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觀游听著楚王夸贊昭常有令尹之才,接著耳中又傳來廟外的呼喊祈福之聲,心中不禁一緊。
「大王,百姓在外聚集不散,這該如何是好?」
熊槐聞言,見觀游眉心緊鎖,笑了笑道︰「無妨,寡人今天才剛剛開始祈福,未來還要祈福兩天。
兩天時間,難道外面的大火還撲滅不了嗎?」
說著,熊槐期待的道︰「等外面大火熄滅,寡人出關之際,那時,天地偉力皆歸于寡人,寡人還有什麼可擔憂的呢!」
說罷,熊槐又看向廟外的位置,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可以在廟中祈福不出,國中之事還有太子令尹等人處理。而昭常呢,朝中主要反對變法的大臣,當以昭常景邵為首,而現在,他們兩人全都在廟外耗著,反對派群龍無首,正可為快速撲滅大火提供一個有利的機會。
此時,太卜觀游見楚王語氣輕松愜意,臉上信心滿滿,當即恭敬的拜倒︰「大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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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天眼看就要結束,眼看昭常等人已在廟外跪了半日。
就在太陽徹底歸山之時,就在熊槐開始享用晚膳之際,熊槐見太卜觀游帶著一臉的喜悅走了進來。
見此,熊槐放下碗筷,笑著問道︰「太卜何來?是廟外的百姓走了,還是令尹哪里傳來了好消息?」
觀游一听,立即笑著拱手道︰「大王聖明,令尹剛剛傳來消息,項君慎與黃君之子謁者黃歇二人聯手,指揮用連河結湖並以火攻火之法,一把火燒掉了郢都東部的叢林。
令尹來報,大災西面燒往郢都大火已經熄滅了。
此外,左徒率領私屬工匠奴隸也控制住了雲夢叢林的火勢。」
熊槐一听,滿臉喜悅的從席上跳了起來︰「好,好,好,不愧是令尹,該賞,還有,項君慎與謁者黃歇也該賞,全都記下來,等寡人出關之後,再行賞賜。」
「大王英明。」
不久後,廟外。
當昭常得到火災西面大火已滅的消息,心中驚駭非常。
「好•••好厲害,不愧是令尹。」
昭常在心中感嘆了一聲,然後深深的皺起眉頭,他發現他今日又犯了一個大失誤。
首先,自己不應該在大火剛剛開始的時候,就主動帶頭來逼迫大王,這引起了大王與其他朝中大臣的警惕。
如果,在大王齋戒祈福的三天里,大火連續燒了三天無法撲滅,那時,等到大王出關,他再率領群臣百姓來逼迫大王,必定能夠一擊而中。
可惜,六君還有各地的封君在大王祭天之後人心惶惶,全都打算快速返回封地準備應對大王的後招,為了留住六君他們以及其他封君,他不得不提前發動。
這就是第一失,也是最大的失誤。
不過,若是他不這樣做,等各地封君全都走了,即便第三天自己率領大臣在黑帝廟外堵住大王,那僅憑朝中大臣的力量,也極有可能會被大王強行鎮壓。
所以,這一得一失間,利弊難說。
其次,他不應該一開始就逼大王出關,這就給了其他人口實。
如果說第一個選擇是無奈,那麼第二個就是他鼓動起百姓後驕傲大意了。
而最後,那就是他在無可奈何之下,只能畫地為牢,將自己也困在黑帝廟外,這就給了昭雎屈原他們從容應對的機會。
想著,昭常心中一沉。
我不能繼續呆在這了,繼續在大王的眼鼻子下呆著,不僅難有行動,而且用不了多久,大火就被昭常屈原撲滅了。
心中略一思量,昭常便有了主意。
「啊~~」昭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然後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見此,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接著,上大夫景邵與昭常門客羅飛飛快的撲了過來。
