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田甲的事情後,熊槐又開口問道︰「賢卿,除了田甲的事情,卿可有其他事情要告知寡人?」
陳軫點了點頭,應道︰「大王,令尹從大梁傳回的消息,七國會盟中,趙國聯合韓燕宋,並積極拉攏魏國,籠絡我們楚國,孤立齊國,基本上已經取得七國會盟的領導地位。此時大梁那邊,除了我楚國明確表示不出兵以外,其他六國已經同意出兵伐秦,為魏國收回河東地。」
熊槐聞言點了點頭,現在他知道魏王為什麼要三番兩次去邀請田文任相了,這是為了確保齊國在背後不給聯軍搞破壞,同時也可以獲得一個強援。
而齊國那邊,無論齊王讓田文去魏國任相,還是在明顯被趙國排斥的情況下,依然答應出兵為魏國奪回河東,這都是出于拉攏魏國的需要。
而田文為了田甲,接連三次拒絕魏王的邀請,想來一定也會惹怒齊王。
想來,齊王現在對田文三番兩次拒絕魏王,已經很惱怒了。
此時,陳軫接著道︰「大王,因齊王在會盟中很是被動,受此影響,令尹與齊王的交流十分順利,已經確認齊楚兩國加強合作的基調,以進一步深化齊楚聯盟。」
听到這,熊槐立即笑了笑︰「好,太好了,只要齊楚聯盟不瓦解,那齊國想要在戰後聯合楚魏,以齊魏楚三國對抗趙燕韓宋四國,就不會坐視各國伐秦之後再來攻打寡人。而趙國為了避免寡人倒向齊國,也不會組織聯軍前來攻打寡人。
如此,寡人就高枕無憂了。」
接著,等陳軫說完國外的事情後,熊槐沉吟道︰「賢卿,如今國外六國伐秦的大勢已定,外患暫時得以解除,寡人正好可以收拾國中之事。
現在江淮那邊的情況如何?」
陳軫一听楚王提起江淮,便立即應道︰「大王,之前郢都這邊雖然對六君他們的事情沒有理會,但是,因為大王的神威深入人心,是故這段時間以來江淮那邊的封君並沒有再次群起附和六君他們,其他的貴族全都在觀望朝中局勢。
同時,據我們在江淮的探子來報,因為六君他們在大王宣布與民修養的時候大肆征召百姓,導致他們治下的百姓全都怨聲載道。
而且,因為大量百姓月兌離農事,百姓與貴族全都失去一個主要勞動力,並且還要供養一個壯丁,以致百姓與封君全都日益貧乏。
甚至,根據我們在封君那邊內應來報,那些征召百姓的貴族,見大王不在意他們,且郢都大臣沒有動靜後,已經有一些人出現動搖了。」
「呵呵!」熊槐嘲諷的笑了笑,早在他們征召百姓的時候,他就預料到了這一種情況,現在他們想解散百姓,換一種與他對抗的方式•••
這已經晚了!
