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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四十五章 反省宗廟

殿中。

熊槐坐在王位上,目光一直落在下方的太子橫身上。

而太子橫坐在殿中,頭顱微微下垂,低眉垂眼。

不過,當他感受到自己父王那帶著沉重壓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僅暗暗吃驚,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得父王生氣了。

熊槐注視太子橫良久,才沉聲道︰「太子你做的好大事,真是讓寡人大吃一驚。」

太子橫聞言,不明所以的看著熊槐︰「父王,兒臣不知父王這話是何意?」

「不知道寡人在說什麼?這麼大事你都沒放在心上,沒關注過嗎?」熊槐一听,看著太子橫無辜的臉龐,想起子青的慘狀,頓時氣極,然後操起王案上的木盒,猛地向太子橫砸過去。

太子橫見狀,立即皺起眉頭。

不過,這次他沒有不閃不避的用腦袋去接,而是雙手一抬,在木盒砸到他之前,便穩穩的接住木盒。

太子橫雖然接住了木盒,但他沒想到的是,木盒並沒有合緊,在他接住木盒的同時,一個漆黑的物體,伴隨著些許液體從木盒中飛出。

太子橫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有數滴液體落在他臉上,那漆黑的物體也踫到了他的胸口,然後又滾落到地上。

太子橫定楮一看,卻見那漆黑的物體竟然是一個人頭。

接著,太子橫迅速的用手往臉上的液體一抹,然後張手一看,果見手上有一抹鮮血的痕跡。

見此,太子橫立即大為氣憤的看著熊槐︰「父王,你這是何意?」

「寡人這是何意,這個問題應該是寡人問你才對。」說著,熊槐指著地上的人頭,冷冷的道︰「你好好看看,這人是誰?仔細看看你做的好事。」

太子橫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人頭,然後皺起眉頭,應道︰「父王,兒臣從未見過此人,人不是我殺的,也跟此人沒關系。

這•••這一定是有小人在父王面前中傷兒臣,請父王詳查。」

「你不認識他。」熊槐冷笑道︰「寡人可以提醒你,此人名喚蔣飆,乃是你三弟子青的門客。數月前,此人去了一趟趙國邯鄲,然後就月兌離淮陰君,並返回家鄉。

一個多月前,寡人在他家鄉找到了他,並從他家中搜出數十金。而且,寡人還從他口中得知,數月前,有人請他做事,並送給他一百金。

現在太子你想起來了嗎?」

太子橫聞言,知道自己謀害子青的事情被父王知道了。

同時,他一听這人一個多月前被找到,卻此時被殺,那•••

太子橫一怔,遲疑的看著熊槐︰「父王,是子青出事了?」

「虧你還記得遠在趙國的子青,不過,寡人寧願你一直都沒想起他來。」熊槐嘲笑一聲,然後露出哀色︰「托太子你的福,他不久前參加趙國公子章謀反一事,事敗逃亡被俘,斷了一條手臂,而且被趙國囚禁起來了。」

「這•••」太子橫又一怔,此刻,他心中頗為復雜。

他沒想到子青會在趙國參與謀反。

他當時的計策,只是想要趁子青心神大亂的時候,趁機逼死子青。若是子青當時未死,也能離間子青與江漢貴族的關系,讓他們從此決裂。

除此以外,他什麼事都沒干,子青參與謀反,這事他好不知道。

不過,此時他已經知道父王為何會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完了。

父王將子青被俘斷臂的遭遇,全都算在了他的頭上。

不過•••

太子橫想了想,好像父王也算錯。

子青最近這一系列悲慘的遭遇,歸根結底,全都是他的緣故。

想著,太子橫不由深深的低下頭。

熊槐見太子橫低頭不說話了,便接著道︰「之前子青將王孫乂送回來的時候,寡人就知道其中有問題了,當時寡人本以為子青只是擔心趙國形勢迥異,所以想要以防不測。隨後寡人讓子青回國用事,卻遭到子青拒絕。

那時候,寡人才知道,子青的擔憂不在外,而在于內。

隨後,寡人一查,卻查出這麼一筆剪不斷理還亂的混賬事。」

說到這,熊槐左手用力的按著額頭,心有余悸道︰「若非寡人查出子青心結所在,當機立斷給子青送去二十個死士,若非那些死士忠肝義膽,以身相護。

現在,寡人告訴你的就是子青的死訊了,而且還是萬箭穿心的悲慘死法。」

太子橫看著自己父王那悲痛失望的面龐,張了張口,然後俯身拜道︰「兒臣•••請父王責罰。」

「責罰?怎麼責罰你!」熊槐雙眼緊緊盯著太子橫︰「現在寡人心里想的不是怎麼責罰你,而是想知道,你為何執意要殺你弟弟子青,為此,甚至還使出殺人誅心這麼陰險狠毒的計策。」

太子橫一听自己父王說自己陰險狠毒,想要反駁,但一想起那個殺人誅心的計策,便啞口無言。

頓了頓,才應道︰「父王,所謂知子莫若父,兒臣為何如此做,父王是知道的。」

「瞎扯!」熊槐聞言,頓時氣極︰「不錯,寡人在對外政策上,的確是不擇手段,在對內政策上,的確是太過激進,寡人不算一個好楚王。但是,寡人行事何曾像你這樣,竟然如此對待自己弟弟•••」

熊槐說了一大段話,見太子橫始終沉默不語,便長嘆道︰「自聲王悼王以來,我楚國已經有近百年沒有發生這種兄弟相殘的事情了,甚至還發生在寡人還活著的時候,也有百年沒有發生貴族反叛的事情了。

自寡人即位以來,先有子蘭聯合貴族勾結敵國謀反作亂,後有江淮貴族群起叛亂,現在又發生你們兄弟相殘的事情。

寡人一向自詡仁義慈愛,但有了這三件事,從今往後,寡人再也不敢自稱仁義之君。

先王將國家交給寡人這個道德敗壞,假仁假義,眾叛親離的人手中,實在是先王有眼無珠。」

太子橫見自己父王自責如此,好像已經氣急敗壞到胡言亂語,立即連拜道︰「父王息怒,這都是兒臣的錯!」

「你的錯?不,都是寡人的錯!」熊槐一臉落寞的搖頭道︰「寡人德行不足,連自己的兒子都教育不好,才有了現在這樣的結果。但,寡人死不足惜,卻連累先王英明掃地,此寡人之罪也。」

說罷,熊槐臉色一冷,大聲道︰「傳詔︰寡人不度德量力,以致國家名譽受損,寡人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先王。

寡人本欲親自前往宗廟請罪,但寡人年老體弱,不便遠行,是故,讓太子橫代寡人前往宗廟請罪。」

太子橫一听父王將罪過全攬在自己身上,而保全了他的名聲,不禁既是愧疚又是感動的看著熊槐︰「父王•••兒臣•••」

「你走~~」熊槐打斷道︰「立即給我滾回郢都,在先王以及列祖列宗的宗廟里緊閉,在列祖列宗面前,在歷代先王面前好好反省自己,好好靜思己過,一月不得離開宗廟。」

太子橫一听,心中一嘆,落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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