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點名了,李秀英過來坐在陳瑜身邊︰「娘,我這也是著急,可五郎說了,這個急不來。」
這下,屋子里幾個人都要笑倒了。
李秀英鬧了個大紅臉,陳瑜拉過去她的手腕,仔細的模了模,又把另一個手拉過來︰「老五說的沒錯,急不來,但你信娘的,已經來了。」
李秀英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陳瑜。
陳瑜點頭︰「對,有了,應該快有兩個月了,老六媳婦兒進門後,你就得臨盆了。」
「娘。」李秀英頭一歪就趴在了陳瑜的肩上,哽咽的說︰「老五要知道的話,肯定會特別高興。」
陳瑜拍了拍李秀英的肩︰「別哭,這還不到三個月,可得穩好了胎才行。」
李秀英擦了擦眼淚︰「嗯,我穩得住。」
「娘,老五的事如今咱們還能做啥?」喬月娥忍不住了,問。
陳瑜拿了帕子給李秀英擦眼淚,緩緩地說︰「我今兒去沒見到老五,見的是王老九的媳婦兒,李家小姐在幫忙,三郎也打听過了,這王老九的媳婦兒是擄來的,並且並沒有滑胎。」
「我就說五郎不會下死手,畢竟是懷了身子的人。」李秀英抹著眼淚說。
鄭月娥皺眉︰「擄來的?這王老九是個干什麼的?」
「馬賊,不在咱們附近,是在涇河府那邊的青石山上當馬賊,剛才你問我,我說牽扯到別的一些事,沒明說是怕你害怕。」陳瑜隱去了蕭祈玉和易燕甫兩個人,提到了陸德明。
「陸大人和咱們家有舊,再者那擄來的姑娘背景不小,所以我說咱們老五沒事,但回來的不會太快。」陳瑜拍著李秀英的手︰「你歲數小,怕著急上火,可如今也是要當娘的人了,別的都放在一邊不說,你得把孩子護好了,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李秀英一個勁兒的點頭,破涕為笑︰「那就行,老五沒事就行,多在里面待幾天還能收收性子,以後做事先動腦,少惹禍。」
陳瑜也覺得這樣挺好,一開始不說是為了看看一家人的心思,如今說出來是因為一家子的心是看得真真的了。
別人就不說了,連最讓自己操心的喬春花都能這麼積極的幫助李秀英,妯娌幾個私下里又能互幫互助,自己還擔心什麼呢?
大家心都落地了,說說笑笑起來,商量著雇人挑豆子做醬的事兒。
天色不早,鄭月娥送陳瑜回來,在門口看到了蘇二郎。
「娘,糧食運回來不少了,晚上還得去一趟。」蘇二郎拿了軟巾擦汗是︰「大王莊的人沒攔著。」
「那就好。」陳瑜讓鄭月娥去張羅一家子吃飯的事兒,自己去給蕭祈玉熬藥,蘇福娘燒了一大鍋水送去了陳瑜的浴房,又給蕭祈玉準備藥浴的浴湯。
「福娘啊。」陳瑜叫蘇福娘過來,知道這孩子心里不痛快,便把事情和她也說了一遍。
蘇福娘听完,整個人都像是活過來了似的,笑出聲來︰「娘,咱們家肯定是有大氣運的,你看,事情雖然多,但遇難成祥。」
陳瑜問︰「最近藥材收上來的多嗎?」
「多啊,進山采藥的人可不少,不過多少都不怕,明兒我去給德安藥鋪送過去一車。」蘇福娘笑嘻嘻的靠在陳瑜身上︰「我的小賬本都快記不下了呢。」
陳瑜笑道︰「咱們家只有福娘是悶聲發大財的人了。」
「那是,不都說這世上最賺錢的兩個行當嘛,一個是打劫的,一個就是我這賣藥的。」蘇福娘啐了一口︰「打劫的不是正道,我是。」
陳瑜煽著蒲扇控制熬藥的火候︰「想沒想點兒別的?」
「當然想了,娘說我醫術不行,也少了鍛煉,我這次送藥就去請教寧大夫,拜師是不能的,我有娘在,但攀個忘年交是沒跑的。」蘇福娘說。
陳瑜低低地笑出聲來。
蘇福娘不讓了︰「娘,你還別不信,我就覺得寧大夫對娘是真崇敬,保不齊他還覺得和我做忘年交是高攀了呢。」
「好了,好了,你說話口無遮攔的性子得改。」陳瑜推開蘇福娘。
蘇福娘坐的遠一點兒,抬頭看著滿天星光︰「等我學成了,我不會讓藥材就這麼離開蘇家的,我要煉藥,制藥,那才是賺大錢的時候呢。」
陳瑜偏頭看蘇福娘,火光映襯在她的小臉上紅彤彤的,那一臉憧憬的樣子真是讓陳瑜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句︰年輕真好啊。
蕭祈玉吃過藥,蘇謙修陪著去了浴房。
陳瑜就在隔壁,躺在浴桶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微微閉上眼楮準備去置換空間溜達一圈。
「你可願意跟我一起拜師?」蕭祈玉問。
陳瑜猛地睜開了眼楮,好小子!這是要拐帶自己的大孫子嗎?
果不其然,蕭祈玉又說︰「你別忘了,你是長孫,如今女乃女乃護著一大家子人,可她太累了,別人能做多少不說,你得心里有個數是不是?」
蘇謙修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望著蕭祈玉︰「三叔要科舉入仕,以後肯定會當官,我學武做什麼?難道還能容許我蘇家一門文武雙全嗎?」
陳瑜是真被驚到了。
謙修多大?十一歲的孩子怎麼把事想得這麼深?
但是真對啊!
歷朝歷代一門文武雙全的家族,到最後有幾個落了好下場的?
「別人家是別人家,蘇家是蘇家,義父能走到哪一步誰也看不透,你學武是你的事,容許不容許放在一邊不說,你得有這個本事。」蕭祈玉趴在浴桶邊上,看著蘇謙修︰「我覺得你讀書差了點兒,不如竹隱,紹禮也比你厲害不少,不過紹禮看樣子更願意經商,你覺得呢?」
陳瑜哪里想到就泡個澡的工夫,竟然听到了這麼讓人難以淡定的事兒。
不過孫子輩兒的幾個孩子,自己還真就沒太在意過,畢竟在她眼里都是十歲左右的孩子嘛。
但現在看出來了,自己心目中對孩子的態度與這個世界是不同步的!
蘇謙修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但我得好好考慮才行,再說我們都是自己家的兄弟,等以後輪到我們當家做主的時候,誰有本事誰來,我才不會欺負弟弟們,以大壓人呢。」
「也是。」蕭祈玉不吭聲了。
蘇謙修也不想說話,他覺得自己找個機會去和三叔聊聊才行,女乃女乃的累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能分擔,自己是太願意了。
陳瑜揉了揉額角,這當家人也要從小培養了,古代人都是這麼干的,要不自己學一學?