「君上•••君上•••」羅飛先輕輕喚了兩聲,見昭常沒有任何反應,心中大恐,立即輕搖起昭常來。
另一邊,景邵見羅飛搖了搖昭常,而昭常沒有反應,立即驚恐的伸出右手食指,試了試昭常的鼻息。
在指尖感到昭常的鼻息正常後,景邵這才松了一口氣。
「大家不用擔心,左尹只是昏過去了。」
說著,景邵眼楮余光見六君等人以及周圍的百姓投來關切的目光,便開口道︰「今日左尹勞累一天,又接連遭挫,流血過多,以致昏迷。此時理應立即送左尹回都救治,不然,恐有不測。」
這話音一落,不遠處的龍舒君心思一轉,看了看地上的昭常,又看了看景邵,立即應道︰「請上大夫立即送左尹回都救治,這里就交給我等便是,我等在此為國祈福滅火,那也是一樣的。」
景邵一得到提醒,立即反應過來,原本他還想送昭常回去後,再回來帶領眾人祈福,但現在,他知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郢都城外的火千萬不能滅了。
想著,景邵立即沖龍舒君點頭道︰「有勞諸君與諸位父老兄弟了,事不宜遲,在下這就帶左尹回城救治。」
說著,景邵立即讓幾個私兵抬起昭常的身軀,就往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廟中。
熊槐的晚膳才吃到一半,太卜觀游又走了過來。
「大王,不好了,剛剛左尹在廟外昏死過去了。」
「嗯?昏死過去?」熊槐一怔,心思一動,然後立即吩咐道︰「快,讓人抬左尹進來,讓廟中大巫為左尹救治!」
觀游愣了愣,然後遲疑道︰「大王,左尹昏過去後,上大夫便已經帶左尹回城救治了。」
「回城!」熊槐笑了笑,看了觀游一眼,又皺起眉頭。
原本他打算讓太卜觀游親自走一趟,將昭常強行帶進廟中救治加軟禁,但一想到太卜乃是祈福的主持者,不能在這個時候干其他事,就只能作罷。
于是,熊槐紛紛道︰「太卜,立即讓觀風兩兄弟待人追上去,請左尹來廟中救治。畢竟,郢都太遠了。」
此時,觀游已然反應過來,立即應道︰「大王,臣明白了。」
另一邊,景邵帶著昏迷的昭常,正乘坐馬車馳向郢都。
忽然,驅車的羅飛在外稟報道︰「上大夫,後面有數個大巫追上來了,怎麼辦?」
「大巫?難道是大王有事吩咐?」景邵一怔,立即應道︰「停車!」
昭常聞言猛地睜開眼楮,急道︰「不能停!」
「左尹(君上)!」車中的景邵與驅車的羅飛同時發出一聲驚喜的聲音。
「左尹,你•••」
景邵話未說完,昭常便打斷道︰「廟中大巫來追,這必定是大王要將我軟禁在廟中。上大夫,稍後大巫來,切記不可將我交給那群大巫。」
說完,昭常眼楮一閉,仿佛又暈了過去。
不久,觀風兄弟帶著幾個大巫追上馬車。
馬車停下,景邵從車簾處探出半個身體,遲疑的看著車邊的大巫︰「爾等何故攔住在下的馬車。」
觀風向前一步,拱手行禮道︰「上大夫,在下听說左尹失血過多昏迷,又听說上大夫要帶左尹回郢都救治,在下以為此去郢都路途遙遠,恐有不測。而黑帝廟中大巫眾多,精通救治巫術的大巫也有不少,大夫何不將左尹送進黑帝廟中,請大巫救治。」
景邵聞言,平靜的道︰「萬萬不可如此,雖然大巫巫術高明,但是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為國祈福,此時左尹一身血跡,不可污了神聖的黑帝廟,破壞了大王的祈福。」
說著,景邵拱了拱手︰「多謝諸位大巫的美意,在下還是帶左尹回郢都救治吧。」
「走!」
隨著景邵一聲令下,馬車再次啟程,向郢都奔馳而去。
不久後,廟中,熊槐得到觀風的消息,心中一沉︰「好~~竟然還敢裝暈。」
想著,熊槐立即吩咐道︰「立即傳訊給令尹還有左徒,讓他們小心,今夜可能火勢可能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