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梁憶瑾,陳瑜也來織染坊這邊了。
原本規劃出來一片區域是用來織布的,如今不大的院子里都支起來了架子,這些架子是用來晾曬,染好的布要在通風的地方迅速干了才行。
陳瑜最關心的是染料。
古代的染坊用的都是天然染料,諸如紅藍花、蘇枋,姜黃、紫草之類的染料,為了是染出各種各樣的圖案,還需要用到黃蠟,這種方法也叫蠟纈。
「山長,人走了?」林君顏過來,問。
陳瑜點頭︰「夠擰的一個人,咱們這些染色用的染料都是怎麼來的是?」
「梅娘每天都會帶著草藥班的姑娘們去山里,這個季節正好能多儲備一些。」林君顏帶著陳瑜進了儲備是是染料植物的屋子︰「就是不好儲存,染布師傅說沒辦法,染坊都是干半年歇半年的呢。」
陳瑜知道在工藝落後的古代,這種純天然的染料儲存就是大問題,看來自己又要去做功課了!
除了染坊,織布這一塊也都添置了不少織布機,趙梅娘可是真拼了,傳授自己的技藝也一點兒不藏私,粗布、葛布、棉布和麻布,到綾羅綢緞,根據每一個姑娘不同的特長專精一種的培養可以節約很多時間成本。
再就是養蠶這一塊,除了女學姑娘們在養蠶,青牛縣今年養蠶的人也多了起來。
一切都在向好發展,陳瑜便不過多參與,離開女學去女醫館,女醫館里,產科是單獨分開的,福娘手底下的穩婆都是四個、五個人一組,如今都二十幾個人了。
診科這邊,周玉鳳請來的那些女郎中都兢兢業業不說,還有女學的姑娘們來打下手,井井有條的忙碌。
陳瑜一直都惦記的秦婆子和她的兩個孫女,肖蘭是最先看到陳瑜的,從抓藥的台子後面出來給陳瑜行禮︰「師父,您可算來了。」
陳瑜點了點頭︰「去忙,我去後面看看你女乃女乃。」
肖蘭行禮後回去繼續抓藥,陳瑜沒打擾任別人,去了後院。
後院處處都灑掃的干淨整潔,熬藥的路子旁邊都放好了長短差不多的木柴,有一些特殊的中藥對燒柴都有要求,所以單獨有一排藥爐子是不混著用的。
秦婆子在擦拭熬藥的罐子,跟前擺著了幾十個罐子,她動作麻利的很。
陳瑜過來坐在秦婆子旁邊,也拿起來一塊布幫著擦。
「可小心著……,恩人!」秦婆子本來還想囑咐幫忙的人小心點兒,不經意的眼角余光看到是陳瑜,趕緊先把罐子抓穩了,放在一邊後起身,激動的就要跪下。
陳瑜伸手扶住她︰「不用如此,看你們在這里過的挺好,我就放心了。」
秦婆子激動的都不知道這兩只手放在那里才好,一迭聲的說︰「好,好,三小姐可照顧我們了,燕子跟在三小姐身邊伺候,小蘭在這邊負責抓藥,我們如今都能領到工錢了。」
陳瑜看著這些藥爐子,問︰「一般都什麼時候熬藥啊?」
「每天都下半晌才開始的,病人著急就帶回去自己熬,怕自己熬不好的就放在這里,下半晌都過來幫忙呢。」秦婆子笑著說︰「恩人給我們三個活路了,現在手里還存了點兒錢,回頭就在醫館旁邊置辦個小院子,日子一準越來越好。」
陳瑜很喜歡秦婆子的樂觀,也相信她們會越來越好,又聊了一會兒,得了消息的福娘就到了。
「三小姐好。」秦婆子趕緊給蘇福娘行禮。
蘇福娘讓秦婆子忙自己的事情,拉著陳瑜往外走︰「娘,你咋就閑不住?二嫂都說要讓你好好在家里歇著了,怎麼跑這里來了?」
「有些事情娘的看到才能放心。」陳瑜坐下來,問︰「挺忙吧?」
蘇福娘笑了︰「嗯,不過大家心氣兒也高的很,如果只是正常的生產,我都不用過去了。」
「那就好,我看女醫館正經不錯,女學那邊胭脂水粉的小作坊也忙著呢,還有一些沒找到工的人吧?」陳瑜問。
蘇福娘端了一杯茶給陳瑜︰「娘是有打算了吧?」
「是有打算,這外用燻蒸的藥物可以濃縮成水劑,青牛縣這邊的病人不需要,外面可以開一個這樣的藥鋪,尋常的護理和清潔,放在胭脂水粉的鋪子里,單獨開個櫃台售賣就好。」陳瑜說。
蘇福娘听得認真。
「再者,還有一些外用的藥物也能都蠟封售賣,等以後單獨開一個成藥鋪子也未嘗不可,風濕骨痛的膏藥,小兒護理的臍貼,福娘覺得呢?」陳瑜說。
蘇福娘都要拍案叫絕了,挑起大拇指︰「娘,我要有你一半的聰明就好了,這事兒能做,咱們蘇家的四海貨運也能派上用場,回頭我去跟林二小姐商量用女學的姑娘們的事。」
陳瑜笑了︰「這買賣不想撒手了?」
「對,不能什麼都給別人插一腳的機會,我知道家里空了,二嫂啥也不說,這嘴上都長了燎泡了。」蘇福娘眉頭緊鎖︰「操心受累不能都讓娘和二嫂擔著,要不是梁小姐橫插一腳讓我動彈不得,胭脂水粉的事早就張羅起來了。」
陳瑜知道蘇福娘對梁憶瑾的態度,也沒多說什麼,而是說︰「梁小姐自己不做胭脂水粉的買賣了,娘覺得林二小姐可用,再者一直以來都她在和福娘合作,胭脂水粉這塊不能沒林二小姐的份兒。」
「這個我知道,娘放心吧。」蘇福娘笑嘻嘻的湊到陳瑜跟前︰「娘,蘭娘這姑娘昨兒還跟我哭呢,忙的都回不去家里,要不咱們一會兒去四海酒樓吃一頓?」
陳瑜也正想問不見蹤影的蘭娘,听蘇福娘這麼說,問了句︰「蘭娘在做什麼?怎麼不見人?」
「這丫頭是著魔了,說是三哥給了她一本織染冊子,一頭扎進去研究染料呢,就在咱們家繡坊那邊,順便也能照看著繡坊的生意。」
陳瑜起身︰「那咱們就過去,蘭娘回來這麼久,我都沒好好跟她說說話呢。」
當陳瑜和蘇福娘在繡坊後院看到蘇蘭娘的時候,兩個人都傻眼了,這哪里還是自己家的蘭娘了?好好的姑娘弄的渾身上下五彩斑斕的!
「女乃女乃。」蘇蘭娘看到陳瑜,興奮的跑過來,伸出來被染得不成樣子的手,趕緊縮回去,不好意思的笑了︰「就快成功了,不過我洗了好多次,洗不掉,都不敢出去見人了。」
陳瑜哭笑不得的拉著蘇蘭娘的手,問︰「你這是用自己這一身衣服試色?」
「嗯,女乃女乃快跟我來,咱們女學的織染坊絕對不用干半年歇半年的。」蘇蘭娘興奮的拉著陳瑜進了她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