見不妥。故,孤打算今夜設宴接待他們,請他們今夜務必來會。」

「諾。」

當夜。

太子橫與諸君會,甚歡,深夜,酒酣,醉。

鄢陵君帶著醉意從自己的桌旁走到太子橫身側,敬了一杯酒後,半醉半笑著問道︰「太子去了壽郢一年有余,不知壽郢比之郢都如何?」

太子橫半醉半醒之際,笑著道︰「淮水滔滔,不如江水浩浩,壽郢雖好,不如郢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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