所謂的騎虎難下,說的就是他們這種情況。
想著,熊槐冷笑道︰「既然已經跟寡人作對了,想要毫無代價的揭過這一節,沒這麼容易。」
說著,熊槐向陳軫吩咐道︰「陳卿,你立即讓我們在封君哪里的內應繼續鼓動他們堅持下去。」
「是,大王。」
「還有,左尹今天不是回來了嗎!之前令尹去了大梁,司馬閉門謝客,左尹遠赴秦國,群臣群龍無首,這才沒有聯合起來向寡人施壓。
現在左尹歸來,而江淮那邊的封君也出現了動蕩,那寡人也是時候進行下一步行動了。」
說著,熊槐捻著自己的胡須笑道︰「讓知北涯在大臣府中用事的人,一起鼓動群臣向寡人進言,阻止寡人變法。」
「唯。」
陳軫離去後,熊槐又將忙于變法的屈原從百忙之中招了過來。
「大王!」
「賢卿免禮,坐。」
「謝大王。」
等屈原坐好後,熊槐笑著問道︰「賢卿,現在變法的情況如何?」
屈原聞言,臉上立即露出笑容︰「大王,變法雖才短短半年,但是我楚國百姓不斷流失的困局卻已經得到扭轉。
根據臣的統計,半年來,江漢這邊新增百姓超過二十萬戶。而這二十萬戶中,大部分是原本百姓自己隱藏起來,用來躲避稅賦的人口。因為根據新法,分田不是按戶分,而是按人頭分,所以許多百姓為了得到足夠的王田,也是為了獲得成為貴族的機會,開始不在隱藏。
只是•••」
屈原嘆道︰「只是這部分的百姓,以及野外盜賊從良的百姓,甚至從貴族那里逃亡的百姓,大部分都是獨自一人的壯丁,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家庭。要想將他們轉化為我楚國的底蘊,讓這部分的戶口流傳下去,這還需要極長的時間。」
熊槐聞言笑了笑,他知道百姓隱匿人口方式,他們大都是自己宣布夭折而未死的兒子,一則可以避稅,二則也可以創造更多的財富。
而這個被隱匿的兒子,往往比那些在戶籍上用來繼承家業以及需要參加徭役戰爭的兒子成婚晚,甚至成婚後也需要自己去開闢私田。
而因為在野外開闢私田且拖家帶口的黑戶,在法律上都屬于盜賊,這些盜賊大部分都會被貴族招攬,以躲避殺生之禍,或者免于淪為奴隸。
所以,百姓家中隱匿的人口,大都是做出犧牲的單身漢。
雖然知道這部分百姓很容易身死斷戶,但熊槐卻並沒有如屈原一般遺憾,而是心滿意足的笑道︰「賢卿,變法半年,僅江漢之地就多出二十萬戶百姓,雖然只是獨身一人的丁壯,但這也說明變法效果顯著,寡人很滿足了。
至于不讓戶口消失,寡人相信,只要他們能夠努力耕種,三年之後,大部分人都有足夠的財富娶妻生子傳宗接代了。」
屈原聞言跟著笑了起來,然後拱手道︰「請大王放心,除了讓百姓自娶以外,臣也會盡快給那些獨身的壯丁分配妻子,不會讓這些百姓身死戶絕的。」
熊槐笑著點頭道︰「好,有勞賢卿了。」
接著,屈原又開口道︰「大王,另外一個好消息是,根據臣與刺史令的多番統治,在二十萬戶百姓,超過兩萬戶百姓,乃是從各地貴族家中逃亡,重歸朝廷的統治。
這部分的百姓雖然數量較少,但是,比對起之前,百姓不斷逃亡依托于貴族,臣以為這兩萬戶百姓出現,已經扭轉了國家日益貧困虛弱的局勢。
而且,從貴族哪里逃亡的百姓現在依然源源不斷,臣相信,只要持之以恆,三五年之後,貴族對國家的威脅,將會得到根本上的扭轉。」
熊槐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之前國中貴族不斷從國家那里吸收人口,而現在,朝廷接連出招,百姓開始從貴族那里回流到國家這邊,這不僅阻止了貴族繼續從國家這里吸血,相反,國家還從貴族哪里得到更多的營養。
直到最後,貴族將徹底不會危及國家。
過了一會兒,說完江漢這邊的情況後,熊槐又問起江淮的情況來。
「大王,江淮那邊的情況大致與江漢這邊相同,只是,江淮那邊貴族實力強大,且采取了種種措施控制百姓,是以,臣與刺史令統計,江淮那邊從貴族哪里逃亡的百姓,可能不超過三千戶。」
「不超過三千戶!」熊槐臉色一冷,笑道︰「看來江淮那邊貴族的辦法,還是很有效的嗎!」
說著熊槐對屈原道︰「賢卿,為了在江淮那邊的貴族那里獲得更多的人口,寡人打算敲打一下他們•••」
此時,屈原听到楚王的話微微一怔,然後不等楚王說完,便開口反對道︰「大王,臣以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