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帶著外貿部的人過來，再正常不過了。
這會兒實驗室里只有姜沁自己在。
今天有一節答疑課，莊思文上課去了。
她攢了半個筆記本的問題，打算課上問老師。
付紹鐸去了圖書館，把他和姜沁借的教輔書還回去，再給兩人借一些教輔書回來。
就在這個檔口，王衡領著外貿部的人來了。
「小姜，這位是外貿部的溫處長，專門負責出口計算機事宜。」
溫少沉一身干部服，胸口別著兩管鋼筆，頭發梳的整整齊齊地站在姜沁面前，和她友好地打招呼。
要不是曾經打過兩次交到，姜沁還真會被這家伙的外表給騙了，以為是啥文質彬彬的青年才俊呢。
沒想到外貿部派來的人，居然會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
「小姜同學，你好。」
溫少沉那模樣裝的，跟不認識姜沁似的。
姜沁才不慣著他，「這位溫處長很面熟呀，咱倆見過吧？」
溫少沉本以為他倆會心照不宣地裝陌生，萬沒想到姜沁竟然直接給挑破了。
他反應很快，立馬接道︰「哎呀，看我這記性，咱倆確實見過。上次數學競賽時，我給雅克先生當翻譯，那時候你也在。」
姜沁靜靜看他表演，心想這人在外貿部屈才了。
應該去電影廠才對。
「你們兩個認識呀？」
王衡在一邊挺驚訝地說。
「認識。」
「不認識。」
溫少沉和姜沁同時說。
兩人話音落下，現場有了短暫的沉默。
姜沁很快重復了一遍，「我們只是見過，並不認識。」
她的意思很明白，他們不熟，沒交情。
「原來姜同學對認識的定義這麼嚴格，那是我唐突了，我們的確不認識。」
溫少沉嘴上說得客氣，看向姜沁的眼神卻截然相反。
他警告意味地看了姜沁一眼，姜沁就當沒看見，自顧自地跟王衡說話去了。
竟然被無視了。
要說溫少沉剛剛只是有些不高興，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只是礙著王衡在，有啥氣都只能先忍著。
不過王衡沒和姜沁說幾句話，因為半個小時後有個會要開，他先走了。
他囑咐溫少沉，有啥問題盡管和姜沁咨詢，她是出口計算機的設計人員，具體問題她都能解答。
等王衡一走，溫少沉立刻沉下臉來，找了個椅子坐下，陰惻惻地盯著姜沁。
「讓你坐了嗎？到別人的地方，這麼沒規矩？」
姜沁嘲弄道。
「姜沁，你別太過分了。」
溫少沉也不裝了，惡狠狠地說。
「過分？跟你比過分，我就是個小學生。」
邊說，她邊翻了個白眼。
「也不知道是誰，跑到別人學校來惡言惡語，還在頒獎大會上企圖讓人出丑。可惜了，一個也沒得逞。」
後面那句話，姜沁是一字一句說出口的。
溫少沉這會兒臉色黑的能滴下水，他沒做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忽然間，溫少沉刷地站起身，朝姜沁的方向走過來。
那眼神陰沉的模樣，看起來像是要打人。
姜沁立刻在腦子里呼喚系統。
「系統，系統，快出來，有危險了。」
之所以敢痛快嘴，那是她有系統這個底牌在。
否則她又不傻，干啥要吃眼前虧。
【來了。宿主別怕，他能踫到你一根頭發絲，都算本系統輸。】
系統的聲音立即出現在姜沁腦中。
「沒在怕的。」
有系統在，怕什麼。
再說了，實驗室里現在就他們兩個人 ，實在不行她就躲空間里。
溫少沉敢出去說，她就敢說他精神有問題，臆想癥。
反正也沒有人證，沒人會相信溫少沉的。
姜沁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溫少沉卻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腳步。
「姜沁，我今天過來不是和你吵架的，是有正事要談。先前那兩次，確實鬧得不愉快。我，向你道歉。」
溫少沉莫名地道歉，姜沁並沒放松，反而警鐘大作，總覺得他不是這種會輕易道歉的人，一定有什麼陰謀。
「我不管你是真道歉還是假道歉，反正咱倆之間已經鬧得不愉快了，那就也不用勉強維持表面和平。真想談事，我建議你回去換一個人，你們部里應該不只你一個處長吧。」
溫少沉重重呼出一口氣，「還真就我一個。」
這他沒說假話，部里處長不少，可是目前手里沒有重要工作，不忙的就他一個。
臨來前，部長特意把他叫到辦公室，告訴他這次出口計算機意義重大，讓他和研究人員一定好好溝通。
溫少沉听了部長對計算機的介紹，在知道其性能水平後，便明白部長所言非虛，這一次外貿出口，的確意義非常。
這是華國首次向外出口科技產品，還是領先水平這麼高的產品。
可以想象到，這款計算機一定能在國外造成轟動的反響。
「小溫啊，你算是撿了個大便宜，要不是老許老劉他們都忙不開，這事可輪不到你。好好珍惜這次的機會，一定不能掉鏈子，听到沒。」
部長的話，言猶在耳。
溫少沉又深呼吸兩次，讓自己情緒平復下來。
「姜沁，咱們之間其實細算一下，並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第一次，那次是我的錯，為了給我表妹出氣，找上了你。但最後受傷的是我，你並沒吃虧。
第二次，也就是頒獎大會那次，我承認，也是我的錯。我狹隘了，沒能及時站出來幫忙翻譯。這件事，我和你道歉。」
看他那高高在上道歉的樣子，姜沁快被氣笑了。
「不好意思，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請回。」
「姜沁，如果你實在不想提私事，那咱們只提公事，可以嗎？」
溫少沉著了急，這會兒他那點慪氣的情緒早就沒了，只想著怎麼能完成部里交代的任務。
姜沁不知道他哪里來的自信，不耐煩道︰「看著你這張臉，我什麼事都不想談。」
姜沁做出送客的架勢，溫少沉卻賴在實驗室里不肯走。
這回他也沒什麼居高臨下的派頭了，耍賴的模樣，簡直和第一次見面時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