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鵬的爸媽回到家後,先是傷風,然後就發起燒來。
去醫院治療之後,剛剛有所好轉,就開始被怪夢纏繞。
夢里就是他們去避雨的那個破屋子,不過,里面擱得不是棺材了,而是熱熱鬧鬧一屋子的人。
那里變成了一處飯館。
客人進進出出,吃飯的人聊得歡快,甚至還有人鼓噪著表演節目。
老趙兩口子在夢里初時還是有些發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在何處。
被飯館里的服務員熱情的招呼,就不由自主,找了張桌子坐下。
那個服務員把菜譜拿上來讓他看,這一看,兩口子才嚇壞了。
那都是些什麼菜啊?!
香煎人肉片……
火爆爛人腸……
清炖人腦花……
吃人?!
這個地方吃人?!
老趙兩口子嚇得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他們嚷嚷著不吃,要走。
可是這樣的店,進得來,哪里出得去啊?
服務員當場就變了臉色,當場就嚷嚷著他們不吃飯,卻進來佔了桌子,還喝了茶水。
兩個人平素都老實,還沒見過這樣的情形,趕緊解釋,他們剛剛進來,茶水就放在桌上動都沒動呢。
但這黑店的服務員哪會講道理,當場就喊著,茶水只要端上了桌,就算是他們喝了。
這是食品,上桌就不退不換。
老趙終于是沒忍住,跟服務員吵了起來。
他說,這菜譜都是人心人腦人肉,就算是災荒年代也不能吃人啊!
沒想到這話一說出來,滿屋子服務員也好,客人也罷,都樂了。
這時,櫃台後面走來個老先生。
穿著民國時的長袍馬褂,還戴著頂瓜皮帽。
那老先生長相慈眉善目,面色卻是一片青白,嘴角還掛著一抹冷笑,他打量了老趙兩口子一番。
「鬼不吃人,吃什麼?」老先生說。
老趙夫妻嚇得差點坐地上,他們辯解自己是人,不是鬼,為什麼要像鬼一樣吃人?
這一下子,整個飯館里的人都變了臉色。
「走到這里來的,沒有人!」
「你們吃了這里的飯,想做人也做不成了。」
老趙兩口子被嚇得連連後退,那些人卻步步逼近。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突然听到外頭有人在叫他們的名字。
「趙連福,沈秋紅,磨蹭什麼,滾出來上路!」
那個聲音如炸雷一般,把飯店里那些鬼怪嚇了一跳。
接著,老趙夫婦就醒了。
「不是我叫醒的,是我女乃女乃,一開始听說是這事兒,大仙兒都不肯應我的請。」薛琪告訴玄素九。
當時,大仙兒不叫他管閑事,還告訴他這件事搞不好要把他小命送了。
他家的大仙兒跟一般的仙家不一樣,從薛女乃女乃年輕時就來了,看著薛琪的爹長大,也是看著薛琪長大。對于薛琪來說,大仙兒就跟他女乃女乃一樣。
所以,大仙兒每出來辦一件事,想得不全是自己的功德,更多想到的還是薛琪的安全問題。
可是薛琪哪能不管啊?
趙金鵬家和他家是老鄰居,趙金鵬比他大兩歲,兩人從小一起玩到大。
薛琪從小就因為這個八字的問題,身體弱,還老能看著這些仙家,鄰居們沒人和他玩兒,就趙金鵬從小護著他,比他那些血親的兄弟姐妹還親。
當時,他家和趙家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被下放到郊外林場勞動。
趙金鵬沒少幫著薛琪干活。
趙女乃女乃活著的時候,沒少開薛琪的玩笑,說若他是個小丫頭,早成他們老趙家的人了。
事情關系著趙金鵬的爹娘,薛琪頭一回不肯听話。
大仙兒沒辦法,只好又附在薛女乃女乃身上一回,去幫著趙金鵬爹娘叫魂。
還是用上路這個借口,直接把人從鬼店里騙出來的。
然後,大仙兒就給指了條明路,讓薛琪走城隍。
請城隍老爺幫忙。
可是城隍申老爺忙啊!
若是平時,他必定抽出人手,去看看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居然連活人的魂魄都敢勾走。
但是,最近這些日子,他這個團隊被利用到了極限,一個城隍干了十來個的活。
轉念一想,這事兒是陽間人的事兒,應該陽間的玄門之士去解決。
正好玄素九來了,他就打算把這個活推給她。
玄素九顯然很感興趣。
她關注的倒不是這個陰間飯店,而是趙金鵬和薛琪這兩個人。
合適啊!
她一直想找點根骨不錯,適合修行的年輕人,給知問觀補充新生力量。
這兩個就很合適啊!
她這麼好看一個小姑娘,眼楮圍著兩個小青年打轉轉,倒是讓人家不自在了。
「你別老這麼看人,多嚇人!」謝承燁小聲提醒。
玄素九在他耳邊小聲道︰「老謝,搞不好,咱道觀要有弟子了。」
謝承燁無語了。
他覺得是跟不上玄素九的思路了。
「這事兒我能解決。」她走到兩人跟前說。
薛琪很高興。
最近,他也听說了知問觀和玄素九的名氣。
他還曾跟自己的兩個女乃女乃問過,薛女乃女乃臉上露出那種崇敬的神情。
大仙兒女乃女乃卻讓他見到知問觀的大師恭敬些,逮著機會一定要跟人家學幾招。
見他一個勁兒地點頭,趙金鵬也覺得放心了下來。
其實自從來到城隍大殿之後,趙金鵬就覺得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但是只要能救自己的父母,他也可以放下這些固有的印象。
「但是我很貴,你們付得起請我的錢嗎?」玄素九接著說。
薛琪和趙金鵬兩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兩個都沒什麼錢,薛家和趙家也都是最普通的人家。
「大師……」薛琪想了想說。「我身上有大仙兒,從她這里我也能賺到點兒錢,我可不可以慢慢的把錢還給你?」
「你們倆現在都是干什麼工作的?」玄素九又問。
兩個人一起搖了搖頭,薛琪根本就沒有工作,在家里面給人看點事兒,賺點小錢,他這也算是沒有辦法。
可是趙金鵬卻是受了父母的拖累,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工作,當個臨時工,出力扛個大包什麼的。
「如果你們是我知問觀里面的人,那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會為你們做主。」玄素九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