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吃的蘇四郎都快忘記自己姓什麼了,吃到一半的時候,蘇二郎和蘇三郎都停下了動作,看著風卷殘雲般的四弟,這到底是得吃了多少苦啊。
「過癮啊。」蘇四郎模著滾圓的肚子,搖頭晃腦的說了句︰「能吃到這樣好吃的菜,不白活了。」
蘇三郎皺眉︰「好好說話!一口吃的也至于你這般?」
「嘿嘿嘿,三哥說的是,不過我這話是真心的,想想吃糠咽菜的日子,那時候吃口肉都不敢往下咽。」蘇四郎偏頭靠近蘇三郎,笑嘻嘻的說︰「這也算我不忘本了吧?」
蘇三郎無言以對,畢竟四弟沒說謊。
「四哥,學不學?學好了怎麼說自己也能做點兒吃的。」蘇六郎見縫插針又動員蘇四郎學廚藝。
蘇四郎擺手︰「不學,這做頓飯可費時間了,如果我正在做飯,敵軍來了咋辦?」
蘇六郎沉默了。
陳瑜這邊也放下了筷子,听到這話看過來,說道︰「那就學簡單的,到啥時候吃不飽飯都是大事,等回頭讓你二哥去給你做幾個馬蹄糕的鐵盒子帶著。」
「馬蹄糕是啥?」蘇四郎是真太想和娘說話了,只要娘出聲,自己就心里好受,哪怕是罵自己都願意听。
陳瑜說︰「是一種鐵盒子,發好的面塞進去扔在火堆里就不用管,摳出來打開鐵盒子就能吃,真要是你準備吃飯的時候敵軍來犯,火堆里埋著唄,打完了再回來吃。」
蘇四郎頓時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娘,真是第一聰明人!」
蘇三郎無奈的垂眸,心里盤算著一定要抽時間教四弟一些規矩,就算是武將也不能如此隨性,張口就來最容易禍從口出。
陳瑜起身︰「二郎跟我去屋子里,我畫個圖紙給你。」
蘇二郎應了一聲,過來陪著陳瑜先一步離開。
蘇四郎目光落在蘇竹隱身上,走過去把懷里的書遞給蘇竹隱︰「幫四叔讀讀書,可行?」
「我爹更合適吧?」蘇竹隱嘴上這麼說,手可抓著這本書沒松開的意思。
蘇四郎搖頭︰「你爹得讀書,咱們不能耽誤他的時間,走吧,咱們去學堂那邊行不?」
蘇竹隱起身跟著蘇四郎走了。
鄭月娥忙著收拾桌子,妯娌幾個說說笑笑的忙著,蘇芳菲帶著蘇芸暖跟福娘去學草藥,蘇三郎帶著蘇紹禮去了自己的書房。
蘇紹禮有些緊張的,畢竟蘇三郎可不單單是三叔,還是自己的夫子。
「明兒你長姐會來接你嗎?」蘇三郎問。
蘇紹禮點頭︰「長姐說來接我的。」
蘇三郎走到自己書架前,蹲下來在下面一堆書里找出來兩本書,走過來放在桌子上︰「三叔知道你志在商道,這里是一本記載各地風土人情和習俗的游記,還有一本是術算,你帶在路上沒事看看,不管到哪里都要記住了,別犯了當地人的忌諱。」
蘇紹禮如獲至寶的把兩本書抱在懷里,給蘇三郎鞠躬︰「謝謝三叔。」
蘇三郎笑著揉了揉蘇紹禮的發頂︰「財可養命,你若以後在商道上大展拳腳,那就是蘇家最重要的頂梁柱之一呢。」
「三叔不覺得紹禮是沒出息嗎?」蘇紹禮試探著問。
蘇三郎鄭重其事的搖頭︰「這不是沒出息,紹禮如今長大了,咱們家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還記得吧?那個時候吃飯就是天大的事情,如果蘇家孩子們都想著讀書入仕,那才是沒出息了呢,因為一個家族需要養命之財,知道自己多重要了吧?」
蘇紹禮笑了︰「三叔放心吧,紹禮做這個,行!」
「好,三叔放心,回去準備行囊吧。」蘇三郎又拍了拍蘇紹禮的肩膀,送他到門口,看著蹦蹦跳跳回去自家院子的蘇紹禮,蘇三郎輕輕地勾起了唇角。
謙修、紹禮和竹隱,兄弟三個是誰也離不開誰的,不是現在,是將來。
這三個孩子會成為蘇家的定盤星。
***
蘇二郎看著娘畫出來的圖︰「娘,竹筒也可以做飯,我回頭教給四弟。」
「二郎啊。」陳瑜放下筆︰「咱們家四郎要上陣殺敵,娘擔心得很,可真正能保命的東西咱們拿不出來,你能不能趁機問問鐵匠,他可會做護心鏡?」
蘇二郎兩只手扶著膝蓋,看得出來心情並不輕松,這本來也是個沉重的話題。
「娘,朝廷該給甲冑。」蘇二郎說。
陳瑜點頭︰「這個自然,只是娘不放心。」
「行,我明兒就去問問。」蘇二郎看了眼陳瑜︰「娘是不是有什麼圖紙?」
陳瑜啞然失笑,這才給了幾次圖紙啊?蘇二郎都有點兒慣性思維了,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陳瑜︰「明兒要出門之前過來一趟吧,還有紹禮要去涇河府,你得囑咐咱們家孩子,只需要看著學,不能冒進。」
換做是別家,十歲的孩子出門並不需要擔心這個,但蘇紹禮的性子並非尋常,又初生牛犢不怕虎,真要是頭腦一熱,絕對是敢做主的人,所以不得不囑咐兩句。
蘇二郎點頭︰「娘放心,我會和紹禮說明白的,再者那邊有大哥照應著,不會有事的。」
「那就回去歇著吧。」陳瑜讓蘇二郎回去後,隨手拿過來一本書翻看,她在等福娘,打從四郎回來後,福娘就回到自己這邊睡了,每天晚上都堅持要用熱水給陳瑜洗腳,所以陳瑜不能立刻去置換空間里尋找制作護心鏡的法子。
福娘提著熱水進來,倒在洗腳盆里,坐在小凳子上給陳瑜洗腳︰「娘,四哥還要去打仗,我給四哥準備了一些救急的藥。」
陳瑜垂眸看著蘇福娘,笑了︰「還以為你鑽進錢眼里,只顧著做你的那些寶貝了呢。」
「哪能呢。」蘇福娘認真的給陳瑜揉捏著腳上的穴位,輕聲說︰「四哥能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師父走了,師父要不走的話,我非要他教給我怎麼煉丹,師父那個煉丹的爐子是很厲害的。」
這也是陳瑜羨慕的地方,只可惜自己並沒有看到寒天嘯如何煉丹的,所以對于那個煉丹爐也不了解,所以有點兒好奇︰「你師父煉丹是不是不讓人看到?」
福娘悵然若失︰「對,師父說煉丹需用內力,我這輩子都別想用煉丹爐了,唉。」
陳瑜也在心里嘆息一聲,內力兩個字打消了她對煉丹爐的好奇了。
「娘,女學那些姑娘們學好了婦科,真的就能給產婦接生嗎?也要考試?」福娘問。
陳瑜抬手撫額,這事兒還真不能瞎說,看來自己還得去李府